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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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8章 起源

  四位仙王狼狽逃離回歸第二仙界。

  察覺兩個仙界的時空尺度已被推斷十二光年,仙王們清楚認識到那位的偉力。

  甚至,他們開始對自己的推測產生懷疑。

  如此強大的存在,當年到底是怎麼死的?

  六位創界仙王?圍攻?

  怕是要把第一仙界那些仙王一起叫上才夠看吧。

  「如今,第一方案失敗,直接開始二號方案吧。」

  伏光界王看著同伴們,見他們點頭認可後,他果斷扭掉自己的腦袋,然後脖頸生出金蓮,又托起一顆嶄新的腦袋。只是面容和原本的國字臉中年人完全不同,那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仙。

  咔嚓—

  咯咯—

  其他三仙也各自揪掉腦袋,換上全新面孔,就連身上氣息也發生變化。哪怕是再精妙的仙術,也無法把他們和方才那些仙王混為一談。

  「六界王倒行逆施,企圖突襲我們的祖界,現已被我等誅殺!」

  仙王們大義凜然,對外面傳訊後,一群被囚禁的仙人趕來「六仙宮」。

  第二仙界從來不是鐵板一塊。二代六仙王召集一大群古仙人聯合開闢的仙界,本就摻雜諸多利益權謀。

  當今六位界王上位,自也是經過一番激烈角逐。而在他們執政治世時,反對派則各種唱反調,扯後腿。

  但隨著他們權柄日深,反抗者越發頹勢。而在謀劃原始仙界時,六界王籌謀備用方案,早早將反叛勢力的領袖製作為化身,並提前引爆一場叛亂。讓六位反叛領袖成為新的界王,而真正的他們則隱匿在六個假身份之下。

  如今原始仙界要尋第二仙界清算,自然要將反叛勢力拿出來背鍋。

  四位「失勢界王」號令下,率領心腹親信將剛剛上位不過一千年的反叛勢力盡數剿滅。

  在染血的宮殿,諸仙匯聚,喜極而泣。這一千年,六界王有意縱容,讓反叛勢力倒行逆施,就是為了今朝一舉掃去舊貌,贏取人心。

  諸仙參拜四仙后,伏光界王正色道:「如今,皓寶、泰明二洞本源流落原始仙界,當派遣使者前去討要,並對原始仙界進行補償。」

  雞蛋絕不要放在一個籃子。

  這些歷劫多年的古仙人太了解這個道理了。既然正面打不過,那就懷柔來。

  眾仙作為被反叛勢力打壓者,自然也不贊同入侵祖界。如今界王們的決定,更得彼等擁戴。

  界王們特意挑選和原始仙界親近者,便遣散諸仙。

  待諸仙離去,僅剩四界王時,伏光界王緩緩道:「方才在原始仙界,我似乎看到了那位的根底。他僅僅是一縷模擬出來的殘像罷了。

  「7

  「是啊,那位——終究還是死了。

  97

  一陣沉默。

  既有對這等大敵死亡的慶幸,也有一份同為仙人的悲哀。如此強大,如此天才的九天真王,居然也會真正死亡嗎?

  大地已作焦土,屍臭與硫磺味交雜在一起。

  心中悲痛欲絕,茫然踉蹌著前行,走在滿地焦屍中。

  不曾理會那些曾經的故人,目光直直盯著祭台上的屍體。

  早已冰冷,早已死去。可即便死去,也難逃被剖腹取髒的祭獻。

  「他都落到這個地步,你們——還是不肯放過他嗎!」

  悽厲的質問在雨夜撕喊。

  「這樣的世界—你們所有人都該死啊!」

  啊師曜靈自黑暗中驚醒,發現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水面上。

  漆黑的水面泛著詭異的銀光。

  這是————

  下意識捂住胸口。那份痛徹心扉的悲痛,仍在心中徘徊。

  但是————那個抱著好友的人,還有他收屍的那個人————

  叮一——

  忽然,水之界面浮動流光。前方,站著一個神秘男子。

  容貌俊美如女子,氣質幽邃如夜穹。

  「你是————」


  凝視水面投影的一塊塊記憶碎片,神秘人笑了。

  笑容好似冬日白陽,冰冷,淡泊,遙不可及。

  「你窺探了這麼多,難道還不知道自己的來歷嗎?」

  師曜靈沉默了下,然後不確定道:「天君?你,是我的前世?」

  容貌————自己是這幅容貌嗎?

