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為何要阻止我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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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府。

  小丫鬟阿蠻正打算放火燒死陶又蓮,為姐姐報仇的時候。

  怎麼也沒料到會從房頂衝下來一人,她還沒來得及出聲,便被打暈。

  等她甦醒,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陌生的環境。

  前方不遠一張太師椅上,正端坐著一位氣質高貴雍容的婦人。

  「醒了?」

  宋今瑤放下手中的茶盞,掀了下眼皮子。

  小丫鬟嚇得一激靈,警惕地問:「你,你是?」

  「陸家主母,宋今瑤!」

  宋今瑤也沒瞞著自己的身份,而且她相信對方也應該知道自己。

  這個小丫鬟剛剛差一點壞了她的事,但她並不生氣。

  瞧對方剛剛的舉動,應該也是同陶又蓮有仇的,既然他們仇人一致,或許能配合下。

  果然,聽到宋今瑤自報家門,小丫鬟震驚得瞪大了眼睛。

  一雙眼睛圓溜溜的,配上圓圓的臉蛋,瞧著還真是喜慶。

  不由得,宋今瑤的神色柔和了不少。

  「看你的表情,應該是知道我的。」

  這句話不是問話,是肯定。

  小丫鬟點了點頭:「沒錯,她,經常提到你。」

  宋今瑤知道,小丫鬟口中的她是陶又蓮。

  聞言,宋今瑤忽地一笑:「怕是經常罵我吧?」

  「------這。」

  小丫鬟臉色有點窘迫,沒錯,被宋今瑤猜對了。

  她經常聽到陶又蓮和陸修遠私下裡提到宋今瑤的時候,後面都會加個賤人,死女人之類的。

  不過,知道面前的是宋今瑤本人後,小丫鬟心裡那點不安也就放下了。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顯然,小丫頭也想到了這點,一時間戒心放下了不少。

  「不知夫人把我帶來是何用意?」

  宋今瑤沒急著回答,而是問:「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阿蠻。」

  宋今瑤又問:「之前被陶又蓮用安神石砸死的那個丫鬟,是你什麼人?」

  「我,我的姐姐,親的。」

  說到此處,阿蠻臉上閃過悲痛,聲音也跟著哽咽了起來。

  「陶又蓮買奴才時候挑挑揀揀,我們擔心主子會不喜我們是姐妹的身份,所以當時隱瞞了下來。」

  聞言,宋今瑤挑了挑眉:「你姐姐死在陶又蓮手中,而且陶又蓮還不允許給她下葬,更是把屍體扔去了亂葬崗任野狗啃食,所以你……」

  「恨她?」

  剛剛阿蠻點亮火摺子,明顯是要火燒陶又蓮的房子,原來竟是要為姐報仇。

  話音落地,或許是那句「任野狗啃食」刺激到了她,阿蠻突然激動起來。

  她雙眼猩紅,眸底是翻湧不息的恨意:「是,我恨她!」

  「她殺了我唯一的親人,我豈能不恨她?」

  「姐姐都死了,她,她還罵姐姐是賤人,甚至還嫌棄姐姐損壞了她的安神石,憑什麼?明明是陶又蓮那惡婦親手用安神石砸死了姐姐,而她卻反過來怨姐姐損壞了她的安神石,你們說可笑不可笑?天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謀殺主子可是死罪。」宋今瑤輕敲著桌面淡淡道:「你不怕?況且你那一把火,還不一定能把人燒死。」

  陶又蓮有腿有腳,人又是醒著的,大可以在火勢起來時,衝出來。

  「呵呵------有什麼怕的,之前陸修遠不就是被燒得半死不活的嗎,我這次也不求能徹底燒死陶又蓮,就算燒掉她一層皮,也值得!」

  聞言,宋今瑤突然嘴角抽搐了一下。

  合著,自己還是那個讓小丫鬟犯案的榜樣?

  只是,陸修遠能燒成如今這幅慘樣,哪裡只是一把火的事?

  中間影七可是潑了不少桐油的!

  正這時,不知想到了什麼,阿蠻倏地抬頭,瞪向宋今瑤。

  「你應該也是恨她的,陸修遠本該是你的夫,他們二人卻背著你苟且,還設計假死誆騙於你------可,你為何要阻止我殺了她?」


  小丫鬟當真是跟在陶又蓮身邊探聽了不少秘事。

  假死之事現在外界還未傳開,可這個小丫頭卻知道得一清二楚,果然,在陶又蓮身邊安插一個眼線這個想法是對的。

  宋今瑤眸子裡閃著幽光看過去,卻未開口。

  「明明,明明我都要成功了的,你為何阻止?你不是應該跟我一樣恨她恨得要死嗎?」

  阿蠻神態有些癲狂,那是一種仇恨無處發泄的絕望與不甘。

  宋今瑤斂了斂神色,看著阿蠻的模樣,心中升起幾分憐惜。

  等阿蠻情緒稍微平復了些後,才幽幽地道:「我並非阻止你復仇,而是陶又蓮現在還不能死。」

  她還要從陶又蓮嘴裡得到她那被調包孩子的去向。

  就算她比任何人都想殺了陶又蓮,但現在不成!

