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天下諸皇皆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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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楚。

  晉公范立的府邸今日卸下了所有朱紅,滿目皆是刺眼的縞素。

  靈堂設於正堂,白幡如雪,隨風悲咽。

  今日,是范立為顏元,舉喪。

  府外車馬如龍,堵塞了整條長街。庭內人頭攢動,大楚五品以上的官員、王公貴胄、世家之主,幾乎傾巢而出,皆來弔唁。

  靈堂正中,范立一身素衣,身形筆直如槍,立於顏元棺前。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滿堂的啜泣與議論,仿佛帶著一種言出法隨的魔力。

  「文信侯座下名士,顏元。」

  「四歲誦經,六歲賦詩,八歲成文,弱冠之年,名滿天下。」

  范立的聲音平穩,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悲意,緩緩講述著顏元的一生。

  「其所著《細思》《正問》、《求真三篇,雖非大道宏論,卻被譽為當世蒙學開智之最佳範本。文信侯呂春秋曾言,天下學問,顏元可承其半。」

  他身側,同樣身著喪服的呂鳳超早已哭成了淚人,一雙美目紅腫不堪。

  顏元是戰爭孤兒,被其父呂春秋收養,名為師徒,情同父子。於她而言,顏元便是她的親兄長。

  滿堂公卿大臣屏息聆聽。

  晉公親筆撰寫的悼文——《祭顏子文》。

  這篇悼文,沒有傳統祭文的繁複辭藻與華麗堆砌,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質樸而真誠,直擊人心。

  一種全新的文體。

  一種足以傳世的文風。

  在場不少文官心中巨震,看向范立的眼神,已然多了幾分狂熱的崇敬。

  范立無視眾人各異的神色,悼文已至尾聲。

  「嗚呼!言有窮而情不可終,子其知也邪?其不知也邪?嗚呼哀哉!尚饗!」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縷清風毫無徵兆地捲入靈堂,輕柔地拂過每個弔唁者的臉頰,仿佛一隻無形的手,帶走了淚水,撫平了悲傷。

  滿堂賓客,齊齊倒抽一口冷氣。

  關於晉公范立身負聖道氣運的傳聞,早已不是秘密。

  可誰能想到,他一篇悼文,竟能引動天地,溝通魂靈!

  這是……顏元的魂魄,在向眾人致謝嗎?

  就在這莊嚴肅穆近乎神跡的氛圍中,一個尖利刺耳的聲音,如同一根淬了毒的針,猛地扎了進來。

  「——陛下駕到!聖旨到!」

  聲音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惡意。

  來者,是宮中總管太監,陳監。

  范立緩緩抬眼,眸中最後一絲溫情散去,只剩下無盡的冰冷與黑暗。

  他依舊站在顏元的棺槨之前,雙手負後,身如山嶽,沒有絲毫要下跪的意思。

  「宣旨吧。」

  陳監看著那個連腰都未曾彎一下的男人,眼皮狠狠一跳。

  這范立,竟敢在百官面前,不跪皇命?

  老太監心頭火起,重重地咳嗽一聲,試圖用眼神威壓,提醒范立和滿堂賓客君臣之禮。

  賓客們面面相覷,終究還是在皇權的積威之下,不情不願地跪了一地。

  唯有范立,和他身後的幾道身影,巋然不動。

  「晉公,」陳監的聲音帶著試探,「老奴要為顏元宣讀陛下追封的旨意,您看……」

  「宣你的旨,本公不攔著。」范立的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陳監的嘴角狠狠一抽。

  范立不跪,這聖旨宣了,皇家的顏面也等同於被扔在地上踩!

