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咸陽城的往事
寨門前的動靜早就引來了一群人的圍觀。
陳清揚環視一周，「都散了，該幹嘛幹嘛！黑風寨的刀可不會因你停留！」
山匪們意猶未盡，但也知道陳清揚所說不錯，於是趕緊回去繼續手中的事。
陳清揚喘了幾口粗氣，肋下的傷口隱隱作痛，但他強壓下不適，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向仍僵在原地的趙景伸出手，「趙將軍，剛剛多謝了！」這句「謝」，謝的是趙景那瞬間的遲疑留手。
趙景神情複雜地看著陳清揚伸出的手，又瞥了一眼對方肋下滲血的劃痕和自己槍桿上的豁口，最終長嘆一聲，握住了那隻手。陳清揚稍一用力，將他從地上拉起。
「技不如人，何以言謝？」趙景站直身體，聲音低沉坦蕩。
「二當家，此戰，某敗了。之前言語多有衝撞冒犯，還望二當家莫要介懷！」他抱拳，微微躬身。這認輸，是實力上的，也是姿態上的。
陳清揚擺擺手，語氣緩和了許多：「哪裡哪裡，趙將軍槍法精絕，陳某也是險死還生。若非將軍留手……咳，閒話不提。」
他話鋒一轉，指向四周簡陋的寨牆和防禦設施，「某現在正愁此事，還要請將軍指點指點這寨中的防禦工事！將軍乃玄鳥衛精銳，沙場宿將，眼光必是獨到。」
本是互相看不上眼的兩人，在此戰之後，距離拉近了不少。那生死一線間的交鋒，反倒成了溝通的橋樑。
「指點談不上，」趙景神色也認真起來，目光掃過寨牆和哨卡，「不過，確有一些拙見。」他身為玄鳥衛衛率，之前在咸陽時，職責之一便是城防戍衛，眼光自然毒辣。
兩人一前一後，開始在寨中巡視。陳清揚在前引路，趙景緊隨其後，目光銳利如鷹隼，審視著每一處可能的破綻。
「此處寨牆，高度尚可，但夯土過於鬆散，黑風寨的人若是不計成本的強攻，極易坍塌。需以巨木加固內襯，並多備滾木礌石。」趙景指著一段略顯單薄的土牆道。
「將軍所言極是，等過了這次襲擊便著人採辦巨木。」陳清揚點頭記下。
「哨樓位置尚可，但視野仍有死角。應在西北角再增設一座，與主樓形成犄角，互為呼應。」趙景又指向一處高地。
如果說之前陳清揚的謙辭是為了緩和兩人關係，那麼此刻便是真的有些佩服趙景。
「好！」陳清揚立刻應允。
「寨門是關鍵，」趙景走到厚重的木門前，用力推了推，又檢查了門栓，「此門還算結實，但門軸老舊，轉動不靈，遇緊急情況恐難快速開合。需更換精鐵門軸，並加裝兩道橫閂。門外還需挖掘一道壕溝，設拒馬樁，延緩敵兵衝擊。」
「壕溝拒馬樁……這確是我疏忽了。」陳清揚驚愕，自己竟然是將這玩意給忘了，「將軍思慮周全。」
趙景一邊走一邊說，提出的建議皆是切中要害，從火力點的布置、滾油沸水的儲備位置，到緊急撤退路線的規劃，條理清晰，實用性極強。
陳清揚聽得極為專注，不斷點頭，將趙景的建議一一記在心中，並立刻在心中盤算著如何調派人手落實。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王浪所在的地方。
趙景的目光掃過一堆散亂的木料，起初並未在意。
但當他看到角落裡幾根被精心削制、異常粗壯且帶有凹槽的硬木構件，以及旁邊幾捆明顯經過特殊浸泡、堅韌異常的獸筋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為之一窒！
那形狀……那凹槽的弧度……那巨大獸筋的用途……
一個在軍中只有高級將領和精銳攻城部隊才熟悉的名字，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床弩！
雖然眼前的東西極其原始粗糙，僅僅是些與之相似，但那種獨特的結構和組合方式，那種為了賦予巨大投射物恐怖動能的設計意圖，與軍中專用的攻城重弩何其相似！
