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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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公府的書房內,最後一絲屬於姚光的氣息徹底消散。

  范立收起了那副天牢陣法圖,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悅。

  站在一旁的范明,心潮依舊澎湃,他看著自己的三弟,只覺得愈發深不可測。

  那可是大慈女帝姚光!

  竟然被三弟幾句話逼到了簽下城下之盟的地步。

  「三弟,我們真的要……」

  范明的話還未說完,范立便已經轉身,向門外走去。

  「二哥,傳令范春。」

  他的腳步沒有停頓。

  「大軍即刻開拔,陳兵大明南境邊線,聲勢越大越好,但,只許佯攻,不許實戰。」

  「我要讓嘉靖的眼睛,牢牢地盯在南邊。」

  范明心頭一凜,立刻領命:「是!」

  命令通過秘密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傳達到了楚國南境。

  早已整裝待發的數十萬楚國大軍,在范春的率領下,如同出閘的猛虎,浩浩蕩蕩地向著大明邊境壓去。

  戰鼓擂動,旌旗蔽日。

  恐怖的戰爭陰雲,瞬間籠罩了大明王朝的南大門。

  ……

  大明,紫禁城,天牢。

  這裡是世間最深沉的黑暗與死寂所在。

  不見天日,不聞聲響,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不清。

  最深處的甲字九號牢房,更是絕地中的絕地。

  牆壁與地面上銘刻著億萬符文,構成了一座巨大的封禁陣法,無時無刻不在抽取著囚犯的法力與生機。

  即便是大乘境的修士,被關押於此,也與凡人無異,只能在無盡的虛弱中等待死亡。

  『畫字聖主』薛素素盤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一身白衣早已被污穢侵染,曾經光彩照人的容顏也布滿了憔悴。

  在她身旁,『箭聖主』阿昌靠著牆壁,魁梧的身軀萎靡不振,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欠奉。

  突然。

  石床前方的虛空中,一點微光毫無徵兆地亮起。

  那光芒極其微弱,卻穿透了層層禁制,精準地投射在薛素素的面前。

  阿昌猛地睜開眼,掙扎著想要起身護衛,卻被薛素素一個手勢制止。

  光點緩緩散開,化作無數細微的符文,在空中組合、流轉,最終凝聚成一幅立體的陣法結構圖,以及一行行細密的文字。

  正是大明天牢的完整結構圖與范立制定的營救計劃。

  信息湧入腦海,薛素素原本死寂的意識,泛起了一絲波瀾。

  范立?

  他竟然真的說服了女帝,並且拿到了這種等級的絕密情報。

  計劃很簡單,子夜三更,鐘聲為號,會有一支精銳小隊潛入天牢,按照地圖指示,破開此地禁制,將她們救出。

  阿昌也接收到了信息,虛弱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激動。

  「有救了!素素,我們有救了!」

  然而,薛素素卻沒有任何喜色。

  她的注意力,落在了石床角落裡的一樣東西上。

  那是一支通體由暖玉製成的畫筆。

  是她被關押進來時,嘉靖皇帝特意「賞賜」給她的。

  當時,嘉靖那不帶任何情緒的話語,仿佛還在耳邊迴響。

  「畫聖丹青之術獨步天下,朕心嚮往之。這天牢枯寂,你若覺得無聊,或是有什麼想畫的,儘管用它。或許,能畫出一條生路也未可知。」

  當時只覺得是羞辱。

  可現在,結合范立送來的這份「完美」的營救計劃,薛素素瞬間通透了。

  生路?

  不,這是死路!

  嘉靖留下這支筆,根本不是什麼賞賜,而是一個最惡毒的陷阱!

  他算準了會有人來救自己。

  他也算準了,在絕境之中,自己會想盡一切辦法向外界傳遞信息。

  而這支筆,就是他留下的「信標」!

  只要自己動用神魂之力,以這支筆作畫,無論畫的是什麼,都會被嘉靖瞬間感知。他會順著這道信標,布下一個真正的絕殺大陣,等著營救者自投羅網!


  范立的地圖是真的,但也是假的。

  它能帶著人進來,卻帶不走人。

  好一個嘉靖!

  好一招請君入甕!

  他不僅要讓自己和阿昌死,還要將來救自己的人,一網打盡!

  「素素,你怎麼了?」阿昌察覺到她的沉默,不安地問道。

  薛素素緩緩抬起頭,原本黯淡的眸子裡,燃起了一簇冰冷的火焰。

  她拿起那支暖玉畫筆,對著阿昌,綻開一個悽美的笑容。

  「嘉靖想看我畫畫,我便畫給他看。」

  「他想讓我當誘餌,引人入瓮?」

  「那我就將計就計,在這牢籠之內,為他再造一座牢籠!」

  阿昌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他看到了薛素素眼中的決絕。

  「你要做什麼?」

  「畫地為牢,反客為主。」

  薛素素不再解釋,她走到牢房中央那片唯一空曠的牆壁前。

  她伸出左手,指尖在右手手腕上輕輕一划。

  殷紅的精血,順著皓腕流下,滴落在暖玉畫筆的筆尖。

  嗡!

