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又沒克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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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氣什麼?之前只是猜測,我這不也是剛剛通過穗穗分析,才最終確定嗎!」裴驚蟄不急不慢地道。

  今日早朝,他找了兩人再一次上書懇請皇帝處置太子,被皇上模稜兩可擱置後,他便有了七分猜測。

  剛剛又聽宋今瑤一番剖析,便終於徹底確定。

  連宋今瑤一個後宅女子都猜到了,他又豈能完全看不出來。

  皇上,是真的容不下他了!

  也是,他這些年在皇帝身邊,知道了太多陰暗事,他們這位皇帝一直以來以賢君形象示人,最想青古留名的,在臨死之前,肯定要滅口,想把那件醜事捂住。

  忽地,裴驚蟄很不合適異地,想到他剛剛脫口而出叫的是宋今瑤的小名,眼前兩位都沒有異議,看來往後或許也能這般喊人了。

  嗯......他和穗穗又近了一步!

  他面色淡然,心裡卻是偷笑了下。

  殊不知,宋今瑤完全沒留意對方稱呼不同,她還在想,敢照著大理寺卿後腦勺招呼的人,這世上估計也就只有小舅舅燕北宸了。

  宋今瑤嘴角抽了抽。

  不過換個角度,裴驚蟄如此氣定神閒,想來是早有準備,那她也就放心了不少。

  裴家和燕家,因著小舅舅的關係,可謂是命運連在一起,焉知皇帝下一個下手的對象不會是燕家?

  聖心難測啊!

  涉及到家族安危的大事,宋今瑤此刻完全不敢仗著有上一世的記憶,便心存輕視處理這一世的事件,因為很多事的走向都和上一世不一樣了。

  「那現在怎麼應對?」燕北宸愁的不行。

  「你們聽聽我這個辦法行不行......」宋今瑤挑眉,把之前自己的分析,和想到的法子一一細說來。

  「裴大人派人暗中查看一下東宮後花園土壤下,往深了挖一挖......」

  燕北宸:「那裡有什麼?」

  「有屍體!還很多......」宋今瑤嘴角勾起個冷笑道。

  裴驚蟄和燕北宸聞言,瞳孔齊齊一縮。

  宋今瑤捻著菩提手串,勾唇不語。

  前世,慕容礪稱帝三年末被拉下馬,東宮翻新,後花園鮮花異常紅艷,花下白骨成百上千......

  此事,還是上一世小舅舅信中跟她唏噓的。

  慕容礪在前世稱帝後,自然不會再住在東宮了,但那時候東宮的最後一個主人可是這位,不用想便知,那些冤魂全都死於誰手。

  這時候,倒是能把這事拿出來做做文章。

  若是把這事捅出去,再在民間製造輿論......

  民憤不就起來了嗎!

  ......

  大內皇宮御書房。

  燈火明亮。

  老皇帝一邊批閱奏摺,一邊捂著嘴咳嗽不停。

  「咳咳......」抑制不住的咳嗽一聲接著一聲,咳得撕心裂肺。

  「陛下?時辰不早了,該就寢了。」

  喜公公弓著腰,給皇帝順著後背,又憂心地小聲勸道。

  喜公公眼皮半遮的眸中,閃過一絲晦澀和思量。

  最近陛下身體狀況越來越差,這事對外還瞞著。

  若皇帝駕崩,新帝登基,必不會留他這個老閹狗,他是不是要早做打算了?

  「嗯。」

  老皇帝這會止住了咳嗽,淡淡嗯了聲,疲憊地閉上眼睛往後靠去。

  太醫說他最多還有三四年的壽命。他想在死前,把自己真正屬意的兒子推上來。

  南方水患,本來以為會很好解決,他便派了老七前去,本想著能藉此給老七身上累些功績,然後等他廢了太子後,便能名正言順扶持老七上位。

  沒成想,這次南方水患竟是這般嚴重,撥了兩次款過去,也沒見多大成效,反而鬧得民心不穩。

  怕是老七的功績難了。

  老皇帝閉眼皺眉心煩意亂了會兒。

  忽地,不知想到什麼,老皇帝突然睜眼看向喜公公:「聽永嘉郡主說,宋家那個女兒回來了?」


  「回陛下,確實有這事,雜家還聽說,那位是帶著幾個孩子回來的,人現在已經住進了之前的定國公府,不過現在不叫定國公府了,掛的宋府府匾。」

  「宋府?她嫁的夫家姓什麼?」

  「回陛下,是姓陸,太和縣很不起眼的一個小家族。」

  「夫家姓陸,府匾卻是掛的宋府......」老皇帝眸子閃過一絲複雜,忽地輕笑:「看來,他們對那樁陳年舊案還是沒放棄啊!」

  說到這裡,老皇帝突地一頓,有些頭疼地又道:「這幾日若是燕丘山那個老傢伙來,攔下不見。」

  「陛下是覺得老國公爺會舊事重提?」喜公公小心翼翼地問。

  「那老傢伙是個護短又性子軸的......」老皇帝扯了下嘴角,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喜公公偷瞧了眼,又匆匆垂下頭。

  只覺得皇帝的臉色晦暗不明,聖心難測,他也猜不出對方想的什麼。

  「太子一黨還沒有動靜嗎?」

  「回陛下,沒有。」

  .......