「這……這是……」趙景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驚駭和難以置信，猛地轉頭看向陳清揚，眼神銳利如刀，充滿了震驚與探究，「二當家，此物……何用？」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一個小小的黑風寨，怎麼可能有人懂得製造這種國之重器？這絕非尋常山匪能有的見識和工藝！眼前這個剛剛擊敗自己的「二當家」，他的來歷……這山寨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陳清揚順著趙景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堆被遺忘在角落的構件，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混雜著回憶和野心的光芒。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這個啊？寨中並無強大殺力的東西，吾便起意，建造此弩。」他頓了頓，目光迎向趙景震驚的眼神，「怎麼，趙將軍認得這東西？」
「不認得，但其原理架構與我朝床弩極其相似！」趙景緩和一下面部，然後頗有深意地看向陳清揚，「二當家當真只是一位『山匪』？」
「不然呢！」陳清揚雙手一攤，「當然了，若無奸人謀害家父，你我說不定還能在咸陽見面！」
趙景皺起眉頭，」二當家，不知令尊大人是誰？」
「陳老狼？你認識？不過沒用，已經死了，你要是想祭拜的話就趁早，現在墳頭應該還沒有草根發芽！」陳清揚玩笑道。
趙景垂下眸子，對於這位嘴硬的少年他不知道如何安慰，沉默片刻後，他還是問起了陳老狼，「二當家，令尊可是那位北辰衛的都尉？」
陳清揚身子後傾，「你認識家父？」
「不認識，只是有所聽聞！」
「哦，景兄可是聽說了什麼。」
趙景摸了摸下巴，追憶的往事，「據說令尊被革職還是因為去歲的一場事變！」
陳清揚立即抓住了趙景的肩膀，「什麼事變？」
趙景面色猶豫，良久這才附身過去，「爾可知焚書一事？」
「焚書？」陳清揚有些懵逼，原主沉迷習武，兩耳不聞窗外事，壓根不知道這些事。
即便是上山，那也是糊裡糊塗被陳老狼用綠林好漢的故事誆騙的。
所以關於此事，陳清揚只能停留在模糊的課本上，「可是焚書坑儒一事？」
陳清揚環視一周，「都散了，該幹嘛幹嘛！黑風寨的刀可不會因你停留！」
山匪們意猶未盡，但也知道陳清揚所說不錯，於是趕緊回去繼續手中的事。
陳清揚喘了幾口粗氣，肋下的傷口隱隱作痛，但他強壓下不適，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向仍僵在原地的趙景伸出手，「趙將軍，剛剛多謝了！」這句「謝」，謝的是趙景那瞬間的遲疑留手。
趙景神情複雜地看著陳清揚伸出的手，又瞥了一眼對方肋下滲血的劃痕和自己槍桿上的豁口，最終長嘆一聲，握住了那隻手。陳清揚稍一用力，將他從地上拉起。
「技不如人，何以言謝？」趙景站直身體，聲音低沉坦蕩。
「二當家，此戰，某敗了。之前言語多有衝撞冒犯，還望二當家莫要介懷！」他抱拳，微微躬身。這認輸，是實力上的，也是姿態上的。
陳清揚擺擺手，語氣緩和了許多：「哪裡哪裡，趙將軍槍法精絕，陳某也是險死還生。若非將軍留手……咳，閒話不提。」
他話鋒一轉，指向四周簡陋的寨牆和防禦設施，「某現在正愁此事，還要請將軍指點指點這寨中的防禦工事！將軍乃玄鳥衛精銳，沙場宿將，眼光必是獨到。」
本是互相看不上眼的兩人，在此戰之後，距離拉近了不少。那生死一線間的交鋒，反倒成了溝通的橋樑。
「指點談不上，」趙景神色也認真起來，目光掃過寨牆和哨卡，「不過，確有一些拙見。」他身為玄鳥衛衛率，之前在咸陽時，職責之一便是城防戍衛，眼光自然毒辣。
兩人一前一後，開始在寨中巡視。陳清揚在前引路，趙景緊隨其後，目光銳利如鷹隼，審視著每一處可能的破綻。
「此處寨牆，高度尚可，但夯土過於鬆散，黑風寨的人若是不計成本的強攻，極易坍塌。需以巨木加固內襯，並多備滾木礌石。」趙景指著一段略顯單薄的土牆道。
「將軍所言極是，等過了這次襲擊便著人採辦巨木。」陳清揚點頭記下。
「哨樓位置尚可，但視野仍有死角。應在西北角再增設一座，與主樓形成犄角，互為呼應。」趙景又指向一處高地。
