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重獲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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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龍楚雄推開寸府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時,晚風正裹著緬北老街特有的潮濕氣息撲過來,吹得他額前的碎發亂飛。

  剛才庭院裡的打鬥還殘留著幾分心悸。

  瓷片抵著沐孟蓮脖子的冰涼、寸文山眼底的狠厲、段景宏勸和時的急切,此刻都隨著木門「哐當」一聲關上,被隔絕在了身後。

  他站在巷口,望著遠處賭場方向閃爍的紅燈籠,忽然覺得胸口那股憋了多年的壓抑感,像被風吹散的煙似的,一下子飄得無影無蹤。

  只要是男人,基本上就沒有那種願意屈居人下的。

  這是常識。

  「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躍!」他對著空蕩的巷口低喝一聲,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暢快,連指尖都忍不住發顫。

  剛才在庭院裡被酒精沖昏的腦子,也被晚風吹得清醒了大半,肚子裡傳來的「咕咕」聲提醒他。

  得找個地方喝兩杯,吃點東西,好好慶祝這「重獲新生」的時刻。

  老街的夜還沒徹底沉寂,巷尾幾家小酒館還亮著燈。

  龍楚雄晃著步子往裡走,最終停在了一家掛著「夜歸小館」木牌的店前。

  木門是舊的杉木做的,邊緣被磨得發亮,門上貼著張泛黃的緬甸報紙,角落裡用紅筆寫著「米酒管夠」。

  他推開門,一股混雜著米酒香和炒河粉香味的熱氣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涼意。

  「阿姐,來瓶米酒,一盤炒河粉,再來碟炸花生!」龍楚雄找了張靠牆角的木桌坐下,嗓門洪亮。

  櫃檯後正織毛衣的中年女人抬起頭,她戴著副舊眼鏡,耳垂上掛著小巧的銀鐲子,說話帶著點緬甸口音:「米酒要冰的還是常溫的?」

  「冰的!越冰越好!」龍楚雄搓了搓手,看著女人從冰櫃裡拿出一瓶玻璃瓶裝的米酒,瓶身凝著水珠,放在托盤上時還「咚」地響了一聲。

  不多時,炒河粉和炸花生也端了上來。

  河粉上撒著翠綠的蔥花和蝦米,油光鋥亮;炸花生金黃酥脆,還冒著熱氣,勾得人食指大動。

  他擰開米酒瓶蓋,「滋啦」一聲,冰涼的酒液倒進粗瓷碗裡,泛起細密的泡沫。

  先喝一口酒,甜絲絲的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再夾一筷子河粉,辣味混著油脂的香,瞬間填滿了味蕾。

  龍楚雄吃得狼吞虎咽,沒一會兒就幹掉了半盤河粉,酒也喝了大半碗。

  「阿姐,你說我要是開個瓷鋪,能不能成?」他放下筷子,對著櫃檯後的女人自言自語,眼神里閃著光。

  女人織著毛衣,頭也沒抬:「果敢開瓷鋪得多,得有好手藝,還得有渠道。」

  「手藝我懂點!渠道也能找!」龍楚雄拍了拍桌子,酒勁上來了,話也多了。

  他越說越興奮,又倒了一碗酒,一飲而盡:「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話喊出來時,鄰桌兩個喝悶酒的男人都看了過來。

  龍楚雄也不在意,反而舉起碗,對著他們揚了揚:「來,干一個!慶祝我重獲新生!」

  那兩人笑了笑,也舉起碗,碰了一下,米酒的碰撞聲在小館裡顯得格外熱鬧。

  喝到後半夜,龍楚雄的臉已經紅得像關公,腳步也開始虛浮。

  他摸出兜里僅剩的幾張緬幣,數了數,夠找個小旅館住。

  跟女人結了帳,他晃著身子走出小館,晚風一吹,打了個哆嗦,卻更覺得暢快。

  老街深處有家「星光旅館」,老闆娘是個穿花襯衫的胖阿姨,正坐在門口嗑瓜子。「一間房,要乾淨的,能睡覺就行。」龍楚雄把錢拍在櫃檯上,舌頭有點打結。

  老闆娘看了他一眼,從抽屜里拿出一串黃銅鑰匙,上面掛著個寫著「302」的木牌:「三樓最裡面,別吵著其他客人,早上十點前要退房。」

  龍楚雄拿著鑰匙,踉蹌地爬上樓梯。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鋪著藍白格子床單的木板床,一張掉漆的木桌,窗戶對著後面的小巷,能聽見狗叫的聲音。

  他把外套扔在桌上,倒頭就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打起了呼嚕。

  夢裡,他開著一間寬敞的瓷鋪,櫃檯上擺滿了仿瓷,客人排著隊買,手裡攥著大把的銀幣,笑得合不攏嘴。

  這鋪子,比他在華夏開的聚寶齋還要大。


  還要闊氣。

  第二天清早,天剛蒙蒙亮,寸府庭院裡的三角梅就沾著露水,花瓣垂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的胭脂。

  段景宏是被作坊里砂輪的「嗡嗡」聲驚醒的。

  他從床上坐起來,晨光透過窗戶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房間裡很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書桌,書桌上擺著沒畫完的青花底稿和幾支細瓷筆,牆角堆著幾包瓷土粉。

  他疊好被子,洗漱完,換上件灰色短衫,走出房間時,正好看到寸文山坐在庭院裡的竹椅上喝茶。

  竹椅是舊的,扶手處被磨得發亮,寸文山手裡拿著個粗瓷杯,裡面泡著普洱,茶湯呈深褐色,冒著熱氣。

  桌上放著一碟椰絲糕,是緬甸本地的點心,包裝紙還沒拆開。

  「六爺早。」段景宏走過去,順手拿起桌上的熱水壺,給寸文山續了點茶。

  「醒了?」寸文山喝了口茶,眼神掃過段景宏,帶著幾分信任,「今天給老鬼送的貨,都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在作坊里,十隻仿明青花盤,都打包好了。」段景宏點點頭,「我這就去推三輪車,送完貨就回來。」

  「嗯。」寸文山放下茶杯,手指在竹椅扶手上敲了敲,「跟老鬼說,以後對接的事就交給你了,龍楚雄背叛了我,已經離開果敢了,讓他別再找龍楚雄。」

  段景宏心裡一松,表面卻裝作惋惜的樣子:「我知道了,六爺,我會跟老鬼說清楚的。」

  吃過早飯,段景宏推著輛舊三輪車走進作坊。

  作坊里瀰漫著瓷土的腥味,砂輪旁堆著幾個沒上釉的瓷坯,牆角的木箱裡,十隻仿明青花盤被軟布裹著,整齊地碼著。

  他小心翼翼地把木箱搬上三輪車,用麻繩綁緊,又蓋了塊帆布,才推著車走出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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