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陸川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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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今瑤也眉目冷然地看向陶又蓮。

  「你剛剛是不是在找陶家人?都要死了,就告訴你吧,今日陶家人也在城內貼了聲明,和你劃清了界限。」

  她一邊說,一邊欣賞著陶又蓮聽到消息後驚懼絕望的表情。

  又低低一笑:「他們都嫌你丟人呢,可怎麼辦呢?等你死後,最好的結局也就是落得一處孤墳,任何一家的祖墳你都進不了。不過你也該知足,畢竟你的結局要比陸修遠那個畜生好,他可是連願意給他收屍的人都沒有的,最後只能送去亂葬崗!」

  說罷,宋今瑤轉身向宴玄點了下頭:「晏侍衛,我們已經說完話了,你們可以繼續了。」

  然後,就領著陸淵和沈清墨退後了幾步,讓開道路。

  宴玄嘴角抽搐了下:這宋夫人還真是狠呀!

  這哪裡是說兩句話啊?

  這分明是給那二人又補了兩刀。

  宋夫人,往後可不能得罪!

  真是個有仇報仇的主!

  不但要殺人,還要虐心!

  想著,他瞥了陸修遠和陶又蓮二人。

  嗯,這刀補得還不輕,瞧那二人,這會兒沒斬首呢,感覺都要斷氣了!

  宋今瑤在囚車旁說話的時候,也有人猜出了她的身份。

  人群中有老百姓小聲議論:「這位就是宋氏吧?欸,攤上這麼個男人,真是命苦。」

  「可不是咋的,我家小姑子嫁的就是陸氏一門,聽說這宋氏之前可是京官家的大小姐,也就是時運不濟,被這陸修遠撿了便宜娶回家,你瞧人家那一身氣度,不愧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可是比陶氏強太多了,也就陸修遠眼瞎的,不知好筍賴筍——」

  「欸,別說了,這就是命不好。」

  宋今瑤對周邊的議論聲充耳不聞,尋了個地勢高的位置站定。

  她可不想太靠前,免得濺到一身血晦氣。

  按流程,官府對犯人驗明正身,師爺高誦罪狀後,就到了問斬時刻。

  不過孫縣令一伙人都被抓了起來,這會兒太和縣連個官差和師爺都沒有了,這些流程都是玄衣衛來執行的。

  午時三刻,陽光最烈的時候。

  底下看熱鬧的百姓也跟著激憤起來。

  尤其是張家的那些族親:「狗男女,去死吧!」

  「這爛桃搭壞杏,倒是一對報應!大人,快斬了這二人!」

  「人倫盡喪,等他們死了,老子也要去唾兩口唾沫——」

  裴驚蟄神情不變,擲出了斬字令箭,劊子手手起刀落,陸修遠和陶又蓮二人人頭滾落。

  「啊——」

  血淋淋的場景嚇得沈清墨捂著臉一聲驚呼。

  實在是太嚇人了,她不敢看!

  陸淵下意識上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沈清墨的視線,扭頭低聲道:「害怕了,就讓白霜扶你回馬車上。」

  「不,不用,我緩下就好,我等母親一起回去。」

  沈清墨捂著嘴,只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她又看了眼一側站得筆直,目不轉睛盯著刑場的宋今瑤!

  感嘆一句,母親真是強大,這般場景竟也不害怕。

  另一邊。

  老四陸川今日也偷偷來了刑場。

  他隱在人群里,看了一會兒便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玄衣衛高誦陸修遠和陶又蓮罪狀的時候,他感覺世界都顛覆了。

  父親做了那麼多惡事嗎?

  不只是偷換了三哥,還殺了大哥的生母?和陶又蓮的夫君張彪?

  那他以前幫著父親假死欺瞞母親,自己是有多混帳啊?

