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身份文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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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剛走到茶館門口,就見小張從對面的巷子裡跑出來,手裡攥著張紙條,臉曬得通紅:「王隊!羅少校的人給的!說這幾個地方是沐娜允以前可能待過的,有兩家玉器店,還有個廢棄的倉庫。」

  王保山把紙條往褲兜里塞,拉著小張往茶館裡躲:「沒驚動旁人吧?」

  「沒有。」小張灌了口隨身帶的水,「我按您說的,在巷口的剃頭鋪跟他接的頭,就遞了個煙盒,沒多說。」

  「他還說,羅少校讓咱小心點,沐娜允在臘戍地面上眼線多,別讓人認出來。」

  正說著,葉瀾滄忽然往街對面指了指:「那是不是我爸的朋友?」

  王保山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就見個穿白襯衫的老頭正站在巷口揮手,手裡還捏著個紫砂茶壺。

  正是葉南詔提過的茶館老闆,姓蘇。

  葉南詔就站在他旁邊,正低頭跟他說著什麼,手裡的舊木箱擱在腳邊。

  「走,過去看看。」王保山拉著幾人往巷口挪,剛走到蘇老闆跟前,就見老頭往茶館裡引:「裡頭說。」

  茶館裡擺著四張木桌,牆角的風扇「嗡嗡」轉著,吹得牆上的佛畫晃晃悠悠。

  蘇老闆把紫砂茶壺往桌上一放,給眾人倒了茶:「葉老哥跟我說了,你們是來收老玉的,想在臘戍住陣子。」

  「我這茶館後頭有三間廂房,空著呢,你們就住那兒,安全。」他又從抽屜里摸出幾張紙,「這是我托人弄的身份文牒,寫的是從仰光來的玉商,名字都按你們說的填了,沒人會查。」

  葉南詔把茶往王保山面前推了推:「蘇老弟在臘戍待了四十年,人頭熟得很,有他在,身份這塊穩當。」

  「就是沒找著段景宏的消息。」王保山捏著身份文牒,指尖在「玉商」兩個字上按了按,「老玉街轉了大半圈,沒聽見半點風聲。」

  蘇老闆忽然開口:「你們說的那個寸文山,是不是個穿青布長衫的老頭?」

  「總愛揣個旱菸袋?」

  葉瀾滄猛地抬頭:「您見過?」

  「沒見過,但他名氣挺大,我聽過。」蘇老闆往杯里添著茶,「好像在文物行業,他很出名,但我們不是一個路子的,所以我也不了解。」

  「還有其他的消息嗎?」王保山往前湊了湊。

  「沒有了。」蘇老闆搖了搖頭。

  屋裡靜了靜,風扇吹得佛畫「嘩啦」響。

  葉瀾滄捏著茶杯的手緊了緊,杯壁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上來。

  總算有了點影子,卻還是抓不住。

  「別急。」葉南詔拍了拍她的胳膊,「蘇老弟,麻煩您幫著再問問寸文山的消息,最好是他身邊有沒有一個陌生年輕人的消息。」

  「我這就去問。」蘇老闆站起身,「你們先歇著,我去去就回。」

  蘇老闆走後,王保山往牆上的地圖瞥了眼。

  那是蘇老闆畫的臘戍草圖,密密麻麻標著街巷。

  「小張,你再跟羅少校的人通個氣,把『穿青布長衫的老頭』這特徵報給他,讓他派人盯著附近,一旦有動靜立刻給信。」

  「好。」小張揣著手機往外走,腳步踩在木地板上「咚咚」響。

  葉瀾滄望著窗外,街上的貨郎還在吆喝,挑著的青芒果晃得人眼暈。

  「會找著的。」王保山不知啥時候站到她旁邊,聲音低低的,「這小子鬼得很,說不定正找機會給咱遞信呢。」

  葉瀾滄點頭,指尖在窗台上劃著名。

  她信段景宏能撐住,就像信這臘戍的日頭,再烈,也總有落下去的時候。

  傍晚時蘇老闆回來了,搖著頭說沒找到別的消息。

  葉南詔留蘇老闆吃了晚飯,炒了盤當地的野菜,燉了鍋魚湯,眾人沒滋沒味地扒著飯,誰都沒多說話。

  飯後王保山讓小李去廂房收拾鋪蓋,自己則跟著葉南詔往茶館後院走。

  後院種著棵老緬桂,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軟乎乎的。

  「葉老師,您看要不要讓羅少校的人稍微動靜大點?」王保山往牆角的陰影里站了站,「比如查幾家沐娜允可能沾邊的鋪子,說不定能把寸文山逼出來。」

  「不行。」葉南詔立刻擺手,「動靜一大,萬一驚著寸文山,他把段景宏當人質咋辦?咱現在沒摸清楚他手裡有多少人,有沒有槍,不能冒這險。」


  他彎腰撿起片緬桂花,放在鼻尖聞了聞,「再等等,蘇老弟說他認識幾個在玉器行當夥計的,明天讓他們去探探,總能找著線索。」

  王保山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夜風吹得緬桂葉「沙沙」響,遠處傳來寺廟的鐘聲,一下下撞在心上。

  他摸出兜里的煙,想點燃又塞了回去。

  怕煙味飄進前院,驚了旁人。

  葉瀾滄坐在廂房的窗邊,手裡捏著那張身份文牒,上面寫著「仰光玉商,葉瀾」。

  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紙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她想起白天在老玉街看見的那本佛塔畫冊,忽然從包里翻出筆記本,憑著記憶畫起來。

  畫得歪歪扭扭,卻還是能看出是座尖頂佛塔。

  「段景宏。」她在心裡默念,指尖在畫冊邊緣輕輕敲著,「你可得等著我們。」

  窗外的月亮慢慢爬高,把整個院子都照得亮堂堂的。

  遠處的巷子裡傳來狗吠,混著寺廟的晚鐘聲,卻怎麼也壓不住屋裡那點懸著的氣。

  他們到臘戍了,離段景宏好像近了,又好像還遠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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