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偽裝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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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石渡是滇南河的舊渡口,這個有可能是交易地點。」王保山指著地圖上一個小小的紅點,「不過這個渡口現在荒了,只有些船家還在那邊停船,但這個所謂的六月初六是莫子玩意?」

  王保山眉頭緊皺,翻開桌上的日曆道:「今年六月初六是7月8號,沐思茅辭職是8月15號,這中間差不多隔了一個多月。」

  葉瀾滄俯身看著地圖:「龍楚雄的『聚寶齋』在老城區,算起來離黑石渡也不算很遠。」

  「陳館長說過沐思茅會做贗品,而且能達到以假亂真的程度,而劉正明又懂安保,我懷疑六月初六那次交易,可能是滇王印失竊的預演。」葉瀾滄大膽道出了心裡的推測,因為現階段確實還無法排除這種可能性。

  王保山沒說話,走到窗邊猛地吸了口涼氣,如果真是這種情況,那案子將會更加棘手。

  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王保山肩章上的金星上,卻驅不散他眉宇間的陰霾,以及內心壓力。

  因為那七日的期限像一把懸於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市局每天都來催問案件進展,而現在好不容易出現的線索,卻指向了退休的老幹部和失蹤的科員,這實在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你們兩個都是專案組成員,自然要去奔走調查才行。」王保山忽然轉身,目光落在段景宏和葉瀾滄臉上,「瀾滄是副組長,有權限調動小隊資源,我弄一下手續和相關文件給你!」隨後,他拿起桌上的紅色印章,在一張空白介紹信上蓋下去,「你們帶小李走一趟黑石渡那邊,細查七月八號前後的船隻出入記錄,重點問船家有沒有見過可疑人員進行過什麼交易。」

  王保山稍微頓了頓,又補充道:「至於劉正明那邊,我去局裡申請調閱他的退休檔案。」

  段景宏注意到王保山蓋章時,手腕上的舊手錶時針指向三點十五分。距離案發已經過去了快一百個小時了,他想說什麼,卻被王保山揮手打斷:「別擔心權限問題,市委領導盯著呢,這塊沒任何人敢卡你們。」

  離開專案組辦公室時,老吳還在打電話,小李已經背上了裝有指紋粉的勘查箱。走廊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個穿便衣的刑警抱著卷宗跑過,其中一個喊了句:「王隊!邊境檢查站截獲一批青銅器仿製品!」

  段景宏和葉瀾滄對視一眼,二人不由又加快了腳步,先去換上了便於展開行動的便裝。

  二人跟小李都換好便裝後,趕到樓下發動一台黑色的車子,引擎聲在空曠的大院裡迴響。

  葉瀾滄坐進副駕駛,從包里拿出兩張泛黃的渡口地圖,段景宏發動車子,輪胎碾過院內的碎石路,驚飛了牆角覓食的麻雀。這時候段景宏全神貫注開車,把車子成功開出了市局的大院。

  「黑石渡晚上有船家聚賭,這事背後估計也不簡單。」葉瀾滄指著地圖上那一大片蘆葦盪,大膽加以假設分析道,「要是有人在那交易,肯定會選晚上,現在去正好能堵到收網的船家。」

  段景宏聽了沒有說話,雙手緊握著方向盤,只是默默加快了車速,這就是爭分奪秒了。

  車窗外的滇南市正慢慢褪去夏日的炎熱,街邊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到沙沙作響。他想起王保山蓋章時那隻顫抖的手,想起辦公室里堆積如山的卷宗,忽然覺著這七天的期限,像極了滇南河上那朦朦朧朧的迷霧,看似有盡頭,卻不知何時會被暗流吞噬。

  警車駛過雲河鎮牌坊時,葉瀾滄忽然指著路邊一個修鞋攤,厲聲開口吼道:「先停一下!」

  葉瀾滄跳下車,跟修鞋匠說了幾句,回來時手裡多了個油紙包,裡面是兩塊烤到金黃香脆的官渡粑粑。

  「這官渡粑粑留到路上吃。」葉瀾滄把粑粑遞給段景宏,又特意補了一句,「我看你早上就沒吃東西,這麼長期不吃東西到時要把身體搞壞喲,畢竟工作歸工作,身體還是要好好顧一顧。」

  「瀾滄,謝謝你。」段景宏道謝後用手接過了粑粑,溫熱的觸感透過油紙傳來。他忽然想起小時候在省廳大院,父親加班晚歸時,也總會帶兩塊官渡粑粑,放在他床頭的搪瓷缸里。陽光透過車窗,照在葉瀾滄認真研究地圖的側臉上,她耳後有一顆細小的痣,在鬢角的碎發間若隱若現。

  「我剛才想了一下,咱們到了黑石渡之後,到時你就扮成收山貨的商人。」葉瀾滄忽然抬頭,眼神極為銳利,「我扮成你的女人,記住要少說話多觀察,不知道什麼人可能也會在那邊踩點。」

  「好,我到時會配合你。」段景宏點點頭,將粑粑塞進衣服的口袋裡。只見前方的道路漸漸變窄,兩旁出現了成片的蘆葦盪,滇南河的水汽撲面而來,還帶著一股極為潮濕的泥土氣息。


  片刻,三人終於到了黑石渡,段景宏將車停在蘆葦叢邊緣,車門推開時驚起一群綠頭蒼蠅,嗡嗡地撞向布滿裂紋的車窗。

  「就這個破地方?」小李推開車門,腳剛落地就陷進半尺深的泥里,「我還以為黑石渡多熱鬧呢。」

  葉瀾滄一直沒開口說話,目光掃過了岸邊擱淺的幾艘破船。

  船舷上刷著褪色的紅漆,船頭綁著的舊輪胎上長滿了青苔。

  不遠處的歪脖子老槐樹下,坐著個戴斗笠的老漢,手裡拿著根竹條,有一搭沒一搭地抽打著身邊的黃狗。

  「盯緊點。」段景宏壓低聲音,將身上的外套脫下塞進後備箱,露出裡頭洗到發白的藍色的條紋襯衫,「我扮成昆明來的古董販子,瀾滄你是我婆娘,小李你要裝成我們倆的小跟班。」

  「記住,少說話,多聽。」

  「明白,段哥,你放心。」

  三人全都身穿便裝,腳踩泥濘走近老槐樹,黃狗立刻站起身,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叫聲。

  老漢抬起頭,斗笠陰影里露出張溝壑縱橫的臉,眼睛像鷹隼般盯著他們,手裡的竹條攥得更緊了。

  「大爺,我跟你打聽個事噶。」段景宏操著帶昆明口音的方言,從褲袋裡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搭話道具——一包春城牌香菸,抽出一根遞過去順勢問道,「這片附近有收老物件的人嗎?我從省城來,想過來淘點貨。」

  老漢沒有接煙,目光落到段景宏油亮的皮鞋,以及葉瀾滄乾淨的帆布包上轉了一圈,喉嚨里「嗬」了一聲:「收古董的人?這年頭騙子比知了還多,年輕娃娃莫想貪這種小便宜克撿漏。」

  葉瀾滄適時上前一步,從帆布包里拿出個巴掌大的銅鈴鐺,主動往老漢面前一遞:「大爺,您看看這個,我家祖傳的老物件,主要還是想找個懂行的估估價,等到真有急事的時候,也方便出手。」

  那是個仿清代的銅鈴鐺,表面故意做了包漿,但邊緣露出的新銅茬在陽光下閃著賊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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