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萬象仙靈之主（二合一大章）
第361章 萬象仙靈之主（二合一大章）
三日後，西門曉雲、端木瑜等人黑著臉，坐在甲班貴賓室。
「行了，行了—誰讓你們去折騰澤寶？如何，被坑了吧？」裴安笑嘻嘻勾搭端木瑜，安慰道。
「是啊，就三個時辰而已，別在意——」鮑開心啃著雞腿，慢悠悠道，「不就是一些影像黑歷史嗎？別在意，別在意—啊，澤寶出來了。」
玉瑾仙子：「咦，他居然沒有恢復嗎？這個模樣打算決鬥？」
呂澤通過祭獻一批同學當嬰兒，順利逃脫被其他同學針對，安心閉關三日。
這三日，他努力尋找變回來的方法。
然而——無果。
無奈下，他只能以孩童姿態上場對戰。
彩虹帶，此刻只剩他和計風二人。
在他們面前，能看到那座懸浮天冠的玉台。
計風盯著還不到自己腰間的男孩。
跟白蒙小時候長得好像—
好想餵他糖果吃。
計風擺出大哥哥姿態，溫柔道：「放心，大哥哥下手會輕點的。比賽結束，大哥哥餵你吃糖果。」
一句話，立時讓直播彈幕暴漲。
「我去，不要臉啊！」
「我們彈幕里發癲說說就算了。這廝居然在正主面前，要脫褲子給澤寶餵糖果？惡不噁心啊！」
「戀童癖，該殺！」
「舉報，舉報了！這樣的人，怎麼配當天冠！」
一大堆彈幕刷過，原本對計風的話沒反應的仙人，這會兒也被帶著琢磨出一點不同的味道。
直播這邊的觀眾，看計風眼神逐漸變了。
這人，太邪惡了。
會場上，眾仙自然不知道直播那邊的事。
他們瞧見男孩揚起下巴，仰視面前這位高大魁梧的仙人。
「哼—我可不會輸哦。」
男孩笨拙地，舉起一根比自己高一倍的仙杖，準備迎戰。
坦白說，呂澤這個階段的法力連幻神級都沒有。只是種民層次的靈力，還是前幾層的樣子。
但是，他對天地萬象的觸覺反而更敏銳了。
不同於「大呂澤」的境界高遠，這是一種至淨純樸的赤子心境。
「大哥哥不認真對決，輸的可是你哦！」
男孩天真的聲音在玉台響起。
噹——
鐘聲敲響。
小呂澤把幾乎舉不動的仙杖在面前狠狠一插。
「界境·赤子真庭。」
淡青色氣流在男孩身邊迴轉，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玉台蔓延，一座嶄新界境徐徐展開。
這種淺薄的法力還能張開「界境」？
不僅計風詫異，在場觀眾以及仙界觀看直播的仙人都愣住了。
界境仙術，在近些年已於仙界全面推廣。這是一個能讓幻神仙人持有「模擬領域」的仙術。甚至在太虛、仙君階段，可以將界境不斷改造、升華。
君不見，小呂仙師貴為太虛真仙，也天天起手拍「界境」嗎？
但是，界境也不是誰都能隨便展開的。
「哪怕他僅僅是暫時恢復孩童期，元神猶在，道果猶在。可他的法力，能展開一個界境？」
呂澤在源精極境的時候，對界境都要仔細扣法力，慎之又慎。以眼下的狀態，他有法力開啟界境嗎？
「七寶仙杖的法力支持？不，不對——
」
計風敏銳看到孩童脖頸上那個珠子閃過的晶光。
「元始龍珠？」
孩童沒說話，只是驅使元始龍珠，為這座界境注入法力。
嘭—
瞬間，計風從玉台彈飛。
這熟悉的味道，讓不少仙人想到呂澤在遊戲裡的威靈化身。
「明山殿的威靈化身，慣會用界境」篆刻法則，然後把其他威靈撐走，界境只留自己一人。」
眼下便是如此。
呂澤為「赤子真庭」篆刻的第一條法則。
唯有心懷赤子之心，才能走入，才能看到界境。
當計風從界境脫離後，他騰雲在天，往玉台方向仔細觀察。
赤子真庭在他眼中緩緩消失，就連二人作為戰場的玉台，在這一刻也消失了。
甲班貴賓室。
段業摸著下巴：「一般而言，世外奇境排斥成年仙人，更偏愛心思單純的仙童。咱家澤寶這個界境，就是仿照妖仙、精怪的世外奇境吧。能遮蔽成年仙人的目光。」
「澤寶天天和世外精靈廝混，學了人家的東西很正常。話說你不生氣了？」
「哼哼——」哼唧兩聲，段業沒有吭聲。
雖然自己輸了很可惜。
但——呂澤作為甲班的人，一定要奪冠啊。
自己人和外人，他還是分得清的。
再者，輸給冠軍，和輸給亞軍，那可不一樣。
諸葛蒙盯著玉台看了一會兒：「諸位，你們誰能看到赤子真庭」？」
「這—
」
甲班一眾面面相覷。
赤子之心。
這玩意在一般仙童成年，就會自動失去吧？
有人說，這是因為孩童心思純淨，與精靈契合。也有人說，赤子之心是生君對孩童們的賜福。只要長大，就會收回去。
西門曉云：「反正我看不到。」
「呵——你這種肉棍子，看不到不是很正常？石頭哥和東方姐應該也看不到吧？」於小魚開口。
司空石二人有些尷尬。
