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踏破鐵鞋,才發現鞋被我扔了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煙波畫舫,頂樓香閨。

  薛素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張居正也不來?」

  她輕聲自語,嗓音里透著一絲惋可。

  「張閣老心力交瘁,積勞成疾,不來倒也罷了。可這京中權貴雲集,能與他張居正相提並論者,又有幾人?少了他,這場義賣,終究是缺了幾分分量。」

  薛素素的指尖在案几上輕輕一點,隨即,她想起了那個叫范哲的商人。

  「區區一個商賈,也敢拒了我的帖子?」

  薛素素的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陸竹身上。

  「陸竹,是你這丫頭,把人得罪了?」

  一句話,便讓陸竹心虛地低下了頭,卻仍嘴硬辯解:「主人明鑑,是那范哲無禮在先!他說……他說范氏商行從不做青樓的生意,不屑與主人為伍!」

  「哦?」

  薛素素聞言,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輕笑出聲。

  「楚國范氏,世代經商,最是精明。買賣不成仁義在,哪有將送上門的人脈往外推的道理?你這傻丫頭,還敢誆我。」

  她伸出玉指,在陸竹的額頭上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

  「咚」的一聲。

  陸竹立刻垮了臉,委屈道:「主人,奴婢知錯了。要不……奴婢再去一趟范府,定要那范哲接下帖子!」

  「不必了。」

  薛素素搖了搖頭,眼底的玩味愈發深邃。

  「一個區區大明總掌柜,還不配我薛素素遞兩次帖子。除非……」

  她的聲音拖長,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慵懶。

  「來的是范氏商行真正的主人。」

  陸竹眼睛一亮:「主人是說,當今的晉公范立?」

  「你這丫頭,總算開竅了。」薛素素又彈了她一下,目光卻飄向了窗外結著薄冰的秦淮河,幽幽道:「楚國范氏真正的主人,從始至終,都只有那一個……」

  她的聲音輕得仿佛夢囈,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亂臣賊子,范立!」

  ……

  「阿嚏!」

  范立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噴嚏。

  一旁抱著「女兒」貂蟬的呂鳳超,立刻嫌棄地轉身,與他拉開了三尺距離。

  「有病就去找於神子治,別過了病氣給女兒。」

  范立的臉黑了黑。

  明明是逢場作戲,假扮夫妻,可呂鳳超這聲「女兒」,卻叫得無比自然。

  他瞥了一眼被呂鳳超護在懷裡的貂蟬,小臉紅撲撲的,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奶漬。

  「她……喝奶了?」范立沒話找話。

  「當然。」

  呂鳳超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不喝奶,難道跟著你我吃米飯青菜?」

  范立一陣語塞。

  他這個「爹」當得確實甩手,來大明一個多月,竟連孩子吃什麼都沒留意過。

  他鬼使神差地又問了一句:「你餵的?」

  話音剛落,呂鳳超那張清麗的臉頰,「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范立!你想死嗎?!」

  她又羞又怒,壓低了聲音罵道:「我……我怎麼餵?二叔早就備下了三個奶娘輪流照看,你這個白痴!」

  原來如此。

  范立這才明白,家裡的事,根本無需他操心,早已將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

  正說著,於神子端著一個小木盒走了進來。

  「公子,該用藥了。」

  偽形丹。

  一日一粒,連服三日,可保一月容貌變幻,天衣無縫,非是障眼法,而是從根本上改變,任誰也瞧不出破綻。

  如今的范立,雖依舊俊朗,卻褪去了那份權臣的陰鷙,多了幾分商人的精明與江湖的悍氣。

  而呂鳳超,也從呂家貴女的清冷,變成了此刻溫婉賢淑的模樣,與「賢妻良母」的形象絲絲入扣。


  范立剛將丹藥吞下,一身護衛打扮的靖無狄便閃身而入。

  「公子。」

  他依舊用這個稱呼。

  「屬下查探了天牢周邊,外圍明哨暗哨,不下百名神遊境。牢內氣息晦暗,深不可測,必有合一境大能坐鎮。」

  范立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讓靖無狄耗費月余,用盡各種辦法在天牢附近出沒,就是為了尋找一個潛入的契機。

  可惜,此路不通。

  硬闖天牢,無異於痴人說夢。

  即便靖無狄能斬殺那百名神遊境,需要多久?這期間,大明京城的強者會來多少?

  「劫獄,不成。半路截囚,動靜太大,更不可取。」

  范立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發出規律的輕響。

  「那麼,便只剩下一條路了。」

  他抬起眼,眸光深邃。

  「為胡宗憲,翻案正名。」

  此言一出,若是旁人說來,定是天大的笑話。胡宗憲的罪,從來不是什麼雲州失利,而是他要為太子萬曆背的那口天大的黑鍋!

  這等欽案,如何翻?

  但在場幾人,卻無人質疑。

  因為說這話的人,是范立。

  「你打算怎麼做?」呂鳳超好奇地問。

  范立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能為胡宗憲翻案的,整個大明,不超過三個人。」

  「誰?」

  「嘉靖皇帝,內閣首輔嚴嵩,次輔徐階。」

  他屈下一根手指。

  「胡宗憲是嚴黨的人,徐階恨不得他立刻死,絕不會出手。所以,只剩下嘉靖和嚴嵩。」

  嘉靖赦免胡宗憲,卻不下旨處死,玩的是平衡。

  平衡嚴黨與徐黨之爭。

  以范立如今「范哲」的身份,想見到嘉靖,無異於登天。

  那麼,唯一的選擇,便是嚴嵩。

  「嚴嵩之子嚴世蕃,現任工部尚書,總管天下水利、土木、營造、交通等事。我以楚商的身份,與他打交道,合情合理。」

  范立的思路無比清晰。

  「但刻意登門拜訪,目的性太強,反惹懷疑。最好的方式,是創造一個『偶遇』的契機。」

  聽到這裡,靖無狄精神一振,上前一步。

  「公子,屬下打探到,明晚秦淮河煙波畫舫有一場慈善義賣,那嚴世蕃,就在薛素素的邀請之列。」

  「公子若參加此場義賣,必能順理成章地與他遇上!」

  說完,靖無狄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得意。

  他雖是武夫,卻也為公子獻上了這等妙計,總算比於神子那隻知煉藥的老傢伙有用多了。

  靖無狄自得地瞥了於神子一眼,卻發現范立半晌沒有反應,臉上的表情……很是古怪。

  「呃……公子,可是此計不妥?」靖無狄心中一緊,連忙問道。

  「計是好計,絕世妙計。」

  范立的嘴角抽了抽,表情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只是……」

  「就在半個時辰前,我剛把薛素素的請柬,連同她的丫鬟,一起扔出了府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