  可他不敢發作。

  如今的范立,權勢滔天。別說他只是個合一境的太監,就算是大乘境的聖主來了,也未必敢在晉公府放肆。

  他深吸一口氣,展開了聖旨。

  旨意很短,完全是照著范立之前的要求,追封了顏元一個虛銜。

  除此之外,通篇沒有一句來自皇帝的哀悼與惋惜。

  陳監宣讀完畢,范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誚。


  很好,項沖。

  這是你逼我的。

  「陳監,宣完了?」他問。

  「是……是的。」陳監有些發愣,他已經讀到了最後的「欽此」。

  「哼!」

  范立一聲冷哼,如驚雷炸響。

  「你也配稱他為君?!」

  當著滿朝文武,當著皇宮總管,范立的話,無異於指著皇帝的鼻子,公然斥其不配為君!

  陳監懷疑自己聽錯了。

  滿堂跪地的官員,更是從那份無聊的聖旨中驚醒,駭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那個男人。

  晉公……這是要反了?

  「晉公!慎言!」陳監厲聲警告,色厲內荏。

  他甚至懷疑,范立今日就要藉此發難,這府邸內外,不知埋伏了多少刀斧手。

  他只是個傳旨的,可不想被剁成肉泥!

  「慎言?」

  范立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他一步踏出,從陳監手中,將那明黃的聖旨直接奪了過來!

  「這就是陛下對一位國之大才隕落的態度?」

  「無一字哀悼,無半句惋惜!」

  「顏元為國而死,血尚未冷,仇敵尚在殿堂之上逍遙,陛下就用這樣一道冰冷的聖旨,是想寒了天下所有讀書人的心嗎?!」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那份象徵著至高皇權的聖旨,被他如棄敝履般,直接甩在了陳監的臉上!

  辱君!擲詔!

  范立的舉動,已非大膽,而是謀逆!

  陳監氣得渾身發抖,可滔天的怒火,瞬間就被刺骨的恐懼澆滅。

  他看到,一道身著玄甲、手持長槍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站在范立身側。

  黑龍!

  那尊大乘境的恐怖神獸,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散發出的氣息就讓陳監這合一境的大高手神魂欲裂,如墜冰窟。

  「黑龍到底是楚國護國神獸,還是他范立的私人家犬?」陳監心中悲憤欲絕。

  就在這時,他感覺右腳的靴面一熱。

  低頭看去,一隻毛茸茸的白色小獸,正蹲在他的腳上,姿態悠閒的……撒了泡尿。

  陳監的肺都快氣炸了!

  連范立的寵物都敢如此欺辱他?

  他剛要發作,黑龍卻彎下腰,將那小白虎輕輕抱起,用一種寵溺的語氣說道:

  「團團,乖。」

  「晉公!你今日之舉,實在有失體統!」陳監再也忍不住,他不敢動范立,卻還想仗著皇命掙回幾分顏面。

  「顏元此人,老奴不知其才,只知他生前不過是禮部一小吏,食百石之祿。其位其祿,已證其能。晉公未免反應過激了!」

  他的聲音,在對上范立那雙幽深如獄的眸子時,越來越小。

  那眼神里,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蔑視。

  「你?」

  范立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般砸在陳監心頭。

  「一個只會伺候主子的宮奴,也配……評判國士之才?」

  陳監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顏元之才,若大楚不識,那便是他項沖的恥辱!」

  范立高聲宣布,聲音傳遍府內外。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府外,一聲高過一聲的通傳,如滾滾天雷,接連炸響!

  「大漢皇帝劉備,遣使致祭,悼顏元先生!」

  「大魏皇帝曹操,遣使致祭,悼顏元先生!」

  「大吳皇帝孫權,遣使致祭,悼顏元先生!」

  「文信侯呂春秋,攜門下七十一賢徒,親至彭城,祭奠愛徒顏元!」

  滿堂賓客,徹底沸騰!

  陳監,呆若木雞。

  他以為這就結束了。

  然而,最後一道通傳聲,卻仿佛來自九天之上,帶著無上威嚴,響徹整個彭城!

  「——淨音天『尊』字聖主姚光,法駕親臨,祭顏元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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