  「為何不能?你知不知道?今日陶又蓮和陸修遠那兩個混帳又做了什麼惡事?」

  阿蠻大喘著氣,圓眼怒瞪:「陸修遠今日猥褻了一名丫鬟,陶又蓮不但不阻止,晚上時候還又送進去兩個丫鬟,那個老男人,明明已經不行了,卻還要敗壞女子的清譽,簡直不是人!」

  說到這裡,阿蠻心痛得無法呼吸。

  那三人,對她極好。

  可她只能眼巴巴地看著,看著陸修遠那畜生威逼利誘,讓她們毫無尊嚴地寬衣解帶。

  甚至,她還害怕,害怕下一個就是自己。

  她很難想像出,陸修遠那雙被燒得焦黑的大手,摸上自己身上時候,會是怎樣的噁心。

  她連及笄都沒及笄呢啊!

  難道也要毀在那二人手裡嗎?

  不!

  只要殺了陶又蓮,陸修遠那個還半癱在床上的畜生,就不足為懼了。

  宋今瑤聽了,默了默。

  以前陸修遠在她面前並不是這般的,談不上君子謙謙,卻也溫潤有禮,只能說,此人太會演。

  道貌岸然,跟她演了二十幾年的恩愛夫妻。

  人性?

  當真是沒有最壞,只有更惡。

  她聽過一個定律,忘了是怎麼說的了。

  就是說一個人,一旦在某個節點打破過人性底線後,就再也沒了羞恥感,只會更加沒有底線地壞下去。

  陸修遠的壞,或許在二十幾年前同陶又蓮合謀害死前任髮妻徐婉時候,就開始了吧?

  可惜,她前世眼瞎,竟是沒看清枕邊人是人是鬼!

  良久,宋今瑤嘆了口氣,道:「這二人對我還有用,此事事關重要,我不便於你細說,但我承諾,他日,陶又蓮這條命,我交給你了結。」

  頓了下,宋今瑤又補充道:「並且,我會幫你恢復良籍,保你安全,送你離開太和縣。」

  聞言,阿蠻不解又迷茫。

  就憑剛剛那個打暈她之人的身手,她相信宋今瑤絕對有能力殺死陶又蓮二人。

  可,為何還要給自己這個小丫鬟手刃仇人的機會?

  更說要保她安全。

  豈不是多此一舉?

  如說,對方怕她壞了事,大可殺了她滅口。

  可對方偏偏要給出重諾。

  除非------

  驀地,阿蠻抬眸:「夫人這般重的承諾,是要阿蠻幫您做什麼嗎?」

  小丫頭果然聰明,一點就透,難得的是還有膽識。

  「是。」宋今瑤點頭。

  同時,心裡不由得惋惜了聲,如此聰慧,若是稍加調教,將來必可大用,跟著陶又蓮可惜了。

  她的確需要阿蠻幫她做些事情,因為自從見到阿蠻後,她忽然有了一個更有趣的報復那二人的想法。

  「夫人能說一下大概要阿蠻去做什麼嗎?若是傷害無辜人性命的事,恕阿蠻做不到。」

  小丫頭還挺有原則,更難得的是,在身負血債的情況下,並未迷失良知。

  宋今瑤突然覺得這個阿蠻挺對她脾氣。

  「放心,我也不是濫殺無辜之人。」


  宋今瑤輕捻著菩提手串,笑道。

  忽地,她轉而笑容添上了幾分陰冷,紅唇輕啟,緩緩又吐出六個字:「殺人誅心!可會?」

  「我要你,接近陶又蓮那一雙兒女------」

  陶又蓮跟張彪還育有一兒一女,此時那兩個孩子被養在張家老宅,但也偶爾會去杏花胡同與陶又蓮會面。

  簡單的死,豈不是便宜了那二人?

  等她得到孩子的下落後,陸修遠和陶又蓮便也不必再留了。

  可,她不想讓那二人輕易死去,她要他們在死前失去所有最在乎的東西!

  陸修遠最在乎什麼?

  名利?

  金錢?

  亦或是健康?

  忽地,她發現,現在的陸修遠好像這些都沒了,那還剩什麼呢?

  嗯?

  要想想。

  至於陶又蓮,她不得不說,陶又蓮這人,雖然作惡多端,但對待自己的孩子卻是極為重視的。

  那麼,若是讓她的孩子都恨上她,以有她這個母親為恥辱呢?

  會不會很是殺人誅心?

  想著,宋今瑤攤開了手中一個紙團,這是剛剛其他暗衛給影七傳的消息。

  上面寫著【張彪之死乃陶又蓮和陸修遠手筆】。

  她很期待,當張彪的死亡真相,在陶又蓮兩個孩子面前攤開後,用仇恨的眼光看向陶又蓮的時候,陶又蓮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屆時,陶又蓮會不會痛不欲生?

  就像淵兒,這個時候應該也從產婆嘴裡,得知自己生母死亡真相了吧?

  想到陸淵,宋今瑤忽地神色出現了幾分擔憂。

  陸修遠和陶又蓮當年買通產婆,讓徐婉一屍兩命,親生父親殺死自己母親,這個打擊怕是對老大不小。

  也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承受得住?

  她要讓淵兒遭受的痛,以同樣的方式,還給陶又蓮!

  思緒走到這裡,宋今瑤收斂回心神。

  這時候,就聽阿蠻一字一頓道:「好,奴婢願為夫人辦事,也不必保奴婢安全,只要能讓奴婢親手報仇即可。」

  「很好。」

  宋今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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