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文心徹悟,以意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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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急天高猿嘯哀,渚清沙白鳥飛回。

  無邊落木蕭蕭下,不盡長江滾滾來。

  萬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獨登台。

  艱難苦恨繁霜鬢,潦倒新停濁酒杯。

  ……

  詩聲落盡。

  澹臺浩渺的雙手遏制不住地顫抖。

  他身為文學世家的繼承人,自幼博覽群書、自詡才情冠絕當代。

  可直至此刻。

  面對眼前這首詩,他才驚覺何謂「天外有天」——

  這詩中氣象,蒼茫而沉鬱,雄渾而悲愴,簡直非凡俗之才能書寫!

  他猛地抬頭。

  望向林燼的眼神中,最初的驚駭已化作一種近乎熾熱的崇敬。

  嘴唇囁喏了幾下,似乎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竟一時失語。

  片刻後,才終於找回聲音,脫口問道:「此詩何名?!」

  對澹臺浩渺的反應,林燼似乎早有預料。

  古今七律第一的威力,如皓月臨空,詩壇群星盡皆黯然失色。

  畢竟。

  這詩中裝的,可是整整一個盛唐的沉鬱,一個時代的重量!

  若真有人能寫出勝過此詩之作——

  莫說勝敗。

  便是這座下九五之尊之位,也大可讓出!

  詩聖杜甫之才,又豈是凡人所能企及?

  林燼斂起思緒,緩緩放下茶盞,視線宛若穿過層層時空,寧靜而深遠地吐出二字:

  「登高。」

  「登高……登高……」

  澹臺浩渺一遍遍低吟詩題,目光卻始終未從紙面上移開。

  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整個人輕輕發顫,猶如神魂已徹底浸入詩中所構築的天地之中。

  他反覆咀嚼著詩中字句,只覺每一字都重若千鈞,狠狠砸在他的文心之上。

  多年來「文道」修行那堅若磐石的瓶頸,眼下竟被這詩中的磅礴氣象與沉鬱之力衝擊得劇烈鬆動!

  「字字千鈞,道盡天地秋聲與萬里羈愁……此等詩篇,非仙才神授而不能為!晚輩……心悅誠服!」

  他放聲長嘆,繼而一陣嗡鳴自他體內傳出——

  澹臺浩渺竟驀地盤膝而坐,雙眸緊閉,周身真氣奔涌,文心與詩韻共鳴!

  林燼略略一驚,緊接著眸中浮起一絲瞭然。

  澹臺世家果然名不虛傳。

  以文載道,憑心入境。

  竟能借詩悟道、以意引氣,藉此衝破武學關隘!

  誰說書生百無一用?

  澹臺一族,便是文道即武道的明證。

  而澹臺浩渺能因一首詩頓破境界,其天賦與地位,也定非常人可及。

  林燼唇角微揚。

  越是如此,對他便越為有利。

  既然主動入局,他自然不會放過這絕佳的契機。

  他輕倚龍椅,指節無聲地敲擊扶手,靜觀澹臺浩渺引動真氣、衝擊那道宗師壁壘。

  這時。

  浩蕩的真氣如潮水般四溢擴散,御書房中燭火盡數熄滅,連邱凱風與海公公皆被逼得後退一步,面露驚色。

  林燼袖袍一揮,燭火復明,雖搖曳不定,卻始終未再熄滅。

  轟!!!

  一股磅礴氣勢驀然沖天而起。

  澹臺浩渺懸空浮坐,月白文士袍無風自動,周身竟似有淡淡的墨香繚繞,若有若無的千古文字虛影隨之沉浮!

  他眉宇間光華流轉,仿佛有錦繡文章正在其中蘊生崩滅,一道澄澈而凜然的文思劍意,自天靈沛然衝出——

  正是文心徹悟、以意破境的至高異象!

  數息之後。

  殿內真氣漸趨平緩,澹臺浩渺飄然落地,睜開雙眼。

  略一運功,只覺經脈間真氣磅礴流轉,大宗師境界已穩固如山。

  他難以抑制地露出笑意,轉向林燼,忽然單膝跪地,鄭重一禮:「草民澹臺浩渺,謝陛下點撥之恩!」

  林燼眉梢輕挑,抬手以真氣虛扶而起,淡然道:「你能悟道,是你之機緣。不必謝朕。」

  隨即示意海公公將筆遞去,口吻平靜如初:「朕的詩已寫成,該你了。」

  「這……」

  澹臺浩渺面露慚色。

  《登高》一出,如皓月當空,群星皆黯。

  莫說是他。

  縱使澹臺全族聯手,也絕寫不出可與之比肩的作品。

  「陛下說笑了。」

  他躬身懇切道:「是草民狂妄無知,請陛下恕罪。」

  當下的他,早已斂去先前那份文人傲氣,眼底只有敬服。

  文人固有風骨,但也須知山外有山!

  而他此時才真正明白,皇帝先前所說的「你贏不了」,並非傲慢,而是實事求是。

  「陛下。」

  他望向龍案上那幅墨跡未乾的詩頁,語氣略帶忐忑:「此詩可否……」

  「送你便是。」

  林燼淡然一笑。

  「謝陛下!」

  澹臺浩渺大喜過望,也顧不得儀態,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捲起詩紙,如同接過千鈞重寶。

  隨後他神色一正,再度開口:「陛下,草民雖為澹臺世家繼承者,但家族是否歸順,確非我一人能決。」

  林燼點了點頭:「朕明白。」

  他並不急於此刻逼澹臺表態。

  既已折服傳人,又何愁世家不歸?

  更何況,澹臺浩渺必將此詩帶回。

  一向以文道正統自居的澹臺世家,面對這樣一首碾壓級的詩作,道心又豈能不受震盪?

  歸順,不過早晚之事。

  林燼摩挲著茶盞,示意澹臺浩渺入座,語調轉沉:「雲溟虞家,為何執意針對邱家?」

  一旁的邱凱風也凝神屏息,等待回答。

  這也是他多年未解之惑。

  澹臺浩渺並未就座,而是看了一眼邱凱風,躬身一禮:「回陛下,此事還要從二十年前說起。」

  「二十年前?」林燼微微怔然。

  難道邱虞兩家的恩怨,竟始於那麼久之前?

  「是。」

  澹臺浩渺續道:「當年虞家少主虞鴻鍾情於一女子,她雖出身寒微,卻才華橫溢、儀態出眾,清雅如蘭,詩畫雙絕。」

  「虞家不願少主娶一毫無背景之女子,可虞鴻卻傾心追求,毫不動搖。」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那女子始終疏遠於他,最終……嫁予了他人。」

  林燼稍稍皺眉:「這又與邱家何干?」

  「大有干係。」

  澹臺浩渺嗓音低沉,轉向邱凱風:「那名女子,邱家主應當相識。」

  他的目光複雜,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同情和恍然,緩緩吐出了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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