東方如月不悅道：「童身和赤子之心又沒有關聯。否則，澤寶怎麼能依舊保持赤子之心？還有你們這些人，一大半都是童身，不也沒有赤子之心嗎？」
一下子，眾人中箭，尷尬無言。
「哎？等等——」於小魚反應過來，驚叫出聲，「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們不是都沒有赤子之心嗎？」
其實我有—
玄圖南舉起手，看見大家根本沒人理會自己，只好默默放下手，暗自鼓起腮幫子喝飲料。
別說，酸酸甜甜挺好喝的。
邊上，周紫雲見果汁杯子自己傾倒，然後果汁消失，不由嚇了一跳。
愣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玄圖南坐在自己邊上。
「不是，你前面那句—澤寶怎麼能保持赤子之心？你這話的言外之意—他不是童身？」
「他當然不是童身啊。」東方如月鄙夷地看向於小魚。
「他不是童身好久了，你不知道嗎？」
「嗯？」
「這怎麼可能？」
眾人面面相覷。
仿佛第一次得知這個勁爆消息。
「雙修仙職的確可以觀測陰陽之術的痕跡，」端木瑜摸著腦袋，「你們鑑定的結果，我信。但—對方是誰？」
是啊，對方是誰？
眾人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盧大小姐？
不可能吧？
貌似，他倆還沒到這一步。
郁雲芳？田青卿？還是————
西門曉雲見這群人疑神疑鬼，悠悠說道：「咱家澤寶不是童身，很久了。咱們上學時，我雙修術精進後，就發現他非童身。不過因為盧大小姐等一群女同學都是元貞未損。
所以，我一直懷疑是哪個山裡的妖精幹的。畢竟，他天天和世外精靈廝混。
也因為察覺對方並非童身，西門曉雲最初才誤以為對方是一路人，還肆意對自家室友講述自己的各種戰果。
結果—
被狠狠懲治了好幾次。
有次，不小心讓穢液損毀呂澤的定星盤。惹得對方震怒，直接施法摘掉自己的金蛋。
自己苦苦哀求半個月，還托郁海元求情，他才把收走的蛋蛋還回來。
諸葛蒙低頭思考半響，忽然問：「你們的鑑定術，是根據肉身來的？」
「對啊。」西門曉雲、東方如月紛紛點頭。
「所以，他的身體可能的確有問題啊。」
彩虹帶。
計風反覆用神識觀測，都無法找到「赤子真庭」。
「不行，這樣對我不利，還是要速戰速決。」
計風看過呂澤許多場戰鬥。
一個敗者公認的常識：拖延時間，陷入呂澤的戰術節奏，意味著勝利天秤距離呂澤越來越近。
唯有速戰速決，打亂對方戰術，才有取勝希望。
「七殺戮天血羅陣——開！」
劍匣射出七道先天凶光，一口口寒光爍爍的先天殺劍懸於計風身邊。
「哼」
會場中，黃天仙人們一個個發出不屑冷哼。
——
七殺血羅套劍，這是二天締造，交給星羅軍團執掌的先天凶兵。相傳，是象帝講道時偶然提及的一套先天殺陣。據劍主私下透露，象帝很討厭這套殺劍陣。
想不到，如今被他人得到後，竟然對疑似「二天」轉世的某一位動手？
錚錚—
劍光疾馳，煞氣滾滾、血霧瀰漫的先天殺陣在彩虹帶展開。
那一刻，計風重新看到玉台，也看到赤子真庭所在。
淡青色流光與赤金色真庭完美覆蓋玉台，製造一方生機盎然的仙境領域。
「收！」
計風手掐劍訣，主動收攏劍陣規模。讓七柄殺劍死死圈定在玉台周圍，嚴絲合縫鎖住玉台，與赤子真庭完美重合。
「呂道友，來戰吧！」
三昧真火射向一口殺劍。
殺劍震動，一道道戮仙滅魔的先天劍氣轟向「赤子真庭」。
「風，授我敕命。」
男孩坐在真庭正中央，將仙杖輕輕一敲。
真庭之內迴蕩的無形風流，在這一刻化作數不盡的小兒。
那些拇指大小，背生羽翼的青色精靈結成方陣。
「一二一、一二一————」
精靈們組成方陣，猶如一座座井然有序的符陣，進發先天神風迎向劍氣。
轟—
劍氣與神風湮滅。
計風迅速震動其他殺劍。
而小呂澤周圍，也出現越來越多的精靈。
世間萬象在這一刻，統統被赤子真庭調動。
火焰，化作燃燒火焰的紅色火精。
玉台的地面玉板，冒出一群群玉髓精靈。
界境催生的森林，誕生一群群花精靈、樹精靈、草精靈。
就連聲音、雷霆也在此刻變成聲靈、雷靈。
無須小呂澤駕馭，他們按照命令排隊，變成一座座符陣抵消計風攻擊。
「精靈戰術，萬物化靈的賜福」」
金蓮道主笑了：「師弟，現在你還認為，他沒資格當玄生洞天的主人嗎？」
玉謙子神情古怪。
「我聽說，他持有諸多冥府系能力，且身高成長緩慢，沒有得到陛下的生長賜福」。還以為他————」
生君的不眷者。
「生君慈悲，不被他所眷愛的人那可太少了。如今仙界每一個不眷者，仔細研究推敲，都能找到一些因由。」
包括呂澤。
玉謙子若有所思點頭。
