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中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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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啊?」

  「哎呦喂,輕點拍,再拍門就散架子啦!」

  陸府的房門小廝,舉著油紙傘去開門。

  他邊走邊心中犯著嘀咕:這大雨天的誰會來呀?怕不是來找事的吧?

  他謹慎地把門開了個小縫隙,探了腦袋出去,左右張望了一番,外面雨幕連天,愣是沒瞧見一個人,連鬼影都沒有!

  「真是見鬼了。」

  小廝嘟喃一句,正欲把門再關上,卻突然驚覺腿彎處一涼,似有一雙冰涼的鬼手攀了上來,死死抓住了他的褲腿。

  他心中驚駭,瞪圓了眼珠子低頭看去,卻猛地瞧見一個血呼啦啦的人正倒在府門台階上。

  那人身上傷痕累累,髮髻散亂看不出模樣,大雨沖刷之下,此人身上竟還是有血水不斷湧出。

  媽媽呀啊!

  這是人是鬼?

  有流這麼多血還不死的人嗎?

  「啊啊啊啊啊......」

  小廝嚇得一蹦三丈高,見鬼了般地撒腿就跑。

  水鬼!

  一定是水鬼!

  那人伸著手在後面:「別,別走!是我,我是裴大人的侍衛,帶我去見宋夫人!」

  ——

  一盞茶後。

  陸府小花廳內。

  「什麼?」

  「你是說裴大人被埋在山裡了?」

  突聞噩耗,宋今瑤驀地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第一反應就是這人是個騙子,裴驚蟄是什麼人?那是後期權傾朝野的大人物,八百個心眼子,老奸巨猾的,怎麼可能被埋在山裡?

  隨之,她視線謹慎地在來人臉上打量了一番。

  可......沒錯呀!

  這張臉她在裴驚蟄身邊見過,貫了宴姓的侍衛,是裴驚蟄的手下沒錯。

  那?

  消息是真的?

  她心中大駭!

  這時,來人「撲通」一聲就給宋今瑤跪下了。

  緊接著道:「懇請宋夫人施以援手,那條密道出口被太子派來的人用黑火藥炸坍塌了,我家大人被困在裡面生死不明,現今城內局勢不明,小人不敢貿然進城尋找同伴,只能來求助宋夫人......」

  宴決強撐著最後一口氣說完後,眼前就開始發黑了。

  他胸口被刺穿,腰側也中了一刀,身上更是大大小小的傷不計其數,能從地下爬出來,挺到現在已是強弩之末。

  他能來陸府,也是見到平日裡自家大人好似對眼前這位宋夫人很不一樣,太和縣他又不認識其他人,抱著一線生機,求到陸府死馬當活馬醫。

  這會兒把話交代完,就再也挺不住了,頭一歪暈死了過去。

  花廳內陸淵、陸文惠幾人面色巨變,紛紛看向宋今瑤。

  此事若參與進去,得罪的就是當朝太子,那是他們能惹得起的嗎?

  不過幾人誰也沒說話,只等著宋今瑤做決定,若是母親要管,他們必定也不會阻攔。

  這個家,還是母親做主的!

  「快去請大夫!」陸文茵喊了聲,她這人最是心軟,見不得血腥。

  宋今瑤卻道:「不行,不能請大夫!」

  「啊?」

  陸文茵驚愕,難道母親是打算任由此人死在這裡?

  那是一條人命,她......於心不忍。

  還想再說什麼,這時候宋今瑤已經先開口,對著陸淵道:「老大,你朋友楚慕白是不是會醫術?可否請他來府里給這位侍衛看傷?此事決不能傳出去,要做的隱秘。」

  宋今瑤眸色冷沉,臉色凝重,就像這位侍衛說的,城中局勢不明。

  她,不能用城中的大夫!

  之前她讓影七調查過楚慕白,這人醫術還不錯,希望能救回這名忠心為主的侍衛。

  「孩兒這就去喊那小子過來。」

  陸淵沒有猶豫,當即道,說完拔腿冒雨奔了出去。


  他也知道事情緊急,壓根就沒來得及過腦子,母親怎麼會知道他朋友的名字,並且還知道對方會醫術。

  這二人應該沒見過面。

  短暫的慌亂後,宋今瑤此時腦子越發地清醒,她條理清晰地一件一件事情安排下去。

  「影七、影沉、影剎可在?!」

  「夫人請吩咐。」

  「影七,你帶上府內所有暗衛立即去西山營救裴大人,若洞口外還有太子的人徘徊,務必清理乾淨,不能讓人把消息走露出去!影沉去城中打探消息,尤其是驛站和縣衙大牢要特別留意。影剎,你想辦法把這裡的消息傳給小舅舅,讓他再暗中派些人過來。」宋今瑤沉著臉一一交代著。

  她不想等救了人回來,再把太子的人引到陸府。

  陸府不止她一人,她還有一眾兒女。

  天知道現在城中還滯留多少太子的人,她冒不起這個風險,只能再次求助小舅舅以作萬全準備。

  她發現她臉皮越來越厚了。

  現在求人一點都不含糊。

  三人領命離開後,宋今瑤又看向了杜嬤嬤。

  「嬤嬤,從即刻起,府內閉門不接待任何人。另外,你去告誡府內所有人,今日府內之事嚴加保密,若有嘴不嚴的,直接杖斃。」

  「是,老奴這就去。」杜嬤嬤拿上油紙傘一溜煙小跑了出去。

  雨太大了,油紙傘根本就不頂用,跑到一半就被風吹跑,她也顧不上撿起,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召集了府內所有的下人耳提面命了一番。

  接著她臉上帶著自豪,返回小花廳。

  瞧!

