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又來個找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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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淵沒來過師傅在京城的住處,他依照之前楚慕白給的地址,一路詢問一路找。

  終於在傍晚太陽落山的時候,於南城很偏僻的一條胡同內,尋到那處三進宅院。

  敲了敲門,「吱呀」一聲門打開,出來的是一個面容帶著刀疤的老嫗。

  那刀疤縱橫交錯,爬滿一張褶皺的臉,駭人至極。

  陸淵只瞧了一眼,便匆匆低下頭。

  心顫了又顫。

  「你找誰?」

  陸淵反應很快,並沒露出任何不敬。

  再抬眸時,面上已經平靜無波,他恭敬有禮的拱了拱手。

  「請問老婆婆,這裡是傅愁的宅院嗎?」

  「你找他作甚?」老嫗挑起松垮半耷拉的眼皮,警惕地睨了眼陸淵。

  「小輩是他的徒弟,名喚陸淵,聽說師傅回京了,特來拜訪。」

  「你來晚了,他剛離開。」

  「那請問婆婆,師傅多久能回來?」

  「不知道,也許一兩日,也許三五日。」說著,不等陸淵再開口,老嫗便砰的一聲把門關上,那乾脆麻利的動作,絲毫不客氣。關門的聲響震天,也完全不像這個年齡該有的力道。

  陸淵連忙後退兩步,心有餘悸地摸了摸鼻子。

  剛剛他鼻子,差點被裡面那位奇怪的婆婆磕扁。

  既然人不在,想問陸蕭的死因暫時是問不到了。

  嘆了口氣,陸淵打馬離開。

  臨拐出那條巷子前,他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莫名覺得師傅很奇怪。

  給他送信卻不進府,住處又藏著那麼一個滿臉刀疤的老婆婆。

  師傅到底是什麼人?

  第一次,陸淵對這位師傅生出了好奇。

  回府後,陸淵暫時沒把陸蕭之事告訴宋今瑤,想著等師傅回來,問清具體後,再告知。

  翌日。

  宋今瑤吃過早膳後,打算去珍寶閣添置一些首飾衣裳。

  兩日後是昭慶公主邀約的賞花宴。

  去那種場合,太和縣帶來的行頭已經不夠看。

  既然要赴那場鴻門宴,宋今瑤就沒打算低調。

  她們那個圈子,你越低調,越是會被人覺得好拿捏。

  想著幾個孩子來京後,除了去了趟燕國公府,基本就沒出過門。

  入秋了,順帶也該給幾個孩子添置一些秋季衣裳首飾之類的。

  宋今瑤便讓杜嬤嬤喊來了大兒子陸淵和大女兒陸文茵,以及二女兒陸文惠。

  只可惜,沈清墨還在養傷,宋今瑤有點遺憾,清墨那孩子眼光好,選的衣裳款式也最合她心意。

  上馬車後,陸文惠湊過來,親昵地挽上宋今瑤臂彎。

  「母親?咱們可不可以午膳在外面用?聽說京城有一家望月樓的八寶葫蘆鴨很有名。」

  府內有幾個京城老人,這兩日陸文惠沒少聽那些婆子說道京城之事。

  得知要出府,陸文惠小臉上全是雀躍,她能在府內悶上這幾日,已經是極限了。

  來了京城這等繁華之地,誰不想出去看看?

  她誰也沒敢說,她除了讀書的愛好之外,其實還有個非常遠大又不切實際的夢想,那就是游遍大好河山,看遍世間美景。

  但她也知道,作為一個姑娘家,那根本不可能實現。

  宋今瑤嘴角帶笑,看了眼神情中全是憧憬的二女兒,其實上一世里,她是知道二女兒心愿的,她不能幫著實現,不過折個中倒是可以。

  她故意逗著二女兒說:「好,就去吃你說的八寶葫蘆鴨,吃完明日後你就乖乖在府中,不許出去了。」

  「啊?」

  陸文惠眼神驚悚,吃頓飯的代價是往後都不能出府嗎?

  「那,那我還是不吃了吧。」陸文惠扁著嘴嘟喃,對吃八寶葫蘆鴨突然沒了太大興趣。

  杜嬤嬤見了,打趣道:「二小姐,夫人的意思是,明日有女夫子上門,往後你要一連九日休一日,在府中跟著女夫子學習琴棋書畫。」


  聞言,陸文惠眸子發亮,繼而浮上一層水霧:「母親,你真好,比以前好太多。」

  以前的母親最見不得她讀書,現在母親不但經常給她買書冊,到京城後第一時間還給她尋了女夫子,陸文惠心中一陣陣划過暖意。

  宋今瑤嘴角掛笑沒說話,是啊,她前世虧欠這幾個孩子的,都要一一補償回來。

  車夫張伯在京城不識路,這次出門宋管家也跟著一起。

  馬車行駛了一炷香後,忽地停下。

  「夫人,到珍寶閣了。」宋管家的聲音從車外傳來。

  一眾人下了馬車,抬眼望去,珍寶閣進進出出不少人,個個衣著華麗。

  宋今瑤上次來京城的珍寶閣還是二十幾年前,待字閨中時候。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珍寶閣除了名字沒變,其餘的她竟是半點找不到熟悉的影子。