「的確，那些所謂的不眷者。更多是持有其他賜福，導致賜福之間衝突，生長賜福被覆蓋了。只是————呂澤持有萬物化靈」的賜福，生長賜福還會被覆蓋嗎？」
萬物化靈，是生君系最高規格的三大賜福之一，與「起死回生」「造生萬物」其名。
這樣的生君賜福，會連帶共鳴其他生君系賜福，會讓其他賜福更加強力才對。
起死回生，賦予仙人永久不死的權能。能無數次將仙人從冥主手中搶走，回歸生君庇護。
造生萬物，能肆意創造這方天道之內的一切現有之物。甚至「九皇聖心」這種規格的造物，也可利用生君之力模擬。
萬物化靈，為世間萬物賦予靈性。讓無生命的死物具備靈魂。只要仙人願意，可以讓世間萬象都活過來，變成數之不盡的仙靈。
也因為生君三大賜福過於變態，所以在道常三劫時，就已經被道君們限制。冥主不許「起死回生」的賜福肆意傳播。造生萬物的賜福會影響象帝編撰的森羅萬象，也被象帝與劍主禁止。至於萬物化靈被劍主、力主否決。
金蓮道主幽幽道：「終道常三世，我從未見過有仙人獲取萬物化靈」賜福。即便是我當年苦修十億年，也沒資格向陛下換取這個賜福。你說，持有這個賜福的呂澤，難道會跟陛下的關係很差嗎？」
「萬物化靈，精靈主宰。我印象中，曾經只代指了某位存在？」諸葛蒙看向司空石、
東方如月。
——
在盧玉裳專心布防天都黃天教據點時，這對夫婦便是黃天教代表。
司空石苦笑點頭。
「確切說，只是三代天師孩童時期，得到生君陛下的這個賜福，為了讓他順利長大。」
一個很反直覺的事情：天師作為萬象系，智慧道途的仙人，與生君陛下的關係最好，道途最重合。
因為他善！
他從造化神山採花，甚至在那邊喝酒設宴，生君從來不管。
兩度轉生，他身上持有的生君賜福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大。
直到三代天師幼年一「天師幼年遭逢六洞仙人刺殺結果，在我們尚未趕到之際，天師獨力解決兩位仙君。他所依仗的，便是生君臨時賜下的賜福，萬物化靈一」
東方如月接口：「這是一個涉及世界根源運行權限的特殊賜福，能為世間締造新的靈魂。能將風雨雷霆，日月雲露化為仙靈。然後在不斷輪迴中轉生種民，成仙問道一我懷疑，今世仙人數量遠超遺落之世。應該是有很大一批仙人，起源為自然仙靈。」
在善樂天園半停擺，眾仙元神不斷轉生的情況下，還能有許多立場迥異的今世仙人。
這些仙人的起源，不就是那些自然精靈嗎？
當代仙王，如果歸根究底的話————可能也是這樣的存在。
「這種涉及世界本源的超規格賜福，自然不可能長久存在。生君只為三代天師加持到青年階段。待其失去赤子之心，靈慧成長後，便收回這道賜福。」
猶豫下，東方如月道：「沒有證據說明，澤寶持有的賜福便是這個吧？或許，是澤寶解析出來的仙靈符咒呢？」
聞言，諸葛蒙伸手一招，海量文書將周圍淹沒。
靠牆站著的裴安挑起眉頭：好嘛，這位又來？
「這是我前段時間勘探呂澤從小到大足跡的全部資料。這裡詳細記錄他在每一座慈生堂，每一天的活動。他從小去過多少世外奇境，和多少位自然仙靈交流。這裡都有記錄。」
眾人呆呆看著地上這堆資料。
「其實，沒有呂澤這次變小的突發情況，我也要懷疑他的童年。」
諸葛蒙挑揀地上的文書遞給眾人。
「可能呂澤本人都不知道。他童年交流的許多自然仙靈，有許多是已經沉寂多年，已經瀕臨死亡的仙靈。但隨著和呂澤交流、互動，那些仙靈都恢復活力，至今還在活動。
「還有，你們記得呂澤跟一群鵲仙關係不錯吧？那些鵲仙說白了，僅僅是一群被父母拋棄，連血脈傳承都無法激活的殘次品。它們本應在自然中淘汰。哪怕有青羽仙這個例外，她努力嘗試保護同樣遭遇的同伴。可她怎麼就能建立一方福地，保護那麼多鵲精？」
「你的意思————」
「是呂澤。呂澤從小就應該持有和精靈有關的賜福。他與自然精靈們互動，能推動天地造化之氣流轉，為本應沉寂、消亡的仙靈賦予活力。讓本死亡、氣運淺薄的精怪得以長生問仙。」
司空石、東方如月對視。
像，太像了。
這就是三代天師幼年的情況。
西門曉雲盯著眼前如山如海一般的呂澤行蹤記錄，幽幽道：「朋友。論變態，我和大小姐都不如你。就算大小姐對呂澤的關心，都沒仔細到這一步。」
從小到大，每一處痕跡都仔細記錄。
你們摩雲仙人真就是干跟蹤狂的好手！
諸葛蒙不理會西門曉雲的俏皮話，他環視眾人：「你們說，他會不會是那位的身體？」
裴安閉上眼。
又是這一幕的重演。
接下來的話，他都能背下來。
看著同學們，諸葛蒙指著甘申星和段業。
「老甘說過，他的身體可能寄宿另一個靈魂。段業說，澤寶持有的真魂是羅天真魂」。會不會————他作為外來者，使用了一具本不應該存在的肉身？」
