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就當真那麼記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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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老爺也是個做事不留餘地的,朝後打了個手勢。

  「來人,把這對母子送進暗娼,都被人玩爛了,想必春風樓也是不願意要的,暗娼倒是個好去處!」

  劉老爺一聲令下,身後便上來兩名劉府隨從,抓住綰月桃母子拖走。

  青樓妓院也分三六九等,上等的就像春風樓那種,是有錢人消遣的地方,去的多是一些附庸風雅之徒,裡面的姑娘穿金戴銀,容貌上乘的,還能有挑選恩客的資格。

  綰月桃曾經便是春風樓的花魁。

  中等的妓院,大多是姿色平平的一些姑娘,恩客也是一些平頭老百姓,裡面的姑娘到了年老色衰時,攢夠銀子也能贖身,換個城市重新過回正常人的生活,或是遇到的恩客憐惜,也能提早贖身。

  而暗娼,則是一些販夫走卒的天堂。

  可以說,是最下等妓子呆的地方,進去就出不來,給三兩個銅板就能玩,玩死都沒人管!暗娼幾乎每日都有渾身青紫的屍體被抬出,直接扔去亂葬崗。

  綰月桃母子被送去那裡,可以說是沒活路的。

  不過,這些不關宋今瑤的事,她頂多感嘆一句惡有惡報,如此結局,也算是為前世沈清墨那個可憐的孩子報了仇。

  看完熱鬧,宋今瑤便由沈清墨挽著,轉身離開。

  再也沒看老二陸蕭一眼。

  然陸蕭卻巴巴地追了上來,只不過他要追的人並不是宋今瑤,而是沈清墨。

  「清墨?你能不能原諒我?咱們重歸於好?」

  「這回我知道了,綰月桃那女人就是個騙子,是我之前受她蠱惑,才傷了你的心,我知道,你一直心裡有我,不然也不能還留在陸家不走,你重新回到我身邊,往後我一定會對你好。」

  「我記得你還有幾個鋪子和酒樓是嗎?這回我不會嫌棄做商人丟臉了,我幫你打下手,咱們一起經營,可好?」

  聽了一堆恬不知恥的話,後面才是重點。

  宋今瑤簡直要氣笑了。

  老二這個畜生,根本就不是真心悔過,而是惦記著沈清墨手中的鋪子和酒樓了!

  人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宋今瑤下意識抬起了胳膊,正要扇這個不要臉的一耳光。

  然,有人比她還快。

  就見平日不念聲不念語的老大,忽地竄上前兩步,狠踹了陸蕭一腳。

  「滾!別在這裡噁心人!」

  「清墨值得更好的!你少來糾纏!不然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說完,似乎意識到什麼,老大陸淵扭頭有些不自在又忐忑地看了宋今瑤一眼。

  陸蕭終究是母親的親兒子,自己打了母親親兒子,也不知道母親會不會,不高興。

  宋今瑤哪能看不出老大的心思,她揚唇不在意地笑道:「老大,打得好,記住,往後若再遇此人糾纏,該動手就動手,不用顧忌母親,他和我已經斷親,早就不是母子,你才是母親的兒子!」

  這句話落地,陸淵瞬間紅了眼眶,心中仿若巨浪翻滾,帶著暖意。

  母親是真的拿他當兒子了,他能感受得到,母親不是嘴上說說。

  不過他是男人,不好在大庭廣眾下失態,只是聲音嗡嗡地又喚了聲「母親」。

  然後退回到宋今瑤和沈清墨身邊,呈保護姿態,眉眼裡帶著溫暖。

  如此子慈母孝的一幕刺激的老二陸蕭面色猙獰了一瞬。

  他用手指揩了下鼻子爬起,譏笑兩聲。

  不過這次他學聰明了,不敢再針對宋今瑤了,這次,他的目光不懷好意地盯住陸淵:「呵呵......更好的?大哥?你嘴裡的更好的,不會說的是自己吧?」

  「清墨?呵呵,叫的那麼親切?」

  「怎麼?想把弟妹變媳婦?你真是夠無恥的,竟然想趁虛而入......」

  陸淵:「......」

  「夠了!陸蕭,你別自己心黑就覺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樣,我和大哥清清白白,不是你能污衊的!」

  沈清墨聽不下去了,她不怕自己的名聲被敗壞,她怕連累了陸淵。

  陸蕭在大街上這般不分場合的胡謅,敗壞人名聲,往後還讓她怎麼面對大哥?


  一時間,沈清墨被氣得直哆嗦。

  「行了。」宋今瑤拍了拍沈清墨的手背,語氣平緩地勸道:「跟個瘋子生什麼氣,看著也晌午了,咱們一會兒先去用膳。」

  話落,宋今瑤又看向陸蕭,臉上的溫柔一下子收斂了起來。

  那目光,沒有恨,也沒有愛,只是像看一個陌生人。

  等二女兒及笄禮過後,她就會帶著幾個孩子去京城,從此天南海北,再見幾乎無可能,這次恐怕是她和老二在這一世里最後一次見面。

  宋今瑤心中微微嘆了口氣,她在想,或許她該跟老二說些什麼,權當是這一世的告別。

  終歸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哪怕是顆毒瘤,亦是沾著她的血肉。

  她深吸了口氣,一手不自覺地捻著菩提手串。

  剛要開口,陸蕭卻是滿臉戒備地瞪過來:「怎麼?你想為你那個便宜大兒子出氣?」

  「我才是你親兒子,他陸淵就是個雜種!賤胚子!」

  聞言,宋今瑤嗤笑了聲,覺得之前想說的話,也沒必要了。

  她冷漠地開口:「老二,或許是我的教育方式有問題,也或許你就是個天生壞種,才造成你做出背刺親生母親,刺殺血親之事後依舊認識不到錯誤,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往後的日子好自為之吧,這一世,你我的母子情分已斷,是死是活咱們都各不相干。今後若是你不主動招惹我,我便也不會再對你出手。但這些時日,你也該了解我的性子了,若是你執迷不悟,依舊糾纏,也莫怪我心狠!」

