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恩威並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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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驚霞小臉慘白如紙,雙手死死捂住嘴巴,大眼睛裡盛滿了驚懼,但更多的,是望向林驚羽時濃濃的擔憂。

  這場景太血腥了,她恨林靈明,可看著那血糊拉碴的樣子,胃裡還是一陣翻騰。

  但當她的目光落到哥哥挺拔的背影上時,那份擔憂瞬間化作了滿溢的自豪和近乎盲目的崇拜,心尖都在發顫。

  林驚羽目光如冰刀,緩緩掃過那些噤若寒蟬,恨不得縮進地縫裡的族人,聲音不高,卻像帶著冰碴子,壓得人喘不過氣:

  「都看清楚了?」

  沒人敢吱聲,連呼吸都放輕了,只聽見一片牙齒打戰的咯咯聲。

  他走上前,用腳尖點了點昏迷不醒的林靈明,聲音更冷:「家主重傷,在內室療傷修行,生死攸關。這廝,想硬闖。」

  他頓了頓,銳利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每一張驚恐的臉,「居心叵測!就是想趁家主虛弱,行刺!」

  「你們,」他聲音陡然拔高,「可都親眼看見了?!」

  這哪還敢說沒看見?所有人腦袋點得跟啄米的小雞崽似的,生怕慢半拍就被那煞星盯上。

  「那就好。」林驚羽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把這意圖謀害家主的罪人,給我抬到祠堂去!」

  他聲音斬釘截鐵:「告訴各位長老,此人罪大惡極,被我等當場擒獲!請長老會,從重發落!」

  嘶——

  人群里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

  瘋了!這是要跟大長老林成海徹底撕破臉啊!誰不知道林靈明是大長老的心頭肉?

  大長老可是練氣六層的高手!昨天還「力戰四魔」威震全族,同階無敵的名頭響噹噹!

  林驚羽不過仗著偷襲贏了個練氣四層,就敢這麼硬剛大長老?嫌命長嗎?

  幾個腦子轉得快的族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過去。

  他們手腳哆嗦,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林驚羽,七手八腳地去拽癱在地上的林靈明。

  「啊——!輕點!蠢貨!我的腿!我的肚子!操你……」劇痛瞬間把昏迷的林靈明硬生生疼醒,破口大罵。

  可當他對上林驚羽那雙毫無感情、深不見底的眸子時,罵聲戛然而止,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恐懼瞬間澆滅了他的囂張氣焰,只剩下渾身篩糠似的抖。

  這瘋子是真敢殺他!眼底那怨毒憤恨濃得能滴出血,卻再不敢吱一聲。

  林驚羽冷眼看著,心中毫無波瀾。

  林靈明這傷,沒一個月下不了床,除非大長老捨得下血本餵靈丹妙藥。再說,區區練氣四層,在即將到來的黑風寨練氣後期高手面前,算個屁?

  他招招手,插在地上的分水劍「嗖」地飛回他手中,劍尖還滴著血。

  那幾人趕緊撕下衣服布條,胡亂給林靈明捆了捆傷口止血,然後像抬一頭待宰的年豬,手忙腳亂地把他架了起來。

  他們低著頭,腳步踉蹌,恨不得多生兩條腿,抬著人就想往外沖,逃離這個修羅場。

  「慢著……」

  林驚羽平淡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像索命的魔音鑽進每個人耳朵。

  撲通!撲通!

  抬人的幾個嚇得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被摔在地上的林靈明發出殺豬般的慘嚎:「啊啊啊!畜生!你們想疼死老子啊!我操……」

  「雪豹閉嘴!」

  只四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精神威壓。

  林靈明的慘嚎像被掐斷,他死死咬住嘴唇,咬得鮮血直流,眼淚混著血水糊了滿臉,愣是不敢再吭一聲,只剩下壓抑野獸般的嗚咽。

  林驚羽這才慢悠悠地踱步上前,目光掃過地上癱軟的和站著的所有堵門族人。

  「你們,」他聲音帶著審判的意味,「受人蠱惑,衝擊家主療傷重地,形同謀逆!按族規……」

  他故意頓了頓,滿意地看著所有人臉刷地變得慘白。

  「……當廢修為,逐出林家,自生自滅!

  別怪家族族規嚴苛,要怪就怪你們被人坑害。」

  「轟!」這話如同晴天霹靂,炸得所有人魂飛魄散。


  逐出家族?還要廢修為?那跟直接判死刑有什麼區別?

  連當最底層的散修苟延殘喘的機會都沒了!

  絕望和憤怒瞬間點燃了他們的眼睛,那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齊刷刷射向地上的林靈明和那兩個帶頭煽風點火的人。

  恨!恨得牙根痒痒,恨不得生啖其肉!

