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青嵐宗內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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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煌煌劍意沛然莫御,如同無形的萬仞冰山轟然壓下,瞬間凍結了整片焦土。

  空氣粘稠如汞,每一次呼吸都拉扯著肺腑,帶著鐵鏽般的血腥與焦糊味,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那劍意無孔不入,刺入肌膚,侵入骨髓,凍結靈魂深處的反抗念頭,只剩下頂禮膜拜的原始恐懼。

  微胖修士徐壽升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威壓中,如同一個靈活滾落的肉球,圓潤地從劍虹上縱身躍下。

  他落地時輕飄飄的,竟沒激起半點塵埃,顯出與其體型不符的精妙身法。

  站定後,他立刻對著全場團團作揖,胖臉上堆滿了和煦的笑意,眼角的褶子都擠成了慈祥的菊花瓣。

  聲音洪亮卻不刺耳,如同鄰家好脾氣的胖掌柜招呼客人:

  「諸位道友安好啊!在下徐壽升,青嵐宗內門弟子,一個普普通通的練氣修士罷了。」

  他抬手,拇指隨意地朝頭頂那柄懸空飛劍一指,語氣熟稔地像介紹自家兄弟:

  「上頭那位冷麵煞神呢,是我師兄,徐立,也是內門弟子。

  想請問一下,哪位是黑風寨大名鼎鼎的四當家?久聞威名,如雷貫耳,哈哈!」

  「唰!」

  幾十道目光,瞬間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齊刷刷地射向同一個方向。

  百步開外,一個跌跌撞撞的白袍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在焦黑的土地上狼狽奔逃。

  公允於那身精心挑選、本該襯托他「瀟灑」氣質的雪白長衫,此刻在遍地狼藉中,簡直像黑夜裡的螢火蟲般顯眼。

  更像一隻誤入屠宰場,被嚇得魂飛魄散的白毛豬仔。

  他連滾帶爬,心裡早已被絕望和荒謬感塞滿,瘋狂埋怨:

  「又是我?怎麼又是我?老子今天出門是踩了狗屎還是捅了馬蜂窩?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

  心緒紛亂如麻,腳下虛浮,一個趔趄,差點摔個結結實實的狗啃泥。

  徐壽升身形微動,仿佛只是原地晃了晃,下一刻卻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公允於奔逃的正前方,恰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臉上那彌勒佛似的笑容絲毫未變,他依舊抱著拳,語氣真誠得能滴出蜜來:

  「道友想必就是四當家了?哎呀呀,失敬失敬!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龍章鳳姿,氣度非凡,這一身白袍,更是襯得您鶴立雞群,人中龍鳳啊!」

  那誇讚,仿佛發自肺腑,聽得人渾身舒泰。

  公允於猛地剎住腳步,差點一頭撞進徐壽升懷裡。

  他驚魂未定地抬頭,對上徐壽升那雙看似笑眯眯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睛,再感受著頭頂那柄飛劍散發出幾乎要將他靈魂凍結的森然寒氣。

  一顆心瞬間沉到了冰窟窿底。

  臉上勉強擠出的笑容瞬間垮塌,變成一種混合著恐懼、絕望和強顏歡笑的扭曲表情。

  腰彎得幾乎要折斷,額頭幾乎觸碰到冰冷的焦土,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前……前輩!您這是折煞小人了,折煞小人啊,小的……小的就是黑風寨一個跑腿打雜的,哪裡當得起您如此謬讚!

  您……您有何吩咐?小的……小的就是肝腦塗地,也定當……定當辦到!」

  冷汗如同小溪般從他額角滑落,浸濕了鬢角,又沿著脖頸流進衣領,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冰涼。

  心中不斷計較著,是不是什麼時候不小心又得罪了某位背景深厚的修士。

  「哎呀,道友言重了!什麼前輩不前輩的,咱們平輩論交,平輩論交!」

  徐壽升連連擺手,胖臉上的笑容依舊和煦如春風,但眼神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冰冷銳利。

  卻像一把無形的刀,無聲無息地架在了公允於的脖頸上,讓他瞬間汗毛倒豎。

  「也沒什麼大事,就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嘛。」

  他搓了搓手,仿佛在談一筆小買賣。

  「劉家的劉家主,托我來跟四當家的討個情面。你看,那三千靈石的買命錢……是不是能高抬貴手,免了它?

  還有劉家的修士能不能高抬貴手放過他們。

  大家都是這地界上混飯吃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山不轉水轉嘛,留點香火情分,日後也好相見不是?」


  他聲音溫和,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倒鉤的釘子,狠狠扎進公允於的心裡。

  公允於只覺得一股冰冷的絕望瞬間攫住了心臟,連哀嚎的力氣都快沒了。

  林家有個賜下來一道了靈符抹殺練氣七層如捏死螞蟻的「雷修前輩」坐鎮,這已經讓他如墜深淵。

  現在倒好,連他本想順手敲骨吸髓的劉家,竟然也搬來了青嵐宗內門弟子這尊大佛!

  這窮鄉僻壤的破地方,到底是什麼龍潭虎穴?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掉進了狼群包圍圈的肥羊,弱小、無助、瑟瑟發抖,連骨頭渣子都快要被啃得不剩了。

  恍惚間,好像無惡不作的黑風寨才成了任人欺凌的弱小勢力。

  「不敢!萬萬不敢!」

  公允於頭點地像小雞啄米,語無倫次。

  「劉家……劉家之事,全憑前輩您做主!小的……小的絕無二話!絕無二話!」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

  反正現在身上的靈石都已經交了出去,實在不行剩下的法器丹藥也一併給了就是。

  只要能保住命,怎麼都好說。

  「嗯,這就對了嘛,和氣生財,萬事和為貴!」

  徐壽升滿意地點點頭,臉上笑容更甚,像是一朵迎著太陽盛開的向日葵。

  他目光如同探照燈般緩緩掃過全場狼藉的景象,掠過那些驚魂未定、面無人色的黑風寨匪徒,掃過臉色灰敗。如同鬥敗公雞的劉家眾人,最後在那些劫後餘生眼神複雜的林家子弟身上停頓了一下。

  當他的目光觸及站在焦土中心,雖然衣衫染血卻依舊挺直脊樑的林驚羽時,他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幾乎難以察覺的驚異。

  這個年輕人似乎有點不凡。

  最終,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面無人色、身體篩糠般抖動的劉成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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