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法外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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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保山用袖口擦去印上的泥,盤龍印紐在燈光下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騰雲駕霧而去。

  另外一位警員也找到了金玉衣,趕忙把金玉衣遞給王保山,王保山接過後仔細觀看,發現只是被水流衝散了幾片玉片,但主體還算完整,金色的絲線纏著水草,此刻看起來反而更像一件剛從水底撈出來的珍貴古物。

  「收隊。」王保山把東西遞給老吳下令,「派人把東西送回局裡鑑定,其餘人原地警戒。」

  王保山站在摩托艇的船頭,望著蘆葦盪深處,那裡已經看不到寸文山等人的影子,只有風吹蘆葦的沙沙聲。當晨霧徹底散去,朝陽把江面染成了金色,碎光在浪尖上跳躍,像撒了一把碎金子。

  「段景宏,你小子是一個當臥底的好料子。」王保山低聲自語,手指在船舷上輕輕敲擊。

  因為沒了滇王印和金玉衣,寸文山那伙人會更依賴段景宏,同樣接下來的路會更兇險。

  那片蘆葦盪連著緬甸的河道,水網密布,像張巨大的迷宮,裡面不僅有魚,還有鱷魚。

  老吳把東西轉交之後,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王隊,接下來咋辦?真讓他們跑了?」

  「老吳,這幫人能跑一時,跑不了一世。」王保山擰開瓶蓋喝了口水,還帶著江水的腥氣,「通知在邊境的兄弟單位,盯緊所有大小渡口,特別是那些沒名字的小碼頭,景宏會給我們傳遞消息,但眼下不管如何,現在至少計劃初步已經完成了,剩下就要看段景宏的本事了。」

  陽光照到了王保山的臉上,額頭上的紗布被汗水浸到發白,不過這都是榮耀勳章。他在心裡默默祈禱,不是為了追回什麼文物,而是希望那個在臥底路上獨自前行的年輕人,最終能夠平安歸來。

  江風依舊,帶著水汽和蘆葦特有的那股子清香,仿佛在訴說著一場還未完的貓鼠追逐。

  寸文山一行人的摩托艇在蘆葦盪的水道里又顛簸了一個小時,引擎的轟鳴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沉悶的嗡鳴。江風帶著水汽撲在臉上,讓人感覺涼絲絲,成功驅散了些許疲憊之感。

  「前面就是三道坎了。」寸文山突然開口,指著前方水面上凸起的三塊礁石,「過了這兒,就快到界碑了。」

  寸文山從懷裡摸出張皺巴巴的地圖,借著透過蘆葦縫隙灑下的陽光,用手指在上面輕輕划過,然後開口道:「從界碑往下遊走個三里地,有一個廢棄的水文站,那兒藏著一艘橡皮艇,剛好能坐四個人。」

  龍楚雄湊過來看,眼睛瞪到如同銅鈴大小道:「橡皮艇?那玩意兒能經住江里的浪?」

  「緬甸那邊的人會在下游接應。」寸文山收起地圖,聲音低沉,「他們會派長尾船在『鬼見愁』灘等我們,那兒水流急,礁石多,警察的那種巡邏艇過不去,剛好是我們最佳的藏身之地。」

  隨後,龍楚雄頓了頓,看向段景宏道:「到了緬甸境內,要先去勐拉,找一個叫『刀疤陳』的人,他是我的老相識,能給我們安排落腳點。」

  段景宏點了點頭,心裡默默記下這些地名跟人名,他知道,勐拉是緬甸撣邦東部的一個邊境小鎮,與西雙版納處於隔江相望的狀態,那個地方可謂魚龍混雜,是不少不法分子的法外天堂。

  「去勐拉幹啥?」龍楚雄揉著餓扁的肚子,低聲發問道,「那兒有好吃的東西不?」

  「去那邊自然是為了找買家。」寸文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又透著股不甘,「雖然丟了滇王印和金玉衣,但我還有別的寶貝,咱們總能有機會東山再起,我可不甘心就此乖乖認輸。」

  寸文山望著前方的水面,眼神里閃過複雜的情緒,失落與不甘,還有一絲對未來的期許。

  沐孟蓮靠在船舷上,閉目養神,肩膀的傷口還隱隱作痛,但她沒吭聲,只是默默聽著寸文山的安排。因為這一路上經歷了如此多事,她早已沒了當初的衝動,只想著能平安到達目的地。

  「大夥都累了,歇會兒吧。」寸文山揮了揮手,示意大家休息,此刻的心情也很複雜。

  段景宏確實累壞了,剛才的打鬥雖然是演給警方看,但也耗費了不少體力,渾身酸痛,腿上的傷口更是火辣辣地疼。隨後,段景宏找了個相對平坦的地方躺下,沒多久就沉沉睡了過去。睡夢中的段景宏仿佛又回到了聚寶齋的天井,小馬正端著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朝他走來,臉上還帶著憨厚的笑容。

  寸文山看著熟睡的段景宏,眼神漸漸柔和下來。他知道段景宏剛才在打鬥中是真的下了功夫,為了掩護他們逃脫,還受了不少傷。雖然丟了滇王印和金玉衣讓他心疼到像被刀割一樣,但他發自內心越來越欣賞這個小伙子了。


  段景宏不僅身手好,腦子靈活,而且夠義氣,是個可以讓人信任的好小伙。

  「這小子,是一個好苗子。」寸文山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又是兩個小時悄然而過,市公安局的會議室內,日光燈管嗡嗡作響,映得牆上「嚴厲打擊文物犯罪」的紅色標語格外醒目。長條會議桌被擦到鋥亮,除了居中擺放的滇王印和金玉衣,兩側還整整齊齊碼著十幾個證物袋。這裡面裝著從老磚窯起獲的青銅器碎片、瓷片殘件,連最不起眼的那枚宋代銅錢,都用特製軟紙包著,標籤上則寫著「窯區東牆三號坑出土」。

  王保山正用絨布擦拭投影儀鏡頭,鏡片反射的光斑在白牆上晃悠。

  「哐當」一聲,技術科的小李抱著個鐵皮箱進來,裡面碼著剛沖洗好的照片:「王隊,磚窯的現場照洗出來了,您瞅瞅這規模!」

  照片裡,警員們正踩著腳手架往窯洞頂部鋪防水布,底下的木箱堆到像座小山,最上面那箱露出半隻青花梅瓶的瓶口,在閃光燈下泛著幽光。

  「王隊,局長來了!」門口的警員突然立正,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響亮。

  眾人齊刷刷轉頭,只見局長穿著洗到發白的白襯衫,袖口卷到肘部,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局長剛從省廳匯報回來,公文包上還沾著火車站的煤煙子,卻一眼就盯住了桌上的滇王印:「好傢夥!這就是那枚滇王印?比檔案照片上精神多了!」

  「局長,不光是這個,還有不少別的收穫。」王保山掀開旁邊的證物袋,主動進行了講解,「從老磚窯起獲的文物清點完了,經過初步鑑定有七十多件,其中三級以上文物就有十二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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