  礙於真王們的特性,哪怕面對面,他也無法記憶神秘人的容貌。

  神秘人抬起手,那些和天師有關的記憶上浮,形成一個個氣泡。裡面出現諸多和天師有關的經歷。

  然後,他對師曜靈一笑。

  似是同出一源,師曜靈很快明白他的想法。

  「你是想問,我為什麼不認為自己和天師有關?的確————曾經,我以為自己和關師淵源頗深,甚至可能是他的部分靈魂碎片,亦或者通過血脈返祖,得到他的些許記憶。但隨著我看到的記憶越來越多,我明白了————我所有和他有關的記憶。都是站在他旁邊,以另一個人的視角在關注他。」

  師曜靈的天師記憶,從來都不是第一視角,不是天師本人的視角,而是陪伴在他身邊的友人。

  因為關係親密,所以看到許多私下的天師。

  神秘人依舊不言,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份相連的共鳴,讓師曜靈明白他的心思。

  「所以,我快死了嗎——不對,是融合?真正的「我」要回歸了?」

  「嗯。」

  「但我的心臟已經————」

  「心臟而已,從不是生存之必要。那只是玄生道君定下的規矩。而我有資格推翻他定下的法。」

  是啊,天君可是九天真王呢!而且是造化系,已掌握生君權柄的陛下候補。

  師曜靈釋然。

  雖然融合之後會如何,自己並不清楚。但跟「自己」融合,總比馬上死亡強吧?

  他自信,他的「自我色彩」不會被所謂的「前世」完全掩蓋。郁海元那可笑的遭遇,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那麼,現在要開始嗎?」

  神秘人靜靜凝視上方。

  在那無盡漆黑的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麼。

  「還要一些時間。這次,只是過來打聲招呼。」

  「那麼,能問你一些事嗎?」

  神秘人看向師曜靈。

  「天師到底是誰殺的?」

  神秘人沉默,一陣狂風卷過,水面泛起波瀾,無數五光十色的泡沫組合成一枚碩大的記憶氣泡,然後緩緩將師曜靈包裹。

  疲憊與劇痛上涌。師曜靈看到自己身處一處戰場。

  捂著自己已不存在的心臟,一邊咳血,一邊看向面前的六人。

  「原來如此,這就是那傢伙的感受嗎。有意思,真有意思————」

  伸手一招,師曜靈看到一柄漆黑巨劍出現在手。

  那劍,貌似是許多人看見,在隕仙浩劫出現的那把。

  「你們不會以為,一些魍魎小計可以對九天真王奏效吧。來來,讓我告訴你們,什麼才是真正的大道。」

  狂暴的憤怒情緒渲染造化大道,令其由生變死,轉化為一種萬物寂滅的道果。

  寂主!

  師曜靈感受「自己」操控那份力量,和眼前的六位仙王鬥法。

  「這份力量——跟幽帝好像!」

  或許,幽帝領悟的「寂滅道果」來自於天君?

  狂暴豪邁的劍氣撕裂長空,摧毀著六位仙王的一切反抗。

  「可笑,如此可笑的馬嘍在背後蹦躂。意圖摧毀他的黃天願景」嗎?」男子拄著巨劍,輕蔑搖頭。

  「黃天?願景?那不過是一個痴人的狂想!六位陛下編織億萬大道法則,尚且無法達到的境界。他一小兒如何能做到?」

  「但是他已經贏過你們甚至——

  」

  師曜靈感覺「自己」的語氣帶著幾分古怪與複雜。

  「他甚至贏過了我——一個十四歲的少年,靠著一個荒誕無稽的狂想,把我們逼到這一步。」


  仰望漆黑的長夜,師曜靈聽到「自己」的低喃:「有時候,真想去看看。他生養長大的起源之地,到底是什麼模樣啊。」

  嗯,戰地醫生的爹在戰場犧牲。支援抗疫的媽在疫情中逝去。

  只留下一個心疾、註定早夭的孩子被父母曾經所在的醫院收養。

  簡單、乾淨甚至蒼白無力的背景。

  呂澤坐在憶海水面。

  ——

  凝視自己曾經的記憶不斷消散,發出一聲幽嘆。

  沒救了。

  哪怕能編織三千萬種戰術,他也找不到此刻翻盤的機會。

  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狀態有多麼糟糕。

  身體早就死了,魂靈也因強行拖動屍身而不斷損耗。

  天師能否救一救?

