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一窩全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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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戍的晨光剛穿透雲層,就被瑞寶閣的飛檐切割成零碎的光斑,灑在青石板鋪就的院子裡。

  沐孟蓮攥著一把改裝過的M16步槍,槍托抵在肩窩,在院門口來回踱步。

  她穿著一身磨得發白的迷彩作訓服,褲腳捲起,露出腳踝上猙獰的疤痕。

  那是早年跟寸文山闖曼德勒時留下的槍傷。

  每隔半分鐘,她就會抬頭望向通往勐臘山的方向,眉頭擰成了死結。

  院外的石板路傳來「噠噠」的腳步聲,混著拖沓的踉蹌聲,沐孟蓮立刻舉槍瞄準。

  直到看清寸文山那頂沾著草屑的藏青色瓜皮帽,她才鬆了口氣,緩緩放下槍口,但手指依舊扣在扳機上。

  眼前幾人的模樣實在太過狼狽。

  寸文山的對襟褂子被劃開一道長口,露出裡面包扎的紗布,血跡已經滲成了深褐色;沐娜允的黑色旗袍撕裂了側邊,露出的小腿上有塊青紫的瘀傷,顯然是摔倒時蹭的;龍楚雄更慘,褲腿被颳得破爛不堪,走路一瘸一拐,膝蓋處的血漬已經乾涸成痂。

  只有段景宏看著還算齊整,可臉色蒼白得像紙,額角滲著細密的冷汗,顯然也是強撐著。

  「六爺?你們這是,交易黃了?」沐孟蓮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來掃去,最後落在寸文山滲血的紗布上,「您受傷了?」

  寸文山擺了擺手,嗓子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他往院中的竹椅上一坐,重重嘆了口氣,從懷裡摸出個癟了的煙盒,抖了半天也沒倒出半根煙。

  「先別問,孟蓮,去廚房弄點吃的,炒幾碗緬甸炒麵,多放辣椒和酸菜,再炸盤洋芋片,泡壺濃普洱。」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拿瓶米酒,解解乏。」

  龍楚雄趕緊從自己口袋裡摸出半包未開封的緬甸雪茄,遞到寸文山面前,打著打火機湊過去:「六爺,抽我的。」

  火苗竄起時,能看到他指節上的新傷,還在滲著血珠。

  沐孟蓮雖滿肚子疑惑,卻也知道寸文山的脾氣。

  他不說,再問也沒用。

  她轉身快步走進廚房,剛拉開門,灶台上的鋁壺就「咕嘟咕嘟」地冒起了白汽,那是她凌晨就燒好的熱水,本想著等幾人回來能喝口熱的。

  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咚咚」聲很快響起,伴隨著油鍋「滋滋」的炸響,濃郁的油煙味混著辣椒的香氣,漸漸瀰漫了整個院子。

  段景宏靠在牆角的枇杷樹下,他偷瞥了眼寸文山,對方正閉著眼抽雪茄,煙霧繚繞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顯得愈發陰沉。

  「嘩啦」一聲,沐孟蓮端著一個大托盤走出廚房,上面擺著四碗油光鋥亮的炒麵、一盤金黃的洋芋片,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普洱茶和一瓶米酒。

  她把托盤放在石桌上,剛要開口詢問,寸文山就端起茶碗猛灌了一口,茶沫沾在鬍鬚上也顧不上擦。

  「鮑岩那蠢貨,被一窩全端了。」寸文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卻讓沐孟蓮瞬間僵在原地。

  「您說啥?」沐孟蓮以為自己聽錯了,手裡的筷子「哐當」掉在地上,「鮑岩的基地?被誰端的?咱們的貨呢?」

  「還能有誰?華夏警方和緬北軍政府的人。」寸文山把雪茄摁在石桌的青瓷菸灰缸里,火星濺起,「那蠢貨估計早就被警方盯上了,交易的時候更離譜,輸了的手下直接被他卸了胳膊腿,整個基地就是個瘋子窩。」

  他頓了頓,看向段景宏,語氣里多了幾分讚許:「幸好小龍機靈,跟鮑岩打了三回合,把那蠢貨打服了,非要留小龍當貼身護衛。」

  「後來警方打進來,小龍還幫著擋了幾個警察,轉移走了鮑司令的注意力。」

  「不然我們根本沖不出後門的密道,這傻子怕我們跑,還派人看著我們。」

  沐孟蓮聽到段景宏差點被留下,氣得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鮑岩這老王八蛋!敢打小龍的主意!要是落在我手裡,我非把他的腿卸了餵狗不可!」

  她轉身看向段景宏,眼神里滿是關切,伸手想摸他的胳膊,「小龍,沒受傷吧?鮑岩那蠢貨下手沒輕沒重的。」

  段景宏趕緊往後退了半步,假裝整理袖口:「孟蓮姐放心,我沒事,就蹭破點皮。」

  後背卻瞬間冒起冷汗,剛才寸文山說的「擋警察」,其實是他和一名臥底警員演的戲,那警員故意賣破綻讓他「制服」,沒想到倒成了獲取信任的籌碼。


  他端起炒麵碗,用筷子扒拉著麵條,掩飾住眼底的波瀾。

  「不對。」沐孟蓮突然皺起眉,眼神變得銳利如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警方怎麼會掐得這麼准?剛好在交易的時候動手,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六爺,咱們身邊是不是有臥底?」

  段景宏的心臟猛地一縮,筷子差點從手裡滑落。

  他下意識地看向沐娜允,對方也正盯著他,眼神裡帶著審視。

  龍楚雄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間的匕首,院子裡的空氣瞬間凝固,連風吹過枇杷樹葉的「沙沙」聲都變得刺耳。

  「臥底不在咱們這兒。」寸文山突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他端起米酒瓶,給自己倒了一碗,一飲而盡,「肯定是鮑岩手下的人反水了。那蠢貨對手下非打即罵,阿豹輸了比武就被卸了胳膊腿,換成誰都得反。」

  龍楚雄立刻附和,鬆開了握刀的手:「六爺說得對!肯定是鮑岩那邊出了內鬼。」

  段景宏悄悄鬆了口氣,低下頭繼續吃麵,嘴角卻控制不住地繃緊。

  幸好寸文山先入為主,把懷疑的矛頭指向了鮑岩,不然今天怕是要露餡。

  他能感覺到後背的冷汗慢慢收了,可指尖依舊冰涼。

  寸文山突然重重嘆了口氣,拿起一片洋芋片放進嘴裡,卻沒嘗出味道:「可惜了阿四和刀疤陳這兩個廢物,阿四那小子膽子比老鼠還小,警方一衝進來就嚇癱了,肯定被抓了;刀疤陳更傻,非要跟著鮑岩抵抗,以為能撈點好處,結果還不是成了階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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