  說罷,宋今瑤甩了帕子離開。

  走出幾步,依舊聽到老二陸蕭在後面喊:「你就當真那麼記恨我?」

  這句話已經有懇求原諒的意思了,宋今瑤聽出來了。

  但她只是笑了下,沒回頭,只扔下一句話:「我這人有個倔脾氣,絕不原諒背刺之人!」

  哪怕你跪死在我面前!

  人都有逆鱗,人都有底線!

  觸者必死!

  她心裡清楚,若沒有了她和沈清墨幫扶,老二這一輩子除非遇到大機遇,不然只能過著下等人苟延殘喘的日子!

  但,那又如何?

  有時候人啊,親的還不如不是親的!

  老二這個親的,不如陸淵這個繼子半分孝順她。

  誰說母愛就不要回報了?

  從孩兒呱呱墜地那一刻,很多母親也是期盼有一天能得到兒女回饋孺慕之情!

  烏鴉還知道反哺呢!

  更何況是人?

  老二如此傷她,憑什麼還想讓她無條件原諒,還繼續付出?

  她念著終究是親骨肉,不做到趕盡殺絕已是仁慈,冷眼旁觀就是心狠嗎?

  如若是這般說,那誰來填平她曾經被傷的滿目瘡痍的心?

  離開後,幾人一起去了一家叫做百味齋的酒樓,打算在外用過午膳後再回府。

  這家酒樓之前宋今瑤來過,裡面有道松鼠桂魚和八寶葫蘆鴨,味道做得很是地道,沒想到今日再來,店內的菜品大變樣,這兩道菜竟是不在菜單上了。

  宋今瑤不由得抬眸看向沈清墨:「清墨,記得這家酒樓是你的嫁妝,怎麼菜品做了這般大改動?」

  沈清墨聞言,溫婉地笑了下:「這不是要跟母親進京了嗎,我就把酒樓和幾間鋪子都盤出去了。」

  說著,她頓了下,繼而神采奕奕,眼中放光地又道:「我打算拿了銀子,等到了京城再開一間大的酒樓,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四海樓,屆時把天南海北的美食都融入進去,生意一定會很好。」

  京城人雜,亦是有著來自不同地域的人,自然口味是不同的。菜品做的樣式多一些,受眾人群便廣,這個主意不錯。

  只是,會那般多菜品的後廚大師傅卻是不好找。

  不過沈清墨一向做事有規劃,能這般說定是有了計劃。

  宋今瑤便笑道:「行,到時候我讓你們增外祖幫著尋兩個手藝全能的後廚掌勺的。」

  另一邊陸府。

  裴驚蟄和燕北宸二人騎馬到了府門。

  門房小廝說宋今瑤領著幾個孩子出府了。


  不過陸府的人雖然不認識燕北宸,但都識得裴驚蟄,大理寺卿駕到,誰敢攔?

  恭恭敬敬地把人請進了府。

  丫鬟婆子上了茶,府內就派人去給宋今瑤送信了。

  今日主子不在府內,方嬤嬤便也沒去小廚房忙乎,留在自己的房內歇著腳,她年歲大了,說實在的現今她能為府中做的事不多,唯獨小廚房一直是她負責,因為宋今瑤喜歡她做的菜,但怕她操勞,後期又給她配了兩個婆子打下手。

  可以說,她這個年齡就是在府內養老的。

  但因著宋今瑤重視,府內沒人敢輕待她,她是唯一一個資歷最老的老人。

  這不,京城燕家來人了,立即有機靈的小丫鬟給她送了信。

  聽到是燕家六爺也跟著來了,方嬤嬤猛地從榻上起了身,眼眶都帶著濕潤,急急地朝著小花廳的方向走。

  這一刻,什麼風濕腿痛都沒有了,那腳步快得像登了風火輪,後面的小丫鬟都要小跑著才能追上。

  燕北宸,也是她看著長大的。

  多年過去,上次見面她都快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好像是宋家老爺夫人過世的時候?

  但那次也算不上見面,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那種場合說不上一句話。

  方嬤嬤老了,只想著能在死前見一見舊人。

  「老奴見過燕六少爺。」

  方嬤嬤進門就喚了聲,規規矩矩行了禮。

  方嬤嬤是個有分寸的,主子對她再親厚,那也是主子。

  燕北宸正跟裴驚蟄大眼瞪小眼,突聽這一道熟悉的聲音,當即轉頭看過來。

  默了好半晌才開口:「方嬤嬤,您也老了啊......」

  這一聲似乎把二人的回憶都拉到了過去。

  是啊,能不老嗎?

  最近的記憶,還是她給兩位小主子扎風箏,做布老虎的畫面呢,一晃不但她,就是眼前的少爺都要做祖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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