三代天師的肉身。
「那麼—天師真魂在哪？在這具身體深處？」
洪小飛在城內奔走，密切關注黑狗動向，尋覓役使黑狗的主人到底是誰。
當然，他不忘激活石簡，觀看計風與呂澤的戰鬥。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自家慈生堂的對決之戰。
勝者是誰，都是自家慈生堂出來的人。
可是————
當看到呂澤役使萬象仙靈，他表情十分精彩。
雖然他跟那位成為朋友，是很後面的事情。
但是，他當然也見過那位役使精靈，出行攜帶各種動物精靈的場景。
兩條黑犬開道，兩隻蝴蝶照明，兩條可以隨意化龍的青蛇在身邊護衛。還有懷中，永遠不會缺席的那隻白兔子。
啪嗒—
白蒙幻化的白鴿落在洪小飛肩頭。
青年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有事？」
「劍主，您看到嗎？呂澤在孩童形態役使的萬象仙靈一將天地萬物化作精靈的賜福，那分明是三代天師的絕技。」
白蒙言語中，帶著一種他本人都無法察覺的驚懼。
「自然萬靈的君主，世間一切仙靈的主宰，這是唯有一人達成的偉業。」
「所以呢？」
洪小飛嗤之以鼻。
他清楚白蒙怕什麼。
如果這白蒙是自己猜測的那個陣營，是那家人出身。那麼，他之所以畏懼—不就是擔心、嫉妒生君對他家，遠遠比不上對天師的眷愛？
他們驚恐於天師才是得到生君正確理念，踐行生君正確理念的那一方。
所以，遺落之世的玄化洞天才迫切希望殺死天師，毀滅黃天教。
因為，黃天教才是生君理念的同道。
「我們需要儘快解決他。」
「哦，那你就依靠計風吧。他不是拿著那套殺劍嗎？」
白蒙為何寧可假扮呂澤的曾經身份，也要拉攏計風呢？
七殺劍陣。
那是天師根據象帝所遺情報，改良創造來的陣法。
七位仙君持有此陣，有可能困死一位三天真皇。而如果七位三天真皇聯手，或許————
二天也可斬殺！
甚至，若有七位九天真王聯手，即便修成元始道果的無上仙家，也可試一試劍鋒。
「他如今實力，還打不過呂澤。」
哪怕白蒙恨著那人，也不得不承認一點。
那位當年積攢的功德太多了。
初代天師立教，二代天師度人，到三代天師時期，僅僅持有前兩位的功德遺澤，就讓生君垂跡賜予最高等級的加護賜福。
這個賜福之變態，讓仙君都拿三代天師沒轍。
「劍主，您要知道。他每一日的成長，都會超乎我們意料。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會突然恢復記憶，成為那位君臨仙界的陛下」。
洪小飛有些不耐煩了。
「要干，你們去干一—我可沒興趣去跟一個從未作惡——至少今世，他從未有惡行的仙人為難。」
「沒有惡行？劍主，您認為這些在天都肆虐的黑狗，是誰召喚的？黑犬精靈那可是天師眷族。而它們奪取心臟，是為了誰？」
白鴿盯著洪小飛。
「您與我都清楚，在那座慈生堂里的孩子，每一個都沒有心臟。我們都曾經在那個冰冷的台子上接受換心。無非是有人活下來，而有人當年就死了。但是一我可以確信。絕對沒有與他配適的心臟！即便仙宮嘗試降靈二天」，他們也未曾尋得合適呂澤的心臟。」
白鴿語氣森然：「一個沒有心臟的人，為什麼能活這麼久？因為他在設法奪取其他人的心臟，竊取其他人的道源生機！而這件事——我們都經歷過。」
那一天，天師在七寶大殿外，親手施咒抽取一大群人的心臟為自己恢復生命力。
汪汪——汪汪—
忽然，犬吠聲打斷洪小飛的沉思。
眼見黑狗在漆黑街道奔走，他迅速衝上去。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
在糾纏黑狗時，悄然無息將一道「附魂劍氣」附著黑狗身上。
然後，他默默感應黑狗離去的方向，以及其目的地。
那個方向—
洪小飛臉色劇個。
他捏著白鴿，突然冷笑兩聲。
「說得很動聽但是—這些黑狗逃離的方向，可不是去找呂澤—
」
說完，他捏碎白鴿，直奔天上。
那些黑狗奔走的自的地，是仙宮。
嗷嗚忽然，陰風伴隨犬吠聲，驚動入定中的洛瑩。
她睜開眼，看到一頭頭猙獰的黑狗出現在身邊。
那些黑狗將一顆顆心臟甩在地上，然後快速消失。
她驚愕出聲，卻被突然出現的陸維正攔下。
「噓—別出聲。」
洛瑩冷靜下來。
看著這些心臟，臉色無比嚴肅。
「這些，是天都近日那些受害者？」
「嗯。
「」
看著那些擺放在師曜靈面前，鮮活跳動的心臟，陸維正陰沉著臉。
揮揮手，和前幾次一樣，將這些心臟全數銷毀。
但是一他心中無比凝重。
