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觀戰,亦是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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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晉公有令,我等願為晉公死戰!」

  一名羽林衛指揮使單膝跪地,聲如洪鐘,身後三千鐵甲齊齊響應,戰意沸騰。

  他們是范氏家將,忠誠早已烙印在骨血里。

  范立卻眼皮都未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死戰?」

  他輕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神仙打架,你們一群金丹境的凡夫俗子去湊什麼熱鬧?」

  「是嫌命長了,還是覺得本公的撫恤金太多,想早點領了回家養老?」

  此言一出,眾將士的滿腔熱血仿佛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頓時愕然。

  劫匪都要搶國禮了,晉公身為正使,我等身為護衛,怎能袖手旁觀?

  一名指揮使小心翼翼地抬頭,試探著問道:「那……晉公的意思是?」

  范立終於懶洋洋地掀開眼帘,目光掃過遠處激鬥的戰場,像是在欣賞一出精彩的戲劇。

  「你們可見過大乘境高人是如何搏殺的?」

  眾將搖頭。

  「那你們又可見過,一支精銳軍陣,是如何與大乘境強者周旋的?」

  眾將再次搖頭。

  范立伸出修長的手指,遙遙一點。

  「那還愣著做什麼?」

  「如此千載難逢的學習機會,都給本公睜大眼睛看清楚了,用心學!」

  「把他們每一個戰陣變化,每一次真元流轉,都給本公刻進腦子裡!」

  「喏!」

  眾將士恍然大悟,齊聲應道。

  原來晉公高瞻遠矚,是想讓他們藉此機會偷師學藝!

  ……

  那鬼面將軍確實沒辜負范立前世玩三國遊戲時,給他點滿的武力值。

  他竟真的憑著合一境九重的修為,以及麾下兩千黑甲鐵騎結成的戰陣,與大乘境三重的劍聖主斗得有來有回。

  黑甲鐵騎訓練有素,陣法變幻莫測,時而如怒濤般合圍猛攻,時而如磐石般堅守陣地,總能在鬼面將軍與劍聖主激戰的間隙,給予最精準的騷擾與牽制。

  范立甚至好整以暇地端起一盤葡萄,慢條斯理地當起了說書先生。

  「兵法雲,敵強則謀之,敵弱則攻之。面對劍聖主這等絕頂高手,蠻幹是蠢貨所為。你看那鬼面將軍,便深諳此道。」

  「所謂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只要能將集體的力量運用到極致,縱使你們只是金丹,將來未必不能與元嬰、乃至神遊一戰……」

  范立正說得興起,卻發現麾下將士們的神情有些古怪。

  「怎麼,本公說得不對?」范立眉梢一挑。

  一名指揮使硬著頭皮,恭敬回道:「晉公教誨,我等字字銘記在心。只是……屬下們以為,此番觀摩的對象,應該是那兩千黑甲鐵騎如何圍攻劍聖主……」

  言下之意,我們的假想敵,是那鬼面將軍一方,而不是劍聖主啊!

  「咯咯咯……」

  車駕內,長樂公主那如銀鈴般悅耳的笑聲,帶著一絲魅惑的腔調悠悠飄出。

  范立的老臉難得地微微一熱。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陡然轉冷,掃過所有羽林衛。

  「給本公記住了。」

  「在戰場上,任何人,都可能是你的敵人。」

  「更何況……」

  范立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寒意。

  「本公與她,從來都不是朋友。」

  話音落下,三千羽林衛看向劍聖主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冰冷,且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

  戰場中央,正一劍逼退鬼面將軍,占據上風的劍聖主,脊背猛地一寒!

  一股如有實質的恐怖殺意,從身後襲來,像三千根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她的神魂!

  她心頭巨震。

  是范立要趁機偷襲?

  這個亂臣賊子!


  劍聖主心神一分,怒火攻心!

  她右手劍訣一引,一柄寒霜凝結的靈劍驟然光芒大盛,竟是以力破巧,用絕對的修為壓制,硬生生將對方的方天畫戟震開!

  鬼面將軍如遭雷擊,連人帶馬爆退數十丈,鎧甲縫隙間,已然滲出鮮血!

