第395章 十息後,無誓言,踏平光明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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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場之上,鴉雀無聲!

  所有還能保持清醒的僧眾,無不臉色煞白,眼中湧起無法置信的駭然與震怒。

  滅佛?

  饒是當年的天淵大帝,也不敢口出這等狂言!

  這是對世間億萬信徒的宣戰,是對因果輪迴的褻瀆!

  「陛下!」

  一位中年僧侶掙紮起身,唇邊染血,嘶聲道:「佛門清淨,普度眾生,陛下豈可因一時之怒,行此……逆天之舉!」

  林燼看都未看他一眼,視線只鎖在智明方丈身上。

  那眼眸平靜,卻比任何刀劍更鋒利,更寒冽。

  智明方丈嶙峋的身軀在風中輕輕戰慄,並非恐懼,而是一種極致的壓抑。

  他低垂白眉,雙手合十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袈裟之下,磅礴佛力如怒海翻騰,卻又被他緊緊禁錮在體內。

  叩天七重的氣息明滅不定,宛若隨時可能爆發,與這尊人間帝王玉石俱焚。

  但最終——

  那滔天氣勢,一點點平息下去。

  智明方丈慢慢抬起頭,面龐上所有情緒皆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死寂。

  他琉璃般的眼瞳深處,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碎裂了,又像有更沉重的東西沉澱下去。

  「阿彌陀佛……」

  佛號悠長,卻帶著一縷顫音。

  他深深吸氣,好似用盡了畢生力氣,才徐徐啟唇,嗓音乾澀如砂石摩擦:

  「陛下……真要這般相逼?」

  林燼負手而立,玄袍在震盪的真氣餘波中獵獵作響,出言淡漠如天意:

  「不是朕逼你,是天道使然,大勢所趨。」

  「朕給你十息。」

  「十息後,無誓言——」

  他抬眸,望向那尊鎏金大佛,嘴角牽起一絲毫無溫度的笑紋:

  「朕便先碎這金身,再焚經卷,踏平你這大光明頂。」

  話音落下。

  無形的壓迫感驟然加劇。

  空氣中充斥著令人窒息的血腥與毀滅氣息,龜裂的廣場地面,細碎石子開始隱約震顫,有如整座山峰都在帝王的怒意下哀鳴。

  「一。」

  林燼開始計數。

  聲不大,卻如重錘,敲在每一個僧人心頭。

  幾位年輕僧人雙目赤紅,渾身發抖,幾乎要衝上前去,卻被身旁師長牢牢按住。

  激憤、絕望、屈辱……

  種種情緒在殘存的佛門弟子之間瀰漫。

  「二。」

  「三。」

  智明方丈閉上雙眼。

  他身後,老邁的羅漢堂首座顫聲低語:「方丈……佛門尊嚴,不可輕辱啊……縱是身死道消,也當護法衛道……」

  智明沒有回應。

  他蒼老的臉上,皺紋如刀刻般深重。

  他合十的雙掌之內,純粹浩瀚的佛力正在劇烈涌動,掌心隱隱泛起金芒——

  那是佛門至高功法《大日如來心經》運轉到極限的徵兆,卻因心緒劇烈動盪,而顯出不穩的漣漪。

  「四。」

  「五。」

  顧逐野站在林燼側後方,手掌始終緊握刀柄。

  他體內的刀魔,在這空前的壓迫與佛力激盪下,非但沒有被壓制,反而傳來一陣陣詭異的……

  興奮悸動!

  那種感覺,就像嗅到了血腥的凶獸。

  這寺院的佛力明明浩渺如海,純正剛猛,可為何……

  會讓刀魔產生如此反應?

  似在那金光普照之下,隱藏著某種讓邪魔都為之渴望的東西!

  「六。」

  「七。」

  智明方丈猛然睜眼!

  那一剎那,他雙眸中金光爆閃,仿佛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那是屈辱、不甘、以及對佛門命運的深深憂慮。


  他長長一嘆,那嘆息聲中,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某種決絕的妥協。

  「八。」

  「夠了。」

  智明方丈嘶啞出聲,打斷了林燼的計數。

  所有目光霎時聚焦在他身上。

  他緩慢鬆開合十的雙手,高舉向天,枯瘦的手指在陽光下微微顫抖。

  他抬頭望天,朗聲宣告,每一個字都如同用盡了全身力氣,卻又沉重如誓:

  「天道在上,厚土在下。」

  「我,大日如來院第三十七代方丈,智明——」

  「今,以我佛心為憑,以百年修為為契,立此天道誓言!」

  他深吸一口氣,句句鏗鏘,如金石墜地:

  「自即日起,大日如來院上下,願奉大淵朝廷為正統,遵皇命,從詔令,共討邪魔,護佑蒼生!」

  「若違此誓——」

  他雙目陡然迸發出刺目金光,聲音轟然如雷:

  「則佛心崩碎,修為盡喪,神魂永墮無間,寺院千年基業,灰飛煙滅!」

  智明方丈的誓言如雷霆般在山谷間炸響,餘音迴蕩。

  然後——

  落針可聞!