如今，天都之內所謂的奪心黑狗」，是師曜靈在無意識操縱？
他的意識本能，在訴這種方式恢復力量？
而這種黑犬在他觀察中，有種隱約的熟悉感。
似曾相識，仿佛某位熟人役使的存在。
但又多出一種邪氣。
那麼，師曜靈為何能役使這些精靈呢？
三日後，西門曉雲、端木瑜等人黑著臉，坐在甲班貴賓室。
「行了，行了—誰讓你們去折騰澤寶？如何，被坑了吧？」裴安笑嘻嘻勾搭端木瑜，安慰道。
「是啊，就三個時辰而已，別在意——」鮑開心啃著雞腿，慢悠悠道，「不就是一些影像黑歷史嗎？別在意，別在意—啊，澤寶出來了。」
玉瑾仙子：「咦，他居然沒有恢復嗎？這個模樣打算決鬥？」
呂澤通過祭獻一批同學當嬰兒，順利逃脫被其他同學針對，安心閉關三日。
這三日，他努力尋找變回來的方法。
然而——無果。
無奈下，他只能以孩童姿態上場對戰。
彩虹帶，此刻只剩他和計風二人。
在他們面前，能看到那座懸浮天冠的玉台。
計風盯著還不到自己腰間的男孩。
跟白蒙小時候長得好像—
好想餵他糖果吃。
計風擺出大哥哥姿態，溫柔道：「放心，大哥哥下手會輕點的。比賽結束，大哥哥餵你吃糖果。」
一句話，立時讓直播彈幕暴漲。
「我去，不要臉啊！」
「我們彈幕里發癲說說就算了。這廝居然在正主面前，要脫褲子給澤寶餵糖果？惡不噁心啊！」
「戀童癖，該殺！」
「舉報，舉報了！這樣的人，怎麼配當天冠！」
一大堆彈幕刷過，原本對計風的話沒反應的仙人，這會兒也被帶著琢磨出一點不同的味道。
直播這邊的觀眾，看計風眼神逐漸變了。
這人，太邪惡了。
會場上，眾仙自然不知道直播那邊的事。
他們瞧見男孩揚起下巴，仰視面前這位高大魁梧的仙人。
「哼—我可不會輸哦。」
男孩笨拙地，舉起一根比自己高一倍的仙杖，準備迎戰。
坦白說，呂澤這個階段的法力連幻神級都沒有。只是種民層次的靈力，還是前幾層的樣子。
但是，他對天地萬象的觸覺反而更敏銳了。
不同於「大呂澤」的境界高遠，這是一種至淨純樸的赤子心境。
「大哥哥不認真對決，輸的可是你哦！」
男孩天真的聲音在玉台響起。
噹——
鐘聲敲響。
小呂澤把幾乎舉不動的仙杖在面前狠狠一插。
「界境·赤子真庭。」
淡青色氣流在男孩身邊迴轉，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玉台蔓延，一座嶄新界境徐徐展開。
這種淺薄的法力還能張開「界境」？
不僅計風詫異，在場觀眾以及仙界觀看直播的仙人都愣住了。
界境仙術，在近些年已於仙界全面推廣。這是一個能讓幻神仙人持有「模擬領域」的仙術。甚至在太虛、仙君階段，可以將界境不斷改造、升華。
君不見，小呂仙師貴為太虛真仙，也天天起手拍「界境」嗎？
但是，界境也不是誰都能隨便展開的。
「哪怕他僅僅是暫時恢復孩童期，元神猶在，道果猶在。可他的法力，能展開一個界境？」
呂澤在源精極境的時候，對界境都要仔細扣法力，慎之又慎。以眼下的狀態，他有法力開啟界境嗎？
「七寶仙杖的法力支持？不，不對——
」
計風敏銳看到孩童脖頸上那個珠子閃過的晶光。
「元始龍珠？」
孩童沒說話，只是驅使元始龍珠，為這座界境注入法力。
嘭—
瞬間，計風從玉台彈飛。
這熟悉的味道，讓不少仙人想到呂澤在遊戲裡的威靈化身。
「明山殿的威靈化身，慣會用界境」篆刻法則，然後把其他威靈撐走，界境只留自己一人。」
眼下便是如此。
呂澤為「赤子真庭」篆刻的第一條法則。
唯有心懷赤子之心，才能走入，才能看到界境。
當計風從界境脫離後，他騰雲在天，往玉台方向仔細觀察。
赤子真庭在他眼中緩緩消失，就連二人作為戰場的玉台，在這一刻也消失了。
甲班貴賓室。
段業摸著下巴：「一般而言，世外奇境排斥成年仙人，更偏愛心思單純的仙童。咱家澤寶這個界境，就是仿照妖仙、精怪的世外奇境吧。能遮蔽成年仙人的目光。」
「澤寶天天和世外精靈廝混，學了人家的東西很正常。話說你不生氣了？」
「哼哼——」哼唧兩聲，段業沒有吭聲。
雖然自己輸了很可惜。
但——呂澤作為甲班的人，一定要奪冠啊。
自己人和外人，他還是分得清的。
再者，輸給冠軍，和輸給亞軍，那可不一樣。
諸葛蒙盯著玉台看了一會兒：「諸位，你們誰能看到赤子真庭」？」
「這—
」
甲班一眾面面相覷。
赤子之心。
這玩意在一般仙童成年，就會自動失去吧？
有人說，這是因為孩童心思純淨，與精靈契合。也有人說，赤子之心是生君對孩童們的賜福。只要長大，就會收回去。
西門曉云：「反正我看不到。」
「呵——你這種肉棍子，看不到不是很正常？石頭哥和東方姐應該也看不到吧？」於小魚開口。
司空石二人有些尷尬。