  他感覺自己有點沒臉回陸府了。

  難怪母親那麼恨他,到現在也不肯原諒他——

  他不知何去何從地在街上繞了一圈,可走到哪,都有人在議論今日的三樁大案。

  他以前是混不吝了些,可也沒到達喪心病狂完全不認是非的地步。

  於是,他心情很複雜地踏入了一間酒樓——


  半個時辰後,他酒醉眼朦朧,喝得臉頰通紅。

  拍著桌子喊小二:「這氣死貓的杯子,不夠爺一口悶!小二,來,給爺換個大個兒的!」

  ——

  未時。

  宋今瑤幾人回了府。

  此時,她心中大石像是又搬走了幾塊,輕快得很。

  夏日炎熱,這個時辰人最容易睏乏,她打算回屋小憩一會兒。

  臨分開的時候,她喊住老大陸淵,目光在對方臉上仔仔細細地端詳了一番。

  才道:「淵兒,事情結束了,往後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該放下的就放下吧。」

  這類似的話,她之前說過,但老大這孩子心思重,她不放心,還要再說一說心裡才踏實。

  陸淵面色沉靜,點了下頭:「母親放心,孩兒不會鑽牛角尖。」

  「嗯,明白就好,也過了午膳時辰,餓了就去小廚房讓方嬤嬤給你做些吃食,晚膳來母親院裡用。」

  陸府陸淵的小院。

  他一腳剛邁進院門,就看到好友楚慕白來了。

  「知道你今日需要它,瞧,兄弟夠義氣吧?這可是從八珍閣特地買來的梨花白,今天,兄弟陪你喝個盡興!」

  楚慕白手中舉著兩壺好酒,笑嘻嘻地向陸淵招手。

  說著,他把酒壺放在了院內方桌上,又拎起來一袋用麻繩打著結的油紙包,道:「諾,下酒菜都給你準備好了,兄弟我多貼心,是你最愛吃的燒雞,還有豬耳朵!」

  陸淵定定看了眼楚慕白手中之物,心中一暖。

  卻是答非所問的道:「你?又是翻牆來的?!」

  進府的時候,沒聽到門房報,所以陸淵很肯定,這臭小子定是翻牆進的院子。

  看來,他的院牆要加高了。

  「啊。」

  楚慕白啊了聲,撓了下腦袋,嘿嘿一笑,翻牆省事啊,他這人最怕麻煩了。

  「哎呀,不說這個了,來,兄弟給你滿上。」

  陸淵也不再提翻牆的事了,挨著楚慕白落了座。

  院內兩個小廝很有眼力見地拿了碗筷酒盅擺上,就退下了。

  「你怎麼想起來我這了?」陸淵沒吃肉,先悶掉一杯酒,問道。

  「嗨,還不是怕你今日受了刺激嗎!」

  「我有那麼脆弱嗎?」

  「對對對,你沒那麼脆弱,那兄弟問你,今日看斬首,你什麼心情?」

  「沒什麼,就是覺得解恨。」

  「嗯,解恨就好,還擔心你對他有感情呢。」楚慕白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陸修遠。

  他今日買了酒菜來,就是擔心他這個兄弟心裡難受,過來陪陪。

  「您想多了,對他,我哪來的什麼感情。」

  陸淵眉目沉冷,要說前二十多年宋今瑤對他漠視,那身為父親的陸修遠,比之宋今瑤更甚。

  陸淵回憶起以往陸修遠看他的眼神,那是種厭惡和忌憚混雜的眼神。

  以前他不明白自己的生父為何會用那種眼神看他,明明他是父親第一個孩子,就算不喜歡他,也不該是那種眼神。

  後來,知道自己生母死因後,他才恍然明白過來。

  怕是陸修遠每次看到他,都會想起他的生母徐婉。

  想起自己身上犯下的罪孽!

  人真的是很好笑,明明自己才是殺人犯劊子手,卻厭惡著能讓自己想起罪孽的存在。

  想著,陸淵又仰脖幹了一杯酒。

  「哎哎哎------酒不是這么喝的,你先吃些肉。」楚慕白伸手搶下陸淵的酒盅,塞了個雞腿在對方手中。

  多年的好友,楚慕白豈能不知陸淵在想什麼?

  他這人啊,沒別的優點,觀察力還是蠻好的。

  剛要說些什麼,好讓陸淵心情鬆快些。

  這時,杜嬤嬤來了。

  她是宋今瑤派來的,暗衛說大少爺和朋友在喝悶酒,不放心特意讓她過來看看。

  杜嬤嬤手中拎著個食盒,一進來便笑道:「大少爺,夫人擔心你餓到,特意讓方嬤嬤做了些吃食,由老奴送來。」


  說著,她目光掃向楚慕白,裝作才知道對方在的樣子,「呦」了聲。

  「呦,這位公子哥好生俊俏,大少爺?是您朋友嗎?」

  楚慕白被誇了一句,臉不紅心不跳的起身拱了拱手:「嬤嬤謬讚了,在下楚慕白,是陸兄的好友。」

  「嘖,楚公子不但人生的好看,還文質彬彬的------風度翩翩!有個詞怎麼說來著?芝蘭玉樹,對,就是這個詞兒,真真是符合楚公子的氣質——」

  「嬤嬤好眼光——」

  「嬤嬤當真是獨具慧眼,看出了小輩的優點!」

  杜嬤嬤嘴裡誇人的話不要錢地往外冒,楚慕白也臉皮厚地一一應和。

  陸淵之前心裡那點陰霾,頓時被這倆活寶給整得煙消雲散了。

  末了,杜嬤嬤老眼賊精地瞄了眼陸淵的臉色變化,心中舒了口氣。

  這人啊,喝酒可以,可不能帶著心情喝。

  杜嬤嬤見也打擾得差不多了,便視線落到了酒桌上。

  「瞧我這張嘴,一時竟是沒停下來,大少爺和楚公子喝酒呢呀?那老奴就不打擾了,你們繼續,就是喝酒的時候記得先墊墊肚子,免得傷了腸胃。」

  臨走時候,她向楚慕白擠了擠眼睛,那意思是讓楚慕白照看著點,別讓陸淵喝了悶酒傷身。

  杜嬤嬤走後。

  二人重新坐下,陸淵好笑地瞪了好兄弟一眼:「以前竟不知,你還是個臉皮厚的!」

  楚慕白知道陸淵說的是剛剛杜嬤嬤誇他的事,他挑眉回懟了一句:「怎麼?誇我沒誇你?鬱悶了?」

  「竟說渾話,我不需要人夸!」

  楚慕白沒理會,夾了一筷子杜嬤嬤送來的吃食進嘴,被誇多舒坦?他可太喜歡被誇了。

  「陸兄,你母親現在對你還真是不錯,這幾道菜看著就是照著你的口味做的。」

  聞言,陸淵眉眼間也不由得染上了些許暖色。

  轉眼到了晚膳時辰。

  宋今瑤從刑場回來後睡了個好覺,今日心情好,她親自下廚炒了兩樣菜。

  正等著幾個孩子過來用膳。

  這時候,小廝順子突然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四少爺被人捅了一刀——」

  「哐當」一聲。

  宋今瑤手裡的菜盤子掉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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