  沒有天道共鳴的悶雷,沒有規則顯化的光柱,沒有梵文飛舞的異象。

  破碎的廣場上空,風雲悄然散去,好像剛才那番鏗鏘誓言,不過是尋常僧人的早課誦經,輕描淡寫,不值一提。

  天道,毫無響應。

  林燼劍眉驟然鎖緊。

  不對勁!

  因為系統,沒有絲毫的反應!

  智明以佛心為憑、修為為契,立下天道誓言,言辭懇切,姿態決絕。

  若真心臣服,天道必生感應,系統必有迴響。

  可此刻,萬籟俱寂,法則漠然。

  誓言是真,但心……不誠?

  林燼眼底寒光流轉。

  一個叩天七重、執掌聖地的佛門領袖,在宗門存亡之際立誓,怎麼可能心不誠?

  除非……

  這誓言背後,藏著連天道都無從判定的蹊蹺!

  「陛下……」

  智明方丈艱難站穩,擦去口角血絲,低眉垂目,聲線沙啞:

  「可還滿意?」

  林燼不疾不徐的抬眼,眼鋒如冰刃般刺向老僧,一字一頓:

  「不、滿、意。」

  三字落下,如石投死水!

  智明方丈猛地抬頭,枯槁的臉頰第一次浮現出難於按捺的慍怒:「陛下這是何意?!」

  他雖不敵帝王之威,但佛門數千年基業、聖地萬僧尊嚴,豈容一而再、再而三的踐踏?!

  大日如來院之所以未響應《討魔檄文》,正是因其鎮寺根本——

  《大日如來心經》!

  此經以「佛本心生」為核,修的是自在真如,不假外求。

  心經要義,便是佛性自足,無需仰仗皇權天命。

  降魔衛道,本是佛門本分,何須朝廷調遣?

  歷代修此心經者,皆持「佛心即天心」之念,可跪佛,可敬祖,卻從無「臣服朝廷」之說!

  今日他忍辱立誓,已是背離部分經義,折損佛心。

  皇帝竟仍不滿意——

  簡直欺人太甚!

  林燼卻無視他的怒意,眸光如冷電般掃過全場殘存的僧眾,語調輕淡,卻字字誅心:

  「方丈的誓言,朕信。」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彎弧:

  「但方丈……似乎代表不了這寺中所有人啊。」

  智明瞳孔驟縮!

  他何等聰慧,瞬間明悟——

  皇帝是在說,寺中有人心念不一,甚至暗中牴觸方丈權威,致使誓言雖立,卻因人心不齊、意念駁雜,而無法引動天道共鳴!

  「不可能!」

  智明方丈斬釘截鐵,蒼老的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貧僧之言,便是大日如來院萬眾之意!陛下……莫要咄咄逼人!」

  餘音未落——

  「方丈說得對!」

  達摩院首座踏前一步,面色悲憤,直視林燼:

  「縱是帝王,亦不可如此折辱佛門!方丈已立誓言,願討邪魔,陛下還要如何?!」

  緊接著!

  一位戒律院執事也上前一步。

  他面上悲憫,但合十的指尖卻在不易察覺地輕顫,眸底深處,更有一絲與周遭哀慟格格不入的、近乎狂熱的柔和。

  他開口,吐字竟帶著一種詭異的「慈祥」:「方丈所言甚是。討伐邪魔,本是我等天職。只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愈發微妙:

  「佛說眾生平等,皆具佛性。那邪魔外道,亦是我等同在蒼穹下的生靈。為何非要趕盡殺絕?」

  「若能以無邊佛法度化,導其向善,留一線生機,豈不更合我佛……慈悲真意?」

  此言一出。

  林燼目中精光暴漲!

  他緩緩轉頭,目光如鎖,死死釘在那位戒律院執事面門,唇角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呵……」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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