東方如月不悅道：「童身和赤子之心又沒有關聯。否則，澤寶怎麼能依舊保持赤子之心？還有你們這些人，一大半都是童身，不也沒有赤子之心嗎？」
一下子，眾人中箭，尷尬無言。
「哎？等等——」於小魚反應過來，驚叫出聲，「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你們不是都沒有赤子之心嗎？」
其實我有—
玄圖南舉起手，看見大家根本沒人理會自己，只好默默放下手，暗自鼓起腮幫子喝飲料。
別說，酸酸甜甜挺好喝的。
邊上，周紫雲見果汁杯子自己傾倒，然後果汁消失，不由嚇了一跳。
愣了一會兒，她才反應過來玄圖南坐在自己邊上。
「不是，你前面那句—澤寶怎麼能保持赤子之心？你這話的言外之意—他不是童身？」
「他當然不是童身啊。」東方如月鄙夷地看向於小魚。
「他不是童身好久了，你不知道嗎？」
「嗯？」
「這怎麼可能？」
眾人面面相覷。
仿佛第一次得知這個勁爆消息。
「雙修仙職的確可以觀測陰陽之術的痕跡，」端木瑜摸著腦袋，「你們鑑定的結果，我信。但—對方是誰？」
是啊，對方是誰？
眾人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盧大小姐？
不可能吧？
貌似，他倆還沒到這一步。
郁雲芳？田青卿？還是————
西門曉雲見這群人疑神疑鬼，悠悠說道：「咱家澤寶不是童身，很久了。咱們上學時，我雙修術精進後，就發現他非童身。不過因為盧大小姐等一群女同學都是元貞未損。
所以，我一直懷疑是哪個山裡的妖精幹的。畢竟，他天天和世外精靈廝混。
也因為察覺對方並非童身，西門曉雲最初才誤以為對方是一路人，還肆意對自家室友講述自己的各種戰果。
結果—
被狠狠懲治了好幾次。
有次，不小心讓穢液損毀呂澤的定星盤。惹得對方震怒，直接施法摘掉自己的金蛋。
自己苦苦哀求半個月，還托郁海元求情，他才把收走的蛋蛋還回來。
諸葛蒙低頭思考半響，忽然問：「你們的鑑定術，是根據肉身來的？」
「對啊。」西門曉雲、東方如月紛紛點頭。
「所以，他的身體可能的確有問題啊。」
彩虹帶。
計風反覆用神識觀測，都無法找到「赤子真庭」。
「不行，這樣對我不利，還是要速戰速決。」
計風看過呂澤許多場戰鬥。
一個敗者公認的常識：拖延時間，陷入呂澤的戰術節奏，意味著勝利天秤距離呂澤越來越近。
唯有速戰速決，打亂對方戰術，才有取勝希望。
「七殺戮天血羅陣——開！」
劍匣射出七道先天凶光，一口口寒光爍爍的先天殺劍懸於計風身邊。
「哼」
會場中，黃天仙人們一個個發出不屑冷哼。
——
七殺血羅套劍，這是二天締造，交給星羅軍團執掌的先天凶兵。相傳，是象帝講道時偶然提及的一套先天殺陣。據劍主私下透露，象帝很討厭這套殺劍陣。
想不到，如今被他人得到後，竟然對疑似「二天」轉世的某一位動手？
錚錚—
劍光疾馳，煞氣滾滾、血霧瀰漫的先天殺陣在彩虹帶展開。
那一刻，計風重新看到玉台，也看到赤子真庭所在。
淡青色流光與赤金色真庭完美覆蓋玉台，製造一方生機盎然的仙境領域。
「收！」
計風手掐劍訣，主動收攏劍陣規模。讓七柄殺劍死死圈定在玉台周圍，嚴絲合縫鎖住玉台，與赤子真庭完美重合。
「呂道友，來戰吧！」
三昧真火射向一口殺劍。
殺劍震動，一道道戮仙滅魔的先天劍氣轟向「赤子真庭」。
「風，授我敕命。」
男孩坐在真庭正中央，將仙杖輕輕一敲。
真庭之內迴蕩的無形風流，在這一刻化作數不盡的小兒。
那些拇指大小，背生羽翼的青色精靈結成方陣。
「一二一、一二一————」
精靈們組成方陣，猶如一座座井然有序的符陣，進發先天神風迎向劍氣。
轟—
劍氣與神風湮滅。
計風迅速震動其他殺劍。
而小呂澤周圍，也出現越來越多的精靈。
世間萬象在這一刻，統統被赤子真庭調動。
火焰，化作燃燒火焰的紅色火精。
玉台的地面玉板，冒出一群群玉髓精靈。
界境催生的森林，誕生一群群花精靈、樹精靈、草精靈。
就連聲音、雷霆也在此刻變成聲靈、雷靈。
無須小呂澤駕馭，他們按照命令排隊，變成一座座符陣抵消計風攻擊。
「精靈戰術，萬物化靈的賜福」」
金蓮道主笑了：「師弟，現在你還認為，他沒資格當玄生洞天的主人嗎？」
玉謙子神情古怪。
「我聽說，他持有諸多冥府系能力，且身高成長緩慢，沒有得到陛下的生長賜福」。還以為他————」
生君的不眷者。
「生君慈悲，不被他所眷愛的人那可太少了。如今仙界每一個不眷者，仔細研究推敲，都能找到一些因由。」
包括呂澤。
玉謙子若有所思點頭。
