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母愛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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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錢磊小時候發燒,她背著他走十幾里山路去看病,鞋都磨破了;想起錢磊第一次領到工資,把錢全塞給她,說「娘,以後我養您,您別再去工地撿廢品了」。

  想起錢磊臨走前,抱著她哭,說「娘,等任務結束,我就回家陪您種蘭花...」

  煤爐上的水開了,鋁壺「嗚嗚」地響著,像是在陪著她哭。

  趙桂蘭抹了把眼淚,撿起地上的信紙,繼續往下看,看到「錢家就我一個男丁,讓您受委屈了」時,她突然拍著大腿哭:「我不委屈,娘不怕孤單,娘就怕你出事!」

  「可現在!錢家就這麼絕後了啊!你爹要是泉下有知,該多心疼啊!」

  哭了不知多久,趙桂蘭的嗓子啞得說不出話,眼淚也流幹了,只是趴在竹椅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段廳長和市局局長沒敢打擾她,只是默默地給煤爐添了點煤,讓屋裡保持著暖意。

  過了好一會兒,趙桂蘭才慢慢坐起來,拿起桌上的紅毛衣,指尖撫過繡好的臘梅,聲音沙啞得像破鑼:「這毛衣,本來想給磊磊當婚服的,現在現在只能給他當壽衣了。」

  「讓他穿著娘織的衣服走,路上不冷,到了那邊也能想起娘。」

  「趙大娘,」市局局長蹲下身,輕聲說,「組織上已經為錢磊申報了『一級英模』稱號,撫恤金和榮譽證書很快就會批下來。」

  「以後您的生活費、醫藥費,組織都包了,我們會安排社區的同志每天來照顧您,買菜做飯、打掃衛生,您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們打電話。」

  趙桂蘭搖了搖頭,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謝謝你們,我不缺吃不缺穿,我就是想我兒。」

  她拿起桌上的搪瓷杯,摩挲著上面的「平安」二字,「他爹要是知道兒子是為了保護老祖宗的東西走的,肯定會驕傲的。」

  「我們錢家的孩子,沒給祖宗丟臉,也沒給您段廳長的兒子拖後腿。」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眼神里透著一種樸素的堅定:「我不後悔讓他當警察。雖然我心疼得像掉了塊肉,雖然錢家絕後了,可比起那些革命先輩,我兒做的這些算什麼?」

  「那些先輩為了國家拋頭顱灑熱血,連名字都沒留下,我兒至少還有個英雄的稱號,還有人記得他,我知足了。」

  段廳長看著眼前這個瘦弱卻堅強的老婦人,心裡充滿了敬佩。

  她沒讀過多少書,卻有著最純粹也最偉大的大義。

  他想起自己的兒子段景宏,想起那些在緬北臥底的警員,他們的背後,都有這樣默默支持、默默承受的家人,正是這些家人的堅守,才讓他們有勇氣在刀尖上行走,有決心守護好國家的文物。

  「趙大娘,您放心,」段廳長站起身,敬了個標準的軍禮,「我們一定會完成錢磊未竟的事業,把那些走私文物的罪犯全部繩之以法,讓流失的文物回到祖國的懷抱,絕不會讓錢磊白死,絕不會讓您的眼淚白流。」

  趙桂蘭點了點頭,把紅毛衣抱在懷裡,像是抱著自己的兒子:「你們一定要抓住那些壞人,別讓他們再糟蹋老祖宗的東西,別讓更多的娘像我一樣傷心。」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段廳長和市局局長起身告辭。

  趙桂蘭送他們到院門口,手裡還抱著那件紅毛衣,站在寒風裡,像一尊雕像。

  回到老屋裡,趙桂蘭把照片擦乾淨,重新掛好,又拿起毛線針,繼續織起了毛衣。

  銀針在她的手指間翻飛,偶爾有眼淚掉在毛線團上,她就用袖子擦一擦,然後繼續織。

  她要把這件毛衣織完,給她的英雄兒子穿上,讓他帶著娘的牽掛,風風光光地走。

  煤爐上的鋁壺還在冒著白汽,屋裡的燈光雖然昏黃,卻充滿了溫暖。

  趙桂蘭看著牆上的照片,輕聲說:「磊磊,娘等著你回家穿新衣服,娘不孤單,娘有你織的毛衣,有你買的蘭花,還有你守護的那些寶貝陪著娘。」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紅毛衣上,像一層薄薄的銀霜,溫柔地包裹著這份沉甸甸的母愛與大義。

  而在遙遠的緬北,段景宏還在臥底,當他得知錢磊犧牲的消息時,一定會更加堅定。

  為了錢磊,為了趙桂蘭這樣的母親,為了那些流失的文物,他必須拼盡全力,將罪犯繩之以法,讓英雄的血不白流。

  臘戍的陽光透過瑞寶齋的雕花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刀疤陳坐在紅木椅上,穿著龍楚雄給他找的粗布褂子,雖然略顯寬大,卻乾淨整潔。

  左腿的槍傷已經被郎中處理過,裹著厚厚的紗布,不再滲血,但走路時依舊一瘸一拐。

  那道貫穿傷,怕是要留下終身的跛腳。

  他面前的八仙桌上,擺著碗冒著熱氣的雞湯,是龍楚雄特意讓後廚燉的,說是「補補身子」。

  可刀疤陳沒動筷子,只是攥著碗沿,眼神空洞地盯著桌面,左臉的刀疤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六爺來了!」門外傳來小弟的通報聲,刀疤陳猛地抬起頭,眼裡瞬間湧出淚水。

  這是他逃出生天后,第一次見到能給他「依靠」的人。

  寸文山穿著件藏青色對襟褂,手裡把玩著白玉扳指,緩步走了進來。

  沐娜允和沐孟蓮跟在他身後,前者神色平靜,後者則帶著幾分審視的目光,掃過刀疤陳落魄的模樣。

  「六爺!」刀疤陳掙扎著站起身,左腿一軟,差點摔倒,幸好龍楚雄扶了他一把。他撲到寸文山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抱著寸文山的腿哭嚎起來,「六爺,我對不起您!我對不起弟兄們!」

  寸文山皺了皺眉,卻沒推開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起來說話,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是去運貨了嗎?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刀疤陳抹了把眼淚,扶著椅子站起來,哽咽著說起了從勐拉河交易到那勐拉遇襲的全過程。

  從警方突然設伏,到小弟引爆炸藥,從小弟們一個個倒下,到自己帶著殘軀逃出來,再到在臘戍街頭淪為乞丐,每說一句,他的聲音就顫抖幾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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