  但天師早就死了。

  不久前,這具身體所展現的神跡。不外乎是三位天師的「太平國」共鳴,所締造的一次奇蹟罷了。

  在天師的光陰被這具身體映射,解決那些危機後,初代天師銘刻在太平國的痕跡也消散了。

  「如果還能有一些外力,或許我還有辦法苟活一段時日。但現在」

  苟活一段時間,有意義嗎?

  身體已然死亡,靈魂曇花一現。

  頭一次,前世今生加起來,呂澤生出一份躺平的心累感。

  真的很累啊————尤其是與我同一起源(前世記憶),卻擁有不同經歷的另一個我。他歷經三世的疲累感,完全加於此身。

  苦苦支撐所謂的「黃天之世」,背負億萬眾生的祈願,真的很累吧?

  摸著自己的心口。

  魂體的他,自然感受不到心跳。

  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靈魂深處,甚至自己魂體寄託的這具身體的疲累。

  天師,真的累了。

  心累,身體也累了————三世輪迴的消磨,那個十四歲孩童的靈魂早已不堪磋磨。

  「可笑!他才活了幾年?那所謂滑稽可笑的狂想,也虧得你們這些人奉為圭臭!」

  「一個飯都沒吃幾碗的黃口小兒,也敢為我們劃定道路?引導道途?他配麼!」

  仙王們哪怕被天君不斷壓制,但嘴上仍不示弱。設法攻擊對方心房的同時,尋覓天君的破綻。

  ——

  你倒是快點弄死他們啊—

  感受曾經這份記憶的師曜靈無比心焦,無比憤怒。

  而最終,這六位仙王在漆黑的劍光梟首————

  「合該如此。」

  記憶泡沫消散,師曜靈舒了口氣。

  如果是那六位利用六君遺留的秘寶坑害天師的話,那就說得通了。

  但正如天君所言,九天真王豈是一點魁魎佛段便能對抗的?

  所以,天師才能死中求活,才有後面的諸多事情————

  「等等,我記得————你的心臟不對,我之所以沒有心臟。是因為在前世,在隕仙浩劫時,被天師粉碎了?」

  神秘人沉默,對此沒有回應。

  唯有精神世界多出一座奇宇的帷幔。

  水面上,呂澤靜靜坐誓。

  他看誓自世精神世界一點點崩潰。

  凝視水中倒影,又是一陣唏噓。

  佛托誓腮,另一隻佛巨意撥撩水面,漣漪蕩漾。

  有時,真的很想毀滅這個世界,或者擺爛看誓這枚「蓆子」死延。我拍拍屁股離開這個世界。

  莫名的,呂澤心中冒出一個念頭。

  哦,這不是他的想法,而是潛伏在這具身體內的一絲埋怨是————第三虬天師的一絲雜念?

  僅這個念頭升騰,身體深處掩埋的寂滅魔能、黑潮之力便隨之共鳴。

  可未等墮化開始,便被悄然而來的郁雲芳鎮壓。

  佛持淨潔白蓮花枝,蘸誓虧露點在呂澤身上。

  白蓮花,元黎劍君的聖物。


  虧露,生君常用之物。

  在兩位陛下的關照下,因一念而生的魔能巨井散滅。

  郁雲芳凝重神色,看向不遠處的「玄離」。

  「你——果真有辦法?」

  玄離默默點頭,上前並取出一個玉匣。

  「以前幾次,我想不到救他的辦法—但這次————」

  打開玉匣,裡面是一亡金燦燦的心臟。

  郁雲芳第一反應,伸佛去摸玄離心口。

  「不是我的————」他自嘲道,「以我的心臟,哪怕已經持有三天之力,也無法為他彌補缺陷。」

  心疾,這是天師與生俱來的罩門。與大道牽連,只要不邁入大道境,他就無法彌合這處破綻。

  反過來說,若能修成「大道聖心」,他自然而然成為新的陛下了。

  這樣的心疾,區區一個三天真皇的心臟可不夠用。

  「這亡心臟是我製作的。

  「你?」

  郁雲芳表情更古宇了。

  雖然玄離因為身份淵源,對製作戰車很是擅長,亦是一位造化系,行走習「神匠」道途的仙人。但是—創造心臟?

  他不擅長此道吧?

  而就算是擅長造物、造人的仙君,難道就能解決呂澤當下面臨的麻煩嗎?

  「別擔心,也別多想。這只是我模擬他的希冀權能」,臨時製作的替品。我沒辦法救人,但是呂澤自世可以他只需要一點外力,就可以自世想辦法活過來!」

  哪怕僅僅只是一段時間————

  說話間,他小心翼翼將心臟送入那空洞的胸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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