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完美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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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周六,江雨枝昨天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醒來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

  顧淮州走了,床鋪整潔,跟昨晚沒睡過人一樣。

  要不是昨晚顧淮州上床的時候自己還醒著,她醒來以後准要以為他沒回來。

  江雨枝想不通,也暫時不想去想。

  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宋以寧的消息已經刷屏了。

  她簡單回復後,便放下手機起床洗漱。

  鏡子裡的女人披頭散髮、臉色發白、眼睛黑得能cos熊貓,她被自己嚇了一跳。

  江雨枝無奈,簡單上了層粉底蓋住,順便找了支口紅塗上。

  不塗口紅沒氣色,就跟死了三天的女鬼沒區別。

  等會兒要見朋友,還是不要太狼狽為好。

  到客廳時,張嫂正在擦家裡的花瓶,那是一隻冰裂紋青色,顏色淡如碧水,瓶身繪著菩薩像,花瓶里不插花,就倒上水擺在那裡。

  花瓶不像花瓶,倒像是觀世音菩薩的淨瓶,就差插幾根柳枝了。

  瓶身上繪著的菩薩低眉誦經,總有一種悲天憫人的慈悲。

  瓶里的水日日都要換,這是顧淮州的規矩,江雨枝從剛搬進別墅的那天就不懂是為什麼,她問過顧淮州原因,後者只含糊地說了一句:

  「這樣好看。」

  他不願意說,而江雨枝是個識趣的人,也就不願意再多問。

  世人皆知觀世音菩薩救苦救難度苦厄,顧淮州想讓菩薩渡誰,顯而易見。

  張嫂放下抹布,一番猶豫過後主動說:「太太,先生出去了。」

  江雨枝的目光從花瓶上移開,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

  「先生走之前吩咐不讓我打擾您,讓您多睡一會。」

  江雨枝心裡沒什麼波瀾,「我餓了,廚房裡還有吃的嗎?」

  張嫂聽到她的聲音,忙答道:「有的,飯菜都在微波爐里熱著呢。」

  「要不您等一會兒,我讓廚房現做?」

  江雨枝搖頭走到餐桌前坐下,「不用麻煩了,端上來吧。」

  「我這就去。」張嫂停下擦拭花瓶的動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匆忙進了廚房。

  江雨枝一個人的時候對吃飯不怎麼講究,張嫂的廚藝很不錯,她填飽肚子就又上樓去了。

  換了身素淨的衣服,江雨枝也出門了。

  宋以寧早就等著了,她今天穿了身黑色的裙子,和江雨枝站一起,一黑一白,真應了那個詞語:「黑白雙煞」

  花是早就定好的,兩人趕去了方梨的墓地。

  .

  「顧淮州真是個王八蛋,他對不起方梨,也對不起你。要是放不下方梨那就為她守身如玉終身不娶唄,娶了你又時時刻刻提醒你方梨的存在,這算什麼?」

  宋以寧憤憤不平,要不是她正開著車,怕是要砸方向盤了。

  江雨枝故作輕鬆地笑了笑,「誰知道呢,我也不明白。」

  「三年前是他顧淮州主動說要和你結婚,又不是你逼的他,真不知道他這人心裡在想什麼。」

  宋以寧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一眼江雨枝,話鋒一轉,「你也是個沒骨氣的,怎麼就非他不可呢?」

  江雨枝意外於她突如其來的指責,張了張嘴想解釋,心裡又沒底氣,只好閉嘴。

  宋以寧說得不錯,她確實沒骨氣。

  剛結婚那半年,他們倆一直處於分床睡的狀態。

  新婚之夜他沒有碰她,兩個人就蓋著被子純睡了一夜,中間隔著一條楚河漢界。

  後來是有一天他喝醉了,回到家以後在酒精的推動下才和她發生了關係。

  想到這,江雨枝痛苦地閉了閉眼睛,把頭靠在車窗上。

  他們三個人的事說來話長,時至今日,早已不是簡單的『造化弄人』可以概括的了。

  當年顧淮州和方梨相愛,她是知道的。

  方梨死後,顧淮州沉浸在她離開的悲傷里,一個人形單影隻。

  江雨枝始終守在他身邊,她小心翼翼地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敢告訴他自己的心意,怕說了以後連朋友也沒得做。


  但她沒想到,三年前的一個雨夜,顧淮州叩響了她的家門,問她:

  「木木,你願不願意和我結婚?」

  江雨枝的大腦一瞬間變得空白,她差點兒被這天降的餡餅砸暈過去。

  於是,她答應了。

  儘管他空著手上門來,沒有帶一束花,也沒有舉著戒指單膝跪地向她求婚,江雨枝還是答應了。

  第二天,兩人就去領了結婚證。

  領證之後,顧淮州才上江家拜訪,江家的長輩被氣得不輕,江老爺子更是舉著拐杖要把他打出去。

  江雨枝擋在他身前護著,還挨了好幾下。

  江家父母堅決不同意他們的婚事,當即就要拉著她去辦離婚。

  但江雨枝死活不同意,就是要和顧淮州在一起。

  為此,她和父母大吵一架。

  一番爭執過後,拗不過江雨枝,江家長輩還是同意了。

  不過他們要求顧淮州給江雨枝辦一場盛大的婚禮,自家女兒不能不明不白地跑到了別人家裡去。

  顧家那邊同意的很爽快。

  江雨枝風風光光地從江家出嫁,她滿心歡喜,還以為是自己這三年的陪伴終於讓顧淮州心裡有了一絲觸動。

  這三年裡,顧淮州在外潔身自好,從沒傳出過緋聞,在家裡對她也體貼入微,是外人眼中的完美丈夫。

  只是…每年方梨的祭日這天,兩人之間的氛圍總是怪怪的。

  方梨就像是插在兩人中間的一根刺,拔不掉也不知該怎麼去拔,經年累月,江雨枝疲憊不堪。

  宋以寧奇怪怎麼沒人接自己的話,轉頭就看到江雨枝把頭靠在車窗上。

  她忍不住損道:「又傷感起來了?」

  江雨枝知道她沒惡意,但不想再跟她聊這個話題,便說起了別的事情。

  「小止今年也要畢業了,我想去參加他的畢業典禮。」

  宋以寧聽著這個名字,腦海中便浮現出一張青澀倔強的面孔來。

  六年前方梨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紅著眼睛的少年攙扶著傷心欲絕的父母,小小的身體卻好像怎麼也壓不垮。

  想起他,宋以寧的心情也輕快了起來,「小止?你對那孩子倒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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