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疲勞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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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著本子上右下角的數字,「就在一處荒廢大廈附近!」

  葉瀾滄的臉瞬間白了,手緊緊攥著外套領口,指節泛白:「荒廢大廈?城北的那個?那地方去年就因為塌了半棟樓封了,寸文山把人帶那兒去幹啥?」

  她突然拔高聲音,「不行,必須現在行動!再晚就來不及了!」

  「行動?怎麼行動?」王隊長轉過身,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我們連段景宏是被綁架還是主動隱藏都不知道!萬一他是在執行其他任務,我們這一衝,等於把他徹底暴露了!」

  他走到葉瀾滄面前,聲音放緩了些,「小葉,我知道你急,但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住氣。」

  老吳突然站起來,摺疊椅被帶的「哐當」一聲翻倒在地:「王隊,不能再等了!」

  他從挎包里掏出張照片,是段景宏穿著警服的證件照,照片上的年輕人嘴角帶著笑,眼神明亮,「小段才剛入隊沒幾年,第一次執行這麼危險的臥底任務。」

  「寸文山那幫人是亡命徒,真要是把他認出來....」

  後面的話沒說出口,但每個人都懂。

  會議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日光燈管的「嗡嗡」聲在迴蕩。

  葉瀾滄盯著照片上的段景宏,鼻尖突然一酸,昨天早上出發前,她還塞給他半塊烤紅薯呢。

  這怎麼今天就聯繫不上了呢?

  「要不...」小張怯生生地開口,「我們假裝查走私,去聚寶齋附近晃一圈?看看能不能打聽到消息?」

  「不行。」王隊長立刻否定,「龍楚雄本來就疑神疑鬼,咱們一靠近,他肯定會給寸文山報信。」

  「到時候別說救段景宏,怕是連之前布的線都要斷。」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突然想起段景宏入隊那天,省廳的老段特意給他打了個電話,說「這小子隨我,看著跳脫,心裡有數」。

  他轉過身,目光重新變得堅定:「我相信段景宏。」

  這句話像塊石頭投入水中,讓躁動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他從進隊那天起,就沒掉過鏈子。」王隊長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臥底這段時間,也幫咱們拿到了各種線索,還讓高懸在我們腦袋上的七天破案時間改變,還順藤摸瓜查到了沐思茅這條線。"

  「就憑這份能耐,他不會輕易出事。」

  葉瀾滄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萬一...」

  「沒有萬一。」王隊長打斷她,走到地圖前,用紅筆在荒廢大廈旁畫了個箭頭,「老吳,你帶二組去大廈周圍隱蔽偵查,記住,只看不動。」

  「小葉,你去木材廠盯著,段景宏的木材廠不能出任何岔子。」他頓了頓,指尖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別忘了,段景宏他爹是誰,省廳常務副廳長!那老狐狸教出來的兒子,能是吃素的?」

  「老鼠的孩子能打洞,你要相信這小子的本事,老廳長的兒子肯定差不了!」王隊長突然笑了,眼裡閃過一絲暖意,「老段當年追著寸文山跑遍大半個中國的時候,段景宏還在襁褓里呢。」

  「這父子倆,跟寸文山的帳,也該好好算一算了。」

  老吳撿起地上的照片,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塵,突然挺直了腰板:「王隊說得對,小段那小子機靈著呢,肯定能應付。」

  葉瀾滄吸了吸鼻子,把外套重新掛回椅背上,伸手抹掉眼角的淚:「那我現在就去木材廠,讓夥計們該卸貨卸貨,跟往常一樣。」

  王隊長看著重新振作起來的眾人,掐滅了最後一根煙:「記住,從現在開始,誰都不許輕舉妄動。」

  「我們要做的,就是相信段景宏,等他的信號。」他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清晨的風帶著涼意灌進來,「這小子要是敢出岔子,回頭我第一個收拾他。」

  窗外的陽光慢慢爬進會議室,照在地圖上聚寶齋的位置,像是給那片紅圈鍍上了層金邊。

  會議室的門被輕輕帶上,最後一點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王保山獨自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日光燈管的嗡鳴突然變得格外刺耳。

  他摸出煙盒,才發現裡面已經空了,捏著皺巴巴的煙盒在掌心碾了碾,指節泛白。

  剛才強裝的鎮定像潮水般退去,後頸的肌肉繃得發緊。

  段景宏失蹤的消息像塊石頭壓在心頭,可他不能慌,作為隊長,他是眾人的主心骨。


  窗外的風卷著沙塵打在玻璃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王保山走到地圖前,指尖划過「荒廢大廈」的位置,那裡的紅圈被他描得越來越深,幾乎要戳破紙張。

  他想起這段時間老段在電話里的囑託,「這孩子脾氣倔,真遇到事了,你多擔待」,現在想來,那哪裡是囑託,分明是位父親的擔憂。

  哎!哪怕是省廳常務副廳長,也是人啊!

  「王隊?」門口傳來怯生生的聲音,技術科的小李揉著通紅的眼睛站在那裡,手裡捧著杯冒著熱氣的濃茶,「您叫我?」

  王保山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嚴肅:「跟我去看守所。」

  「啊?」小李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擠出生理性的淚水,「現在?」

  他瞥了眼牆上的掛鍾,指針正指向凌晨五點半,「我們都快三天沒合眼了,沐思茅那邊...」

  「就是要現在。」王保山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她也三天沒合眼了吧?」

  小李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

  這是要玩疲勞戰術。

  他趕緊跟上,腳步有些踉蹌:「我這就叫人去提人。」

  看守所的鐵門在凌晨的寂靜中發出沉重的「哐當」聲。

  羈押室里,沐思茅蜷縮在牆角的草蓆上,身上還穿著被捕時的淺藍色襯衫,袖口沾著的泥漬已經發黑。

  她頭靠著冰冷的牆壁,呼吸微弱而均勻,長長的睫毛上沾著細小的灰塵,竟在如此狼狽的境地下睡著了。

  「醒醒。」看守員的聲音打破了寂靜,手電筒的光柱直射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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