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詩驚四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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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詩驚四座

  天氣乾冷,所以風輕雲淡,天上的星子很亮,

  路上閃爍著幾盞路燈,清冷得很。

  一行人邊說話邊走路。

  陳瑩最喜歡舒亭,所以一直在和舒亭搭話。

  陳雪和沈硯走在一起,北島慢了下來等著沈硯。

  「今天感謝你了。」

  「不客氣,可惜沒把你們帶來的書賣完。」

  北島驚訝問道:「你知道了啊?」

  「你們開始賣書時我就猜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借你的光沒提前和你說,主要是怕你拒絕。」

  「嘿,客氣了,以後還要借光,我有光能借的話,就直接來借。」

  「真的嗎?」北島興奮地搓搓手:「你不是在工人文化宮還有場簽售嗎?能讓我們給你當對談嘉賓嗎?這樣結束後,他們也能再賣兩本詩集。」

  詩人雖然名聲響,但是讓掏錢買詩人的詩集,就沒啥人買了。

  所以詩人的詩集很多都是拿來送人,自銷的。

  有些詩人為了賣自己的詩集,還去擺地攤賣。

  現在能借沈硯的東風賣書,他們自然樂意。

  「這事我做不了主啊,要問陳大編輯,嘉賓都是她安排的。」

  北島看向陳雪:「陳編輯,可以嗎?」

  陳雪臉一紅說:「下場的嘉賓是胡萬春老師和茹智鵑老師,再加幾個嘉賓應該沒問題,不過我要請示下領導。」

  「好好,麻煩了麻煩了。」

  說著就到了陳咚咚家,吃的喝的,都是今天賣掉書的舒亭和顧成請客。

  這時候的顧成還很大方,沒有因為妻子要給兒子買一個小玩具就生氣哭鬧。

  買的東西雜七雜八,還買了兩箱啤酒。

  沈硯看了一眼,肉菜太少了,於是他花錢買了十來斤滷的豬頭肉。

  這把這些年輕詩人看得眉開眼笑的。

  他們這群人才不會假客氣呢,沈硯買肉時,旁邊的人還非要讓老闆送個豬耳朵。

  陳咚咚家很逼仄,擺了兩桌,一桌還擺在了床上,女生們脫了鞋,直接上床吃喝。

  這些人是十分真性情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有人就開始大放厥詞了。

  茫克把油膩膩的手拍在沈硯肩膀上:「有沒有興趣跟著我們寫詩啊?一直寫小說多沒意思。」

  旁邊人起鬨:「是啊,來跟我們寫詩吧,寫詩才是真的文學。」

  沈硯笑笑,沒說話。

  茫克見沈硯不說話,有點惱怒,就說:「別為難他了,小說匠和詩人的差距大著呢,他寫得出小說,不見得寫得出好詩。」

  沈硯把他的手拿開,繼續笑著說:「要是我寫得出來呢?」

  茫克有點發愣。

  「我要是寫得出來的話,你就可以不要說話,讓我好好喝酒嗎?」

  「嘩嘩嘩。」掌聲響成一片。

  他們這群人時常內部互嗆,吵起架來猶如仇人,但過了之後又好如一個人。

  寫詩的人,腦迴路和正常人還是有點區別的。

  「行,你要是能寫出一首大家公認的好詩,我以後在你面前,就再也不說話。」

  「行,拿紙筆來。」沈硯也是豪氣頓生。

  北島好奇地等待著。

  陳雪心裡有點慌張,知道沈硯小說寫得好,不知道他還會寫詩。

  陳瑩和舒亭也停止了交談,把目光看向了沈硯。

  顧成的口袋裡常年有紙筆,他貢獻了出來,放在了沈硯的桌前。

  沈硯思索一下後,然後在上面寫下了兩個字一一鏡中。