  剛剛她家夫人多麼臨危不亂,雷厲風行!

  簡直有當將軍的風範!

  雖然她也沒見過將軍該長啥樣,但她就是盲目地覺得自家夫人厲害。

  事情都交代下去後,宋今瑤像泄了力一般坐回太師椅。

  阿蠻倒了杯熱茶遞了過去,宋今瑤隨手接過,連喝了兩杯,這才覺得心底那點寒意散了些許。

  該安排的都安排了,現在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沒別的辦法,只能等。

  放下茶盞,她目光凝重地落在宴決身上。

  現在宴決還昏迷倒在地上,情況不容樂觀,左胸一刀致命傷,已經不怎麼往外冒血了,可那裡是心臟的位置。

  宋今瑤很難想像,此人是有著多強的毅力,才能帶著致命傷從西山一路頂著大雨跑來陸府。

  說實話,這樣的人,她打心裡佩服。

  很有當年祖父的那一身錚錚鐵骨!

  「白霜,喊幾個小廝進來,輕點把人扶去客房,再給他換身乾淨衣裳,安排兩個穩妥的丫鬟小廝伺候。另外,廳內的血跡也清理乾淨。」

  「是。」

  白霜也小跑著出去喊人,她自己實在沒膽子碰那人,對方身上傷口太多,她怕碰一下對方都會斷了氣。

  時間一點點流逝。

  陸文茵和陸文惠兩姐妹也沒離開,一起陪著宋今瑤在小花廳里等著消息。

  楚慕白來的很快,宋今瑤並沒有見到人,人是被陸淵直接領去了客房給宴決醫治。

  中間,陸淵來送過一回消息,說宴決身上傷挺重,好在心臟長在了右面,倒是保住了性命。

  這是個好消息,宋今瑤的臉色稍好了些。

  但願過不了多久,也能聽到裴驚蟄安然無恙的好消息。

  她還指望裴驚蟄將來能助她為宋家翻案呢,此人可千萬不能出差錯!

  即便不是為了翻案,就衝著他和小舅舅的關係,還有這段時間對她的幫助,她也做不到坐視不理。

  只是,現在就和太子對立上,確實不是好時機。

  欸!走一步看一步吧,左右將來進了京城,她第一個要面對的敵人估計也是太子。

  另一邊。

  西山山洞內。

  宴玄帶著人從洞口處去而復返。

  「大人,洞口碎石太多,憑著咱們這些人,怕是要挖個幾天才能挖通,而且,小的聽到洞外似乎有動靜,我擔心他們在外面還留了人。」宴玄道。


  宴玄武功沒有晏青高,但這人有兩項別人沒有的技能,一是口技,二是異於常人的聽力。

  裴驚蟄沉默著沒有說話,他在等著晏青的消息。

  晏青帶著人去尋找別的出路了,若無其他出路,他也只能拼力一搏,從原路殺出去。

  就只怕對方手中還有黑火藥,趁著他們清理碎石的時候,再炸上那麼一次,到時他們必定死傷慘重。

  只是有一點,他一直沒想明白。

  這次來西山探查,他是臨時決定的,且是秘密行動。

  太子的人怎麼會趕來的這般及時?

  且黑火藥極為難得,對方分明是早有準備。

  想到傍晚時候,突然接到的那封寫著「西山密道」四個字的情報。

  裴驚蟄心中一緊!

  他......中圈套了!

  呵呵.......那位敢拿真的謀反證據來引誘他入套,到底是心大?還是當真認為此舉會殺死他?

  未免太自信了些!

  此時,洞內的澆油火把大部已經燃盡了,獨剩下兩根。

  洞內光線越發昏暗,裴驚蟄視線不著痕跡地在二十幾名手下面上一一掃過。

  突地,他瞳孔劇烈地一陣收縮,視線隱晦地落在其中一名手下的嘴角上。

  正在這時。

  宴玄領著人回來了。

  「大人,屬下......」晏青神情沮喪:「沒有找到其他出口。」

  這處山中洞穴很有意思,只有他們進來的那條是人工開鑿,還有兩條在正中央突然出現的岔路,是天然風化形成的山體隧道,按理說山體中間不可能無故出現空心,但那兩條路他都仔細查看了,全都是死路。

  這就很奇怪了,山石被風化,那該先有風灌進來才是,那沒有出口,風是怎麼灌進來的?難道是開鑿的時候,有人把原本的出口堵死了?

  很令人費解。

  晏青話音落地,正要詢問自家大人下一步指示,忽地就見自家大人猛地暴起。

  下一瞬。

  裴驚蟄手中一柄長劍,橫在了一名玄衣衛脖子上.......

  突變來得太快,一瞬間大家都沒反應過來。

  這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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