  京城的珍寶閣比之太和縣那家大了五倍不止,這裡面衣裳首飾基本能一站添置齊全。

  算算時間,未時正約了宮中來的御醫給小兒子琛兒看診,所以她們需要早回。

  在珍寶閣選齊全要買的衣裳首飾,再去望仙樓吃過午膳回去,剛好來得及。

  宋今瑤給每個孩子都選了兩套成衣,一套頭面。

  又選了幾匹布料,其實京中絕大多數的勛貴人家還是習慣量體裁衣,但兩日後便是賞花宴,現在做已然來不及,不過好在珍寶閣的成衣,在京城也排得上檔次。

  用料高檔不說,每一件都是獨一無二的。

  挑選首飾期間,宋今瑤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剛想喊人,那人便隱在了人後。

  她眸子閃了閃,眼底划過一道晦澀,便收回了視線。

  陸淵是男子,用不上花里胡哨的首飾頭面,宋今瑤便挑了塊玉佩,打算回去讓白霜打上穗子,再給那孩子佩戴上。

  孩子們的都選好了,她開始挑選自己的。

  一眼望去,她打眼便相中了一套湖水藍盤金彩繡對衿褂。

  和一套絳紫色緙絲萬壽紋襖子,以及一件蟹殼青杭緞褙子,那料子在陽光下隱隱泛出流水般的暗光。

  宋今瑤見了很是滿意,這身穿去赴宴,既不搶風頭,又不落面子。

  於是讓掌柜包起來。

  正要結帳時候。

  突然從身側傳來一道不陰不陽的譏笑聲。

  「呦,這個年齡,還穿這般艷麗的花色,這是打扮起來給誰看呢?」

  「聽說還是個守寡的,想必是不安寂寞,外面有......」

  後面的話沒有說完,因為宋今瑤已經扭身抬手扼住了對方的喉嚨。

  她眉眼陰冷,一字一頓問著出言不遜的婦人:「你我認識嗎?」

  湖水藍很艷嗎?

  還是絳紫和青色花俏?

  她記得國公府幾個比她年長的舅母,穿的都要比這鮮亮。

  這人明顯就是找茬!

  嘴欠的婦人被宋今瑤掐住脖子,一時間臉色漲得通紅,眼神慌亂又恐懼:「不,不認識。」

  她也沒想到,自己圖個嘴快,宋今瑤就敢在大庭廣眾下出手。

  「不認識?那為何知道我是守寡之人,又是為何對我出言不遜?」

  說著,宋今瑤漸漸收緊掌下力道,她最近練鞭子,手上抓力又漸長了。

  「你,你......宋今瑤你放開!」

  聞言,宋今瑤忽地一聲冷笑,眼底也閃過一抹瞭然:「怎麼?不是說不認識嗎?第一次見我就能叫出全名,你背後的人還不出來嗎?」

  說著,她半眯著眼睛朝一側看去,那裡站著幾個衣著光鮮的婦人,其中有一個是背對著她的。

  正是之前她看到的那抹熟悉的身影。

  杜嬤嬤和陸文茵,陸文惠幾人也順著宋今瑤視線看去。

  驀地,陸文惠蹙眉狐疑道:「母親,那人背影好生熟悉。」

  宋今瑤挑眉冷哼一聲。

  當然熟悉,前兩日剛見過的。

  「你跟那人說,這次她那些小伎倆,我就當不知,但沒下次了!」


  說罷,宋今瑤把手掌掐著的婦人往地上一推,大步出了珍寶閣。

  杜嬤嬤匆匆給掌柜付了銀子,交代好把東西送去宋府,緊忙追了出來。

  陸文茵兩姐妹緊跟其後。

  「夫人?您知道剛剛那人是受人指使攛掇的?幕後人,您也知道?」

  宋今瑤站在珍寶閣門前,頓下腳步,深吸了口氣,冷著聲音道:「是二舅母。」

  「啊?怎麼會是她?」

  杜嬤嬤一臉的難以置信。

  燕家人都極為疼愛夫人,那二舅母崔氏是怎麼想的?

  怎麼會攛掇外人在大庭廣眾下落夫人面子?

  宋今瑤沉默著,其實她也理解不了,那二舅母對她到底哪來的敵意?

  之前去燕國公府時候,她就感覺到對方眼神不善,但怎麼也沒想到,這人會這般拎不清。

  難道在外面落了她的臉面,於燕國公府就好看嗎?

  罷了。

  看在二舅舅面子上,她暫且忍她一次,但......絕沒有下次!

  未時正,宋今瑤一行人在外用過膳後,踩著時間點趕了回來。

  燕北宸領著宮裡的胡太醫,不稍片刻也到了宋府。

  小兒子陸琛被白芷手牽著帶進小花廳。

  陸琛見了外人,便往宋今瑤身邊靠去。

  宋今瑤一手攬著小兒子,一邊開口道:「勞煩胡太醫幫我這小兒子看看,最近他已經有了挺大進步,偶爾能開口,甚至算術還很厲害,但就是依舊時長渾渾噩噩的,說話也不是很利索,昨日讓府醫瞧了瞧,只說是語遲,卻也沒再說其他。」

  之前宋今瑤還以為能被小舅舅推崇的胡太醫,會是個很大年齡的老太醫,沒想到看著模樣竟似乎還沒老大陸淵年齡大。

  宋今瑤有些不抱什麼期望。

  不過,藥方開了,她便想著試一試也無妨。

  燕北宸臨走時候,附在宋今瑤耳邊低低說了一句:「就今晚。」

  宋今瑤瞭然,點了點頭。

  心道:京城要變天了!

  天黑前,她命管家早早關了府門。

  夜幕徹底降下來後,京城下起了瓢潑大雨。

  一夜驟雨不停歇,花園的花都被摧殘得沒了樣。

  東宮的後花園,那最是嬌艷的花,也軟趴趴的倒在泥濘中。

  翌日,天色放晴,宮中眾人卻被驚得人仰馬翻!

  不消半日,京城老百姓也跟著炸開了鍋!

  大事!

  了不得的大事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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