「的確，那些所謂的不眷者。更多是持有其他賜福，導致賜福之間衝突，生長賜福被覆蓋了。只是————呂澤持有萬物化靈」的賜福，生長賜福還會被覆蓋嗎？」
萬物化靈，是生君系最高規格的三大賜福之一，與「起死回生」「造生萬物」其名。
這樣的生君賜福，會連帶共鳴其他生君系賜福，會讓其他賜福更加強力才對。
起死回生，賦予仙人永久不死的權能。能無數次將仙人從冥主手中搶走，回歸生君庇護。
造生萬物，能肆意創造這方天道之內的一切現有之物。甚至「九皇聖心」這種規格的造物，也可利用生君之力模擬。
萬物化靈，為世間萬物賦予靈性。讓無生命的死物具備靈魂。只要仙人願意，可以讓世間萬象都活過來，變成數之不盡的仙靈。
也因為生君三大賜福過於變態，所以在道常三劫時，就已經被道君們限制。冥主不許「起死回生」的賜福肆意傳播。造生萬物的賜福會影響象帝編撰的森羅萬象，也被象帝與劍主禁止。至於萬物化靈被劍主、力主否決。
金蓮道主幽幽道：「終道常三世，我從未見過有仙人獲取萬物化靈」賜福。即便是我當年苦修十億年，也沒資格向陛下換取這個賜福。你說，持有這個賜福的呂澤，難道會跟陛下的關係很差嗎？」
「萬物化靈，精靈主宰。我印象中，曾經只代指了某位存在？」諸葛蒙看向司空石、
東方如月。
——
在盧玉裳專心布防天都黃天教據點時，這對夫婦便是黃天教代表。
司空石苦笑點頭。
「確切說，只是三代天師孩童時期，得到生君陛下的這個賜福，為了讓他順利長大。」
一個很反直覺的事情：天師作為萬象系，智慧道途的仙人，與生君陛下的關係最好，道途最重合。
因為他善！
他從造化神山採花，甚至在那邊喝酒設宴，生君從來不管。
兩度轉生，他身上持有的生君賜福越來越多，越來越強大。
直到三代天師幼年一「天師幼年遭逢六洞仙人刺殺結果，在我們尚未趕到之際，天師獨力解決兩位仙君。他所依仗的，便是生君臨時賜下的賜福，萬物化靈一」
東方如月接口：「這是一個涉及世界根源運行權限的特殊賜福，能為世間締造新的靈魂。能將風雨雷霆，日月雲露化為仙靈。然後在不斷輪迴中轉生種民，成仙問道一我懷疑，今世仙人數量遠超遺落之世。應該是有很大一批仙人，起源為自然仙靈。」
在善樂天園半停擺，眾仙元神不斷轉生的情況下，還能有許多立場迥異的今世仙人。
這些仙人的起源，不就是那些自然精靈嗎？
當代仙王，如果歸根究底的話————可能也是這樣的存在。
「這種涉及世界本源的超規格賜福，自然不可能長久存在。生君只為三代天師加持到青年階段。待其失去赤子之心，靈慧成長後，便收回這道賜福。」
猶豫下，東方如月道：「沒有證據說明，澤寶持有的賜福便是這個吧？或許，是澤寶解析出來的仙靈符咒呢？」
聞言，諸葛蒙伸手一招，海量文書將周圍淹沒。
靠牆站著的裴安挑起眉頭：好嘛，這位又來？
「這是我前段時間勘探呂澤從小到大足跡的全部資料。這裡詳細記錄他在每一座慈生堂，每一天的活動。他從小去過多少世外奇境，和多少位自然仙靈交流。這裡都有記錄。」
眾人呆呆看著地上這堆資料。
「其實，沒有呂澤這次變小的突發情況，我也要懷疑他的童年。」
諸葛蒙挑揀地上的文書遞給眾人。
「可能呂澤本人都不知道。他童年交流的許多自然仙靈，有許多是已經沉寂多年，已經瀕臨死亡的仙靈。但隨著和呂澤交流、互動，那些仙靈都恢復活力，至今還在活動。
「還有，你們記得呂澤跟一群鵲仙關係不錯吧？那些鵲仙說白了，僅僅是一群被父母拋棄，連血脈傳承都無法激活的殘次品。它們本應在自然中淘汰。哪怕有青羽仙這個例外，她努力嘗試保護同樣遭遇的同伴。可她怎麼就能建立一方福地，保護那麼多鵲精？」
「你的意思————」
「是呂澤。呂澤從小就應該持有和精靈有關的賜福。他與自然精靈們互動，能推動天地造化之氣流轉，為本應沉寂、消亡的仙靈賦予活力。讓本死亡、氣運淺薄的精怪得以長生問仙。」
司空石、東方如月對視。
像，太像了。
這就是三代天師幼年的情況。
西門曉雲盯著眼前如山如海一般的呂澤行蹤記錄，幽幽道：「朋友。論變態，我和大小姐都不如你。就算大小姐對呂澤的關心，都沒仔細到這一步。」
從小到大，每一處痕跡都仔細記錄。
你們摩雲仙人真就是干跟蹤狂的好手！
諸葛蒙不理會西門曉雲的俏皮話，他環視眾人：「你們說，他會不會是那位的身體？」
裴安閉上眼。
又是這一幕的重演。
接下來的話，他都能背下來。
看著同學們，諸葛蒙指著甘申星和段業。
「老甘說過，他的身體可能寄宿另一個靈魂。段業說，澤寶持有的真魂是羅天真魂」。會不會————他作為外來者，使用了一具本不應該存在的肉身？」
三代天師的肉身。
「那麼—天師真魂在哪？在這具身體深處？」
洪小飛在城內奔走，密切關注黑狗動向，尋覓役使黑狗的主人到底是誰。
