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兵行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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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誒!好好好!別拽我!」

  「時間緊,任務重,快點!」

  段景宏無奈地被葉瀾滄拉著走,片刻,露出一抹苦笑。

  但這苦笑的背後,也有一絲別樣的情感,緩緩誕生。

  警隊辦公樓的燈光在雨霧中透出昏黃的光暈,段景宏推開專案組辦公室門時,木框與牆體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王保山正對著地圖上的紅圈出神,老吳趴在桌上打盹,搪瓷缸斜斜地卡在卷宗縫隙里,葉瀾滄緊隨其後推門而入,帆布包帶在地面拖出細碎的聲響。

  「人回來了!」老吳猛地驚醒,軍大衣滑落肩頭,露出裡面印著公安字樣的絨衣。

  王保山轉過身,指間的菸捲燒到了濾嘴,火星讓他猛一哆嗦:「景宏,你這幾天去哪了?」

  段景宏扯了扯皺巴巴的絲綢褂子,領口的暗紋在燈光下泛出油光:「我被寸文山扣了。」

  隨後,段景宏往會議桌旁一坐,椅面的涼意透過布料滲進來:「那天從聚寶齋醒來,我就被下了藥,然後被帶走了。」

  葉瀾滄往他面前推了杯溫水,杯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桌沿滴落在地:「他們懷疑你?」

  「何止懷疑。」段景宏灌了半杯水,喉結滾動時露出鎖骨處的淤青,「把我吊在廢棄大廈的鋼筋上,問我是不是警察派來的臥底,還拿出不少懷疑我的證據。」

  他忽然嗤笑一聲,指節在桌面上叩出篤篤聲:「幸好我早有準備,把跟警察打架的瘀傷露給他們看,又胡謅了套建材市場的黑話,才算混過去。」

  王保山往菸灰缸里摁滅菸蒂:「寸文山沒對你動刑?」

  「動了,不過還好不算很重那種。」段景宏挽起袖子,小臂上的勒痕紫到發黑,「用麻繩吊了我一夜,第二天龍楚雄才假意求情把我放了。」

  他頓了頓,忽然壓低聲音,「但這招苦肉計沒白受,寸文山現在把我當自己人了。」

  老吳突然拍響桌子,開口追問了一句:「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按兵不動。」段景宏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掃過滿牆的線索圖,「寸文山讓我把木材廠賣掉,說要帶我做緬甸的生意,這是徹底接納我的信號。」

  葉瀾滄的筆尖在筆記本上頓了頓:「賣木材廠?那可是咱們的聯絡點!」

  「這個必須賣。」段景宏的聲音斬釘截鐵,「這是他們驗我忠心的最後一關。」

  他看向王保山,眼神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而且從現在起,非必要不要跟我聯繫,對講機、暗號、街頭碰面,所有渠道全停。」

  「那怎麼傳遞消息?」老吳急到直搓手,指關節因為用力泛白,「萬一你有危險?」

  「傳消息這塊,我會想辦法。」段景宏嘆了口氣,開口給出答覆道。

  王保山盯著鈴鐺看了半晌,突然敲了敲桌子:「木材廠的事,我讓老吳聯繫個可靠的『買家』,就說是做紅木家具的老闆,價格壓到市價的三成,景宏你覺著這樣合理?」

  「不行。」段景宏立刻否定,想了想開口道,「價格太低會起疑,就按市價七成算,再讓買家故意挑些毛病,顯得斤斤計較。」

  他往葉瀾滄面前湊了湊,提議道:「最好讓你父親的徒弟出面,他懂木材,不會露餡。」

  葉瀾滄的手指猛地攥緊鋼筆:「我爸已經退隱了。」

  「這個就說是幫朋友忙。」段景宏打斷她,指尖在桌面上劃出木材廠的輪廓,「到時可以讓他提三個條件:酸枝木必須帶鬼臉紋,紫檀木要做過防腐處理,倉庫的監控設備得全部拆除。」

  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紋路里還沾著點灰塵:「這些都是寸文山最在意的細節,能讓他徹底放下戒心。」

  王保山往地圖上的聚寶齋畫了個圈:「賣廠之後你打算怎麼混入,這幫人的核心圈?」

  「寸文山說要帶我去緬甸做生意。」段景宏的聲音特別低,又開口道:「這是機會,我會努力把這幫文物販子的犯罪信息全部記住。」

  片刻,他頓了頓,忽然抓起桌上的紅繩,在指間纏成死結,「到時候可能需要邊防配合,在邊境線設卡,但不能太早動手,還是那句話,耐心等我消息。」

  辦公室里的空氣像被擰緊的發條,每個人的呼吸都帶著緊繃的節奏。

  王保山用紅筆在聚寶齋周圍畫了三道圈,筆尖戳到地圖紙沙沙作響:「賣廠之前,必須讓老吳帶技術隊去倉庫做最後一次排查,牆角那組恆溫箱的線路圖得拓下來,萬一你需要緊急支援,這是突破口。」


  老吳點點頭,緊接著蹲在地上翻找卷宗,從一堆泛黃的紙里抽出張木材檢疫報告:「這個要讓買家帶上,96年的舊版本,上面的檢疫章模糊得正好,既像真的又查不到備案,龍楚雄那大老粗肯定看不出來。」

  段景宏往椅背上一靠,指尖在桌面上敲出規律的輕響,忽然停住了敲打。他盯著牆上沐思茅的檔案照,照片裡的女人穿著博物館制服,胸前別著枚青銅紋徽章,那紋路和龍楚雄袖口的蛇形文身如出一轍。

  「我想到個法子。」他猛地起身,木椅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讓我去審沐思茅。」

  王保山手裡的紅筆「啪」地掉在桌上:「你去?瘋了?用段小龍的身份?」

  「不,我這樣其實是兵行險著,合理利用信息差,撬開沐思茅的那張嘴,把證據鏈給弄紮實。」段景宏突然輕輕搖頭,手指重重敲在自己的警號上,金屬冰涼的觸感透過布料滲進來,「而且我只能用段景宏的身份去,才能起到我所期盼的效果。」

  辦公室里瞬間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的嗡鳴。

  王保山手裡的紅筆懸在半空,墨滴在地圖上洇出個小圈:「你說什麼?」

  「我是警察,這身份她遲早會知道。」段景宏抓起桌上的警官證,在燈光下晃了晃,封皮上的警徽閃著冷光,「正好讓她知道,我從一開始就在你們窩裡,這樣就能擊潰沐思茅內心的防線。」

  段景宏忽然笑了,眼角的紋路里藏著股狠勁,再次開口道:「而且我會告訴她寸文山被堵在邊境了,龍楚雄在聚寶齋後院被咱們給連鍋端了,連小馬那小子都招了,現在如果她還不招,那就會變成她是幕後主謀承擔更多罪名。」

  葉瀾滄猛然站起來,帆布包帶滑到肘彎,堅決搖頭道:「這太冒險!她要是知道你是臥底,只需要喊一聲,整個計劃就全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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