  轟!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苦苦支撐的鬼面將軍與劍聖主二人,身形同時暴退。

  地面上留下蛛網般的恐怖裂痕,更有十幾名來不及躲閃的黑甲騎兵,被劍氣餘波絞得粉碎。

  「該死的范立!」

  劍聖主收劍而立,看似毫髮無損,但她自己清楚,為了速戰速決,剛剛那一劍,她已然透支了真元,甚至留下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內傷。

  「撤!」

  鬼面將軍自知不敵,再看另一側那三千虎視眈眈、殺氣騰騰的羽林衛,哪裡還敢有半分劫掠的念頭。

  他撥轉馬頭,竟是頭也不回地朝著長安方向亡命奔逃。

  主將一跑,剩下的黑甲騎兵怪叫一聲,作鳥獸散。

  一場大戰,范立一方,毫髮無傷。

  「如何?」范立朝長樂公主挑了挑眉,頗有幾分得意。

  「晉公神機妙算,本宮佩服。」

  長樂公主先是敷衍地誇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媚眼如絲地湊到范立耳邊,吐氣如蘭。

  「那女人看似無恙,實則已受內傷。你若此刻盡起大軍,與她死戰,有五成把握,能將她當場誅殺。」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若算上本宮,勝算,可至六成。」

  范立聞言,翻了個白眼。

  「說得好。那萬一輸了呢?剩下那四成,是不是我們所有人都得給她陪葬?」

  長樂公主笑靨如花:「是我們,但不是我。本宮保命的手段多著呢,尤其擅長逃跑。」

  媽的!

  范立此刻真有一種衝動,想先跟眼前這個妖精打一架。

  可惜,境界差距太大,真打不過。

  「收兵。」

  范立瞪了她一眼,索性懶洋洋地躺回車駕軟榻之上,全無君臣禮數可言。

  長樂公主美眸中閃過一抹失望,但旋即又化為一抹滿意的淺笑。

  「理性,的確是你最大的優點。」

  她輕聲說著,素手捻起一顆晶瑩的紫玉葡萄,親手餵到范立嘴邊。

  那蔥白般的手指,有意無意地,輕輕划過他的嘴唇。

  范立心中一陣燥熱。

  他確實沒有賭徒心態。

  血勇固然可貴,但除非被逼入絕境,否則,他從不做沒有十足把握的豪賭。

  至於劍聖主,要殺,就要一擊必殺,而不是這種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賠本買賣。

  「全軍開拔,目標,長安!」

  范立的命令傳下。

  ***

  長安城外,百里長亭。

  劍聖主盤膝於獨立的馬車之上,面色清冷。

  她自幼孤苦,劍道天賦絕倫,又看透了人情冷暖,養成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孤高氣質。

  方才一戰,她確實受了內傷。

  她本以為,范立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對自己痛下殺手。

  以長樂公主的眼力,絕不可能看不出她的虛實。

  可最終,范立沒有。

  為什麼?

  是顧忌道義,不屑於乘人之危?

  還是他膽小如鼠,根本沒有賭上一切的魄力?

  「哼……」

  劍聖主心中冷哼:「本座一生,從不欠人。范立,待我傷愈,尋機與你動手時,定會給你一個全力一戰的機會,絕不偷襲。」

  正思忖間,她忽然察覺到使團隊伍停了下來。

  正欲探查,只聽車外傳來一道洪亮的通報聲。

  「漢,鎮東將軍、宜城亭侯劉備,代豫州牧,奉天子詔,迎大楚使團!」

  聽到這一長串的名號,劍聖主不禁蹙眉。

  「囉嗦,誰記得住。」

  另一輛馬車內,范立終於長舒了一口氣。

  劉備親出百里相迎,自己的安全,總算有了保障。

  「有勞玄德公了。」

  范立走下馬車,熱情地握住劉備的雙手,仿佛見到了失散多年的摯友。

  「晉公遠來辛苦。」

  劉備回禮,同樣一臉熱忱,頓了頓,他身子微微前傾,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出了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十日後大朝會,陛下欲對董卓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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