  這首詩是天才詩人,巴蜀五君子之一的張棗的代表作,他靠這首詩紅遍全國,被人稱之為張鏡中。

  這首詩寫於1984年春夏之交,據說是他突然來的靈感,只花了二十分鐘就寫完了。

  見到沈硯動筆,嘩的一下,一群人圍攏了過來,全部盯著沈硯的筆尖。


  只見沈硯思考一下後,就開始一字一字地寫出來了。

  鏡中只要想起一生中後悔的事梅花便落了下來比如看她游泳到河的另一岸比如登上一株松木梯子危險的事固然美麗不如看她騎馬歸來面頰溫暖羞慚。低下頭,回答著皇帝一面鏡子永遠等候她讓她坐到鏡中常坐的地方望著窗外,只要想起一生中後悔的事梅花便落滿了南山沈硯寫寫畫畫,還塗掉了幾個字,又重新寫上。

  沈硯寫一句,北島的男中音就跟著念一句,最後不僅是北島念,舒亭念,顧成念,陳雪陳瑩都跟著念。

  這場詩歌朗誦,終究是在沈硯這裡才達到了高潮,才在高潮後劃上了完美的休止符。

  許久的沉默後,人群爆發了。

  「好詩!」

  「太好了!」

  「堪稱絕唱!」

  「古典與現代交融,夢境與現實融匯,詩也?夢也?」

  陳雪眼睛瞪大,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是震驚,是佩服,是羞郝。

  陳瑩默默念了一遍,心神一震,被這首詩美到了。

  舒亭說:「這首詩,足可以橫掃詩壇。」

  「豈止,有這一首詩,石見這個名字後面,除了作家,就還能放一個詩人。雖歷百代而不蒙塵。」北島悠然說道。

  茫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半天后,他去找了一杯白酒,倒滿自己的杯子,在沈硯面前一口喝掉,一句話不說。

  示意他此後在沈硯面前再也不說話。

  陳雪立馬說:「這首詩可不可以發在《收穫》上?」

  北島說:「要不是《今天》沒有了,真想刊在《今天》上。」

  沈硯說:「用吧用吧,反正我也不寫詩,大概就這一首了。」

  北島說:「我對小說詩歌都沒有分別心,好就好,不好就不好,你的小說我都看過,真的好,

  你的詩也極好,想請你多寫寫詩,不要浪費了你這一懷的詩才,寫詩雖然不如寫小說掙錢,但比小說更能直抵人心。」

  沈硯見北島說得鄭重,也沒有反駁,點了點頭。

  酒喝到興奮處,這群人又開始唱歌朗誦,搞得烏煙瘴氣的。

  陳雪喝得滿臉通紅,臉越紅,就越美艷,簡直可以用顧盼神飛來形容。

  喝了酒後的陳雪膽子就大了,一直直勾勾看著沈硯,時不時就傻笑一下,豐勻稱的身子時不時就靠在了沈硯身上。

  沈硯喝了個微,見她們兩姐妹不能再喝下去了,就和陳雪兩姐妹告辭了出來。

  「沒醉吧?」

  「沒—沒有。」

  「你呢?」沈硯問陳瑩。

  「我好著呢。」陳瑩一點沒醉,酒量比她姐好多了。

  喝了酒不能吹風,沈硯就攔了一輛車。那時候滬城有兩種計程車,最多的是淡綠色鐵皮頂棚的機動三輪車,叫烏龜車。

  還有一種就是1983年4月滬城開始運行的桑塔納。

  沈硯運氣好,沒多久就攔到了一輛桑塔納。

  陳雪在車上時,就開始說酒話了。

  「我沒醉呢,我還能喝呢。」

  陳瑩說:「姐,你不要說了,你真醉了。」

  「難受。」

  「怎麼難受了?哪裡不舒服啊?」陳瑩緊張了。

  後排只有她們兩個,所以她們說的話,坐在副駕的沈硯並沒有聽到。

  「心裡難受。」陳雪用她悽美的聲音說出這句話後,就睡著了。

  沈硯先把陳雪和陳瑩送回去後,他才就那輛車回了招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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