當然，他不忘激活石簡，觀看計風與呂澤的戰鬥。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自家慈生堂的對決之戰。
勝者是誰，都是自家慈生堂出來的人。
可是————
當看到呂澤役使萬象仙靈，他表情十分精彩。
雖然他跟那位成為朋友，是很後面的事情。
但是，他當然也見過那位役使精靈，出行攜帶各種動物精靈的場景。
兩條黑犬開道，兩隻蝴蝶照明，兩條可以隨意化龍的青蛇在身邊護衛。還有懷中，永遠不會缺席的那隻白兔子。
啪嗒—
白蒙幻化的白鴿落在洪小飛肩頭。
青年眼中閃過一絲嫌惡。
「有事？」
「劍主，您看到嗎？呂澤在孩童形態役使的萬象仙靈一將天地萬物化作精靈的賜福，那分明是三代天師的絕技。」
白蒙言語中，帶著一種他本人都無法察覺的驚懼。
「自然萬靈的君主，世間一切仙靈的主宰，這是唯有一人達成的偉業。」
「所以呢？」
洪小飛嗤之以鼻。
他清楚白蒙怕什麼。
如果這白蒙是自己猜測的那個陣營，是那家人出身。那麼，他之所以畏懼—不就是擔心、嫉妒生君對他家，遠遠比不上對天師的眷愛？
他們驚恐於天師才是得到生君正確理念，踐行生君正確理念的那一方。
所以，遺落之世的玄化洞天才迫切希望殺死天師，毀滅黃天教。
因為，黃天教才是生君理念的同道。
「我們需要儘快解決他。」
「哦，那你就依靠計風吧。他不是拿著那套殺劍嗎？」
白蒙為何寧可假扮呂澤的曾經身份，也要拉攏計風呢？
七殺劍陣。
那是天師根據象帝所遺情報，改良創造來的陣法。
七位仙君持有此陣，有可能困死一位三天真皇。而如果七位三天真皇聯手，或許————
二天也可斬殺！
甚至，若有七位九天真王聯手，即便修成元始道果的無上仙家，也可試一試劍鋒。
「他如今實力，還打不過呂澤。」
哪怕白蒙恨著那人，也不得不承認一點。
那位當年積攢的功德太多了。
初代天師立教，二代天師度人，到三代天師時期，僅僅持有前兩位的功德遺澤，就讓生君垂跡賜予最高等級的加護賜福。
這個賜福之變態，讓仙君都拿三代天師沒轍。
「劍主，您要知道。他每一日的成長，都會超乎我們意料。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什麼時候會突然恢復記憶，成為那位君臨仙界的陛下」。
洪小飛有些不耐煩了。
「要干，你們去干一—我可沒興趣去跟一個從未作惡——至少今世，他從未有惡行的仙人為難。」
「沒有惡行？劍主，您認為這些在天都肆虐的黑狗，是誰召喚的？黑犬精靈那可是天師眷族。而它們奪取心臟，是為了誰？」
白鴿盯著洪小飛。
「您與我都清楚，在那座慈生堂里的孩子，每一個都沒有心臟。我們都曾經在那個冰冷的台子上接受換心。無非是有人活下來，而有人當年就死了。但是一我可以確信。絕對沒有與他配適的心臟！即便仙宮嘗試降靈二天」，他們也未曾尋得合適呂澤的心臟。」
白鴿語氣森然：「一個沒有心臟的人，為什麼能活這麼久？因為他在設法奪取其他人的心臟，竊取其他人的道源生機！而這件事——我們都經歷過。」
那一天，天師在七寶大殿外，親手施咒抽取一大群人的心臟為自己恢復生命力。
汪汪——汪汪—
忽然，犬吠聲打斷洪小飛的沉思。
眼見黑狗在漆黑街道奔走，他迅速衝上去。
這一次，他學聰明了。
在糾纏黑狗時，悄然無息將一道「附魂劍氣」附著黑狗身上。
然後，他默默感應黑狗離去的方向，以及其目的地。
那個方向—
洪小飛臉色劇個。
他捏著白鴿，突然冷笑兩聲。
「說得很動聽但是—這些黑狗逃離的方向，可不是去找呂澤—
」
說完，他捏碎白鴿，直奔天上。
那些黑狗奔走的自的地，是仙宮。
嗷嗚忽然，陰風伴隨犬吠聲，驚動入定中的洛瑩。
她睜開眼，看到一頭頭猙獰的黑狗出現在身邊。
那些黑狗將一顆顆心臟甩在地上，然後快速消失。
她驚愕出聲，卻被突然出現的陸維正攔下。
「噓—別出聲。」
洛瑩冷靜下來。
看著這些心臟，臉色無比嚴肅。
「這些，是天都近日那些受害者？」
「嗯。
「」
看著那些擺放在師曜靈面前，鮮活跳動的心臟，陸維正陰沉著臉。
揮揮手，和前幾次一樣，將這些心臟全數銷毀。
但是一他心中無比凝重。
如今，天都之內所謂的奪心黑狗」，是師曜靈在無意識操縱？
他的意識本能，在訴這種方式恢復力量？
而這種黑犬在他觀察中，有種隱約的熟悉感。
似曾相識，仿佛某位熟人役使的存在。
但又多出一種邪氣。
那麼，師曜靈為何能役使這些精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