如果說之前陳清揚的謙辭是為了緩和兩人關係，那麼此刻便是真的有些佩服趙景。
「好！」陳清揚立刻應允。
「寨門是關鍵，」趙景走到厚重的木門前，用力推了推，又檢查了門栓，「此門還算結實，但門軸老舊，轉動不靈，遇緊急情況恐難快速開合。需更換精鐵門軸，並加裝兩道橫閂。門外還需挖掘一道壕溝，設拒馬樁，延緩敵兵衝擊。」
「壕溝拒馬樁……這確是我疏忽了。」陳清揚驚愕，自己竟然是將這玩意給忘了，「將軍思慮周全。」
趙景一邊走一邊說，提出的建議皆是切中要害，從火力點的布置、滾油沸水的儲備位置，到緊急撤退路線的規劃，條理清晰，實用性極強。
陳清揚聽得極為專注，不斷點頭，將趙景的建議一一記在心中，並立刻在心中盤算著如何調派人手落實。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王浪所在的地方。
趙景的目光掃過一堆散亂的木料，起初並未在意。
但當他看到角落裡幾根被精心削制、異常粗壯且帶有凹槽的硬木構件，以及旁邊幾捆明顯經過特殊浸泡、堅韌異常的獸筋時，腳步猛地頓住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為之一窒！
那形狀……那凹槽的弧度……那巨大獸筋的用途……
一個在軍中只有高級將領和精銳攻城部隊才熟悉的名字，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床弩！
雖然眼前的東西極其原始粗糙，僅僅是些與之相似，但那種獨特的結構和組合方式，那種為了賦予巨大投射物恐怖動能的設計意圖，與軍中專用的攻城重弩何其相似！
「這……這是……」趙景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驚駭和難以置信，猛地轉頭看向陳清揚，眼神銳利如刀，充滿了震驚與探究，「二當家，此物……何用？」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一個小小的黑風寨，怎麼可能有人懂得製造這種國之重器？這絕非尋常山匪能有的見識和工藝！眼前這個剛剛擊敗自己的「二當家」，他的來歷……這山寨背後……到底藏著什麼？
陳清揚順著趙景的目光看去，看到那堆被遺忘在角落的構件，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混雜著回憶和野心的光芒。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哦，這個啊？寨中並無強大殺力的東西，吾便起意，建造此弩。」他頓了頓，目光迎向趙景震驚的眼神，「怎麼，趙將軍認得這東西？」
「不認得，但其原理架構與我朝床弩極其相似！」趙景緩和一下面部，然後頗有深意地看向陳清揚，「二當家當真只是一位『山匪』？」
「不然呢！」陳清揚雙手一攤，「當然了，若無奸人謀害家父，你我說不定還能在咸陽見面！」
趙景皺起眉頭，」二當家，不知令尊大人是誰？」
「陳老狼？你認識？不過沒用，已經死了，你要是想祭拜的話就趁早，現在墳頭應該還沒有草根發芽！」陳清揚玩笑道。
趙景垂下眸子，對於這位嘴硬的少年他不知道如何安慰，沉默片刻後，他還是問起了陳老狼，「二當家，令尊可是那位北辰衛的都尉？」
陳清揚身子後傾，「你認識家父？」
「不認識，只是有所聽聞！」
「哦，景兄可是聽說了什麼。」
趙景摸了摸下巴，追憶的往事，「據說令尊被革職還是因為去歲的一場事變！」
陳清揚立即抓住了趙景的肩膀，「什麼事變？」
趙景面色猶豫，良久這才附身過去，「爾可知焚書一事？」
「焚書？」陳清揚有些懵逼，原主沉迷習武，兩耳不聞窗外事，壓根不知道這些事。
即便是上山，那也是糊裡糊塗被陳老狼用綠林好漢的故事誆騙的。
所以關於此事，陳清揚只能停留在模糊的課本上，「可是焚書坑儒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