  畫筆發出一聲輕鳴,仿佛一頭饑渴的凶獸,貪婪地吸收著大乘境修士的本源精血。

  「阿昌,為我護法!」

  薛素素低喝一聲,神魂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於筆尖,以自身精血為墨,在那冰冷的牆壁上,落下了第一筆!

  轟!

  整個天牢的禁制陣法仿佛受到了挑釁,無數符文瞬間亮起,磅礴的壓力朝著甲字九號牢房瘋狂湧來。

  「吼!」

  阿昌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將體內僅存的力量全部爆發,在他和薛素素周圍形成了一道淡金色的氣罩,堪堪抵擋住了第一波衝擊。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七竅中都滲出了血絲。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為身後的女子,撐起一片絕對安全的空間。

  薛素素對外界的一切充耳不聞。

  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一筆一畫之間。

  她畫的不是山水,不是花鳥,而是這間牢房。

  一模一樣的石床,一模一樣的牆壁,甚至連牆角的一塊青苔,都分毫不差。

  隨著她的筆觸遊走,牆壁上的畫,不再是平面的圖像,而是開始散發出一種詭異的、與現實交疊的立體感。

  一個以畫為基,以神魂為骨,以精血為肉的「畫中世界」,正在被她強行創造出來!

  時間,在煎熬中流逝。

  當!

  當!

  當!

  子夜三更的鐘聲,悠遠而沉悶,穿透了層層地底,在天牢中迴響。

  行動的信號!

  也就在第三聲鐘響落下的瞬間,薛素素落下了最後一筆。

  她手中的暖玉畫筆「咔嚓」一聲,碎成了齏粉。

  而她面前的牆壁上,那副壁畫轟然亮起,隨即光芒內斂,一切又恢復了原樣,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薛素素身體一軟,險些栽倒,被身後的阿昌一把扶住。

  她成功了。

  但她沒有破壞天牢分毫,而是在這牢房之內,開闢出了一個與現實完全重疊,卻又獨立於外的「鏡像空間」。

  一個,由她掌控的世界。

  ……

  與此同時。

  天牢的另一端。

  數道黑影,如同融入黑暗的幽靈,完美地避開了一隊隊巡邏的傀儡守衛。

  他們,正是姚光派出的,由三位神遊境巔峰高手率領的精銳營救小隊。

  他們手中的地圖,與范立給姚光的一模一樣。

  「太順利了。」

  為首的隊長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這天牢的防衛,比情報中描述的,還要鬆懈幾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們很快便抵達了地圖上標記的終點——甲字九號牢房。

  看著眼前那扇被無數符文鎖鏈纏繞的厚重石門,隊長不再猶豫,按照地圖上記載的破陣之法,雙手飛速結印。

  幾名隊員也在關鍵的陣法節點上,同時輸入法力。

  咔……

  令人牙酸的機括聲響起,那號稱永不可能從外部打開的石門,竟然真的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小隊成員魚貫而入。

  然而,牢房內的景象,卻讓所有人僵在原地。

  空的!

  石床上空無一人!

  目標人物,畫聖主與箭聖主,根本不在這裡!

  「不好!是陷阱!」

  隊長第一個反應過來,厲聲喝道:「撤!」

  但,已經晚了。

  就在他們踏入牢房的瞬間,牆壁上,地面上,那些原本黯淡的符文,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轟隆隆!

  他們身後的石門轟然關閉,無數更加粗壯的符文鎖鏈從四面八方蔓延而出,將整個牢房徹底封死。

  這才是嘉靖真正的殺陣!

  陰影中,一尊尊高達三丈,手持巨斧的鋼鐵傀儡浮現出來,猩紅的能量核心在胸口閃爍,鎖定了牢房內的所有活物。

  「殺!」

  沒有警告,沒有言語,只有冰冷的殺戮指令。

  數十尊堪比神遊境的殺戮傀儡,瘋狂地撲了上來!

  「結陣!突圍!」

  隊長嘶聲怒吼,但在這狹小的、被完全封禁的空間內,他們的反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噗!

  一名隊員躲閃不及,瞬間被巨斧劈成了兩半。

  鮮血,染紅了冰冷的地面。

  絕望,在小隊中迅速蔓延。

  他們陷入了一個必死的絕局。

  就在隊長即將被兩尊傀儡左右夾擊,徹底碾碎的瞬間。

  異變陡生!

  牢房正對面的那面牆壁,那面空無一物的牆壁,突然泛起了水波般的漣漪。

  一道清冷又帶著一絲不耐煩的女聲,從牆壁內清晰地傳了出來。

  「蠢貨!真正的牢房在這裡!」

  話音未落,那面牆壁上的壁畫,竟化作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

  一股吸力從漩渦中傳來,似乎在邀請他們進入。

  隊長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巨斧,又看著那個詭異的漩渦,腦中一片空白。

  生路?

  還是……另一個更深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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