  由於睡得晚,翌日宋今瑤也起的很晚。

  一睜眼,竟是快到了晌午。

  昨夜同小舅舅、裴驚蟄商量出應對法子後,宋今瑤今日心情便放鬆了下來。

  她一個宅內婦人,手還伸不了那麼長,其餘事還得小舅舅他們去解決。

  午膳時,管家領來一位大夫,說是應召的府醫。

  宋今瑤在小花廳見了人,此人姓馮,三十幾歲的年齡,模樣端方周正,一身洗到發白的青布衫,收拾的倒也乾淨利落,談吐有分寸,說話不卑不亢。

  宋今瑤看過後還算滿意,又從管家嘴裡對此人的醫術側面問了問。

  便暫時留下了。

  想著沈清墨那邊傷勢還沒好利索,遂帶著人去了清秋院。

  進了院子,沒想到老大陸淵也在這裡。

  還是在內室。

  沈清墨行動不便,斜斜地倚在榻上,老大就站在旁邊。

  「母親。」

  陸淵見到宋今瑤來,臉上急速閃過一抹不自然。

  昨夜他剛給自己做的心理建設,要克制感情,沒想到今日還是沒忍住來了沈清墨這裡。

  陸淵心裡發虛,怕被宋今瑤看出端倪,臉上竄上一抹紅暈。

  「老大?是不是身子哪裡不舒服?正巧今日府里招了府醫,讓府醫給你瞧瞧?」

  宋今瑤看出了老大臉色不對,但也沒多想,只以為來京或許水土不服,亦或是夏秋交替的風熱。

  她關切的上上下下把人打量了一番,又焦急地喊著身後的府醫。

  「馮大夫,麻煩先給我這兒子看看,你瞧他臉怎麼會這般紅,會不會是風熱了?」

  「沒,母親,孩兒真的沒事......」陸淵一時語急,竟是不知該說什麼好。

  他真的沒生病!

  他就是心裡有些自己惱自己,怎麼就控制不住自己......那顆心!

  這時,沈清墨適時開口:「大哥,讓府醫瞧瞧也沒什麼,大戶人家主子就算是沒身體不適,也會定期請平安脈的。」

  說著,她話音一頓,又對著宋今瑤柔聲道:「母親,大哥是見我傷著無聊,送了一些書冊過來,估計是走得急了些,才臉色泛紅。」

  陸淵聞言,明顯鬆了口氣:「對對,孩兒就是走的急了些。」

  話落,他控制不住扭頭深深看了眼沈清墨。

  還好有清墨為他解圍。

  不過同時,他心中又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反正就是有些不舒服,這種感覺他以往從未有過。

  他想了想,或許可以稱作是失落吧。

  失落於,清墨還沒看出他的心思。

  他既盼著對方能看出,又怕對方看出,這種矛盾情緒,在心裡來回拉扯。

  「那就好,這換季的時節生病可不是小事情。」重生後,宋今瑤對老大陸淵這個繼子是無原則相信。

  見二人都這麼說,更是沒多想。


  不過,杜嬤嬤卻是眸色一深,一雙老眼在沈清墨和陸淵身上徘徊了一會兒。

  因著府醫是男子,不便於看沈清墨的傷處,便也只把了脈。

  又跟春枝詳細詢問了一番沈清墨腰部傷勢,開了一張活血化瘀的藥方,便跟著宋今瑤離開。

  宋今瑤離開的時候,帶走了春枝,她給春枝塞了一些銀子,讓其去找管家坐馬車出府抓藥。

  他們剛搬來京城,府內是丁點藥材都沒有。

  春枝最了解沈清墨的傷情,去抓藥最合適。

  陸淵剛剛有些晃神,等反應過來後,人都走光了。

  屋內只剩他和沈清墨。

  便越發不自在起來,一股陌生的燥熱竄上全身,覺得自己再留下不合適,正也抬步要走。

  忽地被沈清墨喊住。

  「大哥,稍等。」

  「可是有事?」陸淵聞聲頓住腳步,強裝鎮定的扭頭看來。

  而此時沈清墨清凌凌的眸子,也剛好看向他。

  當視線相撞,陸淵脊背微不可見地一僵,衣袍下的手指也下意識蜷縮了下,這一刻,他差點把那些小心思脫口而出。

  然,想到兩人的身份,他眼底驟然浮起薄霧般的克制。

  「咳......」

  他輕咳一聲,艱難移開目光,將洶湧的、滾燙的、幾乎要破繭而出的情愫,全掩在低垂的眉宇間。

  沈清墨沒察覺異常,她自顧說道:「大哥,你拿來的那些書冊里,是不是有一本給二妹的?」

  「啊?」

  陸淵狐疑,眼神茫然。

  那些書冊都是書肆夥計幫他拿的,他也沒看,當時他只告訴夥計是買給姑娘家的。

  難道是有何不妥?

  這樣想著,他便也這樣問出了口:「怎麼了?那些書,不好看?」

  「......也不是不好看。」沈清墨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

  這讓她怎麼說?

  大哥送給她的書冊中,有個話本子。

  剛剛她匆匆瞟了眼,竟是風月話本。

  她直覺應該是陸淵送錯了人,這樣的話本府中只有二妹陸文惠喜歡看,那丫頭葷素不挑,什麼書都愛。

  現下這種話本子,很多閨中姑娘會偷偷看,裡面講的是一些才子佳人,落魄書生和高門千金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其實也沒什麼太露骨的內容。

  可她從沒看過,也不好意思看。

  剛剛人多,她沒好意思還回去,現在沒人正好把東西還給大哥。

  這般想著,沈清墨便撐著腰下了地。

  也不知是躺的久了,還是怎麼的,突然腳下一拐,竟是身子晃了晃,不過她很快便穩住了。

  卻沒想,陸淵緊張人緊張過了頭,行動比腦子快,手腳不聽使喚地竄前兩步把人抱住了。

  當溫香軟玉抱滿懷,陸淵大腦轟的一聲......

  壞了!

  他又沒克制住!!

  忍?

  還是不忍?

  說?

  還是不說?

  陸淵腦子亂了,心也亂了。

  沈清墨腦子也亂了,她剛剛沒摔,她穩住了,大哥是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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