  「打死這幾個狗娘養的,就是他們害的!」不知是誰吼了一嗓子,帶著哭腔,也點燃了炸藥桶。

  「對!打死他們!」

  「跟他們拼了!」

  剛才還一起堵門的「盟友」,瞬間變成了紅眼的仇敵。

  人群像瘋了一樣撲了上去,拳打腳踢,唾罵撕咬。

  連癱在地上半死不活的林靈明也沒能倖免,瞬間被憤怒的腳丫子淹沒。

  「別打臉!別打臉!啊!我的手指!」

  「叫你編排家主!叫你害人!打死你!」

  「打死你個王八蛋!」

  「就算是你死了,家主也會活得好好的。」

  這突如其來的混戰把林驚霞徹底看傻了。

  她小嘴微張,大眼睛瞪得溜圓,難以置信地看著剛才還凶神惡煞的一群人,轉眼間就狗咬狗打成了一團。

  連重傷倒地的林靈狂都掙扎著爬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猙獰的痛快。

  他踉蹌著擠到林靈明身邊,用盡全身力氣,狠狠一腳踹在他肚子上!

  「噗!」林靈明像只蝦米一樣弓起身子,噴出一大口血,濺了林靈狂一身。

  林靈狂自己也震得傷口崩裂,嘴角溢血,卻咧著嘴,痛並快意地笑著。

  眼看場面就要徹底失控,火候差不多了。

  林驚羽這才轉過身,對著林靈山暫住的那間屋子,恭敬地一拱手,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敬意揚聲道:

  「……不過家主剛才給我傳音了……」

  喧鬧的打鬥聲瞬間小了許多,無數雙眼睛驚疑不定地看向他。

  林驚羽嘆了口氣,仿佛帶著一絲無奈:「家主說,念在你們也是初犯,受人蒙蔽,情有可原……」

  這話讓絕望的眾人心頭猛地一跳,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

  「……死罪可免!」

  四個字如同天籟!

  但緊接著:「活罪難逃!」

  「每人,罰五塊靈石,四十斤靈米,作為驚擾家主療傷的賠償!即刻繳納!」林驚羽的聲音斬釘截鐵。

  這是他特意在心底算過的。

  林家底層修士都是窮鬼,根本沒有幾斤油水。

  五塊靈石四十斤靈米已經足夠傷筋動骨。

  再多的話,恐怕就得傾家蕩產。

  「另外,」林驚羽目光掃過他們:

  「從今日起,你們自發組成巡邏小隊,分成三班,日夜不停,給我守在這小院外面。一隻蒼蠅也別放進來!聽明白了嗎?」

  「明白!明白!」

  「謝家主開恩!謝驚羽小哥開恩!」

  「我們這就去湊!這就去巡邏!」

  劫後餘生的狂喜瞬間淹沒了他們,哪裡還顧得上心疼靈石靈米?跟被廢修為逐出家門比,這簡直是菩薩開恩!

  感恩戴德的聲音此起彼伏,看向林驚羽的眼神充滿了敬畏和後怕。

  轉眼間,剛才還擠得水泄不通、喊打喊殺的小院,再次變得空蕩。

  只剩下濃郁的化不開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以及地上幾灘刺目的暗紅。

  林驚羽走到靠著牆喘粗氣的林靈狂身邊,伸手按在他手腕上。

  一絲精純的精神力順著指尖探入,快速在他體內遊走一圈。

  還好,林靈明那一棍子主要是震傷了內腑,靈力有些紊亂,骨頭和經脈沒大礙。

  「沒…沒事!還死不了!」

  林靈狂忍著五臟六腑翻攪般的疼,想擠出個笑,結果臉皺成了苦瓜。

  但他看向林驚羽的眼神,亮得驚人,充滿了不可思議的驚喜和濃濃的好奇:


  「驚羽…你這…你這手段…」

  「一點保命的小技巧罷了。」林驚羽輕描淡寫地帶過,不想多解釋。

  他在儲物袋裡摸了摸,空空如也。之前攢的那點療傷丹藥,全餵給家主吊命了。

  「靈狂叔,你先調息穩住傷勢。」

  「等會兒那些人湊齊了東西回來,還得勞煩您把他們分成幾隊,帶他們巡邏。盯緊點,別讓大長老的狗腿子靠近這院子。」

  「嗯!放心!包在我身上!」林靈狂重重點頭,眼神堅毅,拍著胸脯保證,又疼得齜牙咧嘴。

  他這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那個破舊的儲物袋,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驚羽,」他壓低聲音,帶著完成任務的鄭重,「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了。一樣不少!」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感激和困惑:「就是那西蘭草根和冬草青果,坊市上沒貨。

  是妙靈閣那位女掌柜…她知道了,二話沒說,白送了兩份。我塞靈石,她死活不收。」

  林驚羽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份人情,倒是有點意思了。

  也許是個加深聯繫的契機。

  「哥……」林驚霞這時才敢湊過來,小手緊張地揪著衣角,小臉上還殘留著後怕,聲音帶著擔憂的顫音,「林靈明他…大長老那邊…」

  「沒事。」

  林驚羽抬手,難得溫和地揉了揉妹妹柔軟的發頂,眼神深邃地望向大宅深處。

  他嘴角勾起一絲冷峭的弧度:「大長老現在啊,滿腦子都是他那聯盟計劃,四天後就要抱上劉家的大腿了。

  他現在忙著回復林家祠堂原貌還來不及呢。

  可不會為了一個廢掉弟子,大張旗鼓地報復。」

  林驚霞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著哥哥沉穩自信的側臉,心中的不安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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