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前世斷臂的癥結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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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到了申時。

  陸淵約的那位好友,如期而至。

  此人身材頎長,面容俊逸,眉宇英氣,又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風流倜儻和矜貴,和陸淵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

  偏偏這兩人卻是處成了好友。

  陸淵一路把人領進了自己的小院,二人在院內樹蔭下擺了套桌椅,桌上五六個小菜,一壺酒水。

  楚慕白掃了一圈院子,長袍一撩坐了下來。

  接著挑著眉對陸淵道:「這次來,你這院落變化倒是挺大。」

  以前陸淵的院子,他也來過兩次,荒蕪的就像廢棄的破廟。

  這次來,他特意還去屋裡繞了一圈,屏風擺件,床榻寢具似乎都換了新的。

  說著,楚慕白的目光又落到了陸淵那身寶藍新衣上,不由得眸底染上了幾分八卦的興味。

  「你?不會是說親了吧?」

  「楚兄怎麼這般說?」陸淵給自己和對方杯中滿了酒水,不甚在意地掀了下眼皮子,神態是少有的鬆弛自然。

  顯然,陸淵對這位好友十分信賴。

  「平日一身寡淡的人,突地穿得跟個開屏孔雀般------難道真的不是嫂嫂的功勞?」

  「------胡說!莫得沒個正形!」驀地,陸淵臉一紅,眸子閃了又閃。

  這小子,說話還是這般------噎人!

  什麼叫開屏孔雀?

  這是形容人的話嗎?

  可,莫名的有點心虛是怎麼回事?

  「這是母親置辦的。」陸淵解釋。

  只不過,這套寶藍底玄色步步高升團花的繭綢直裰是沈氏幫他挑的,他------很滿意。

  嗯,對衣服很滿意。

  聞言,楚慕白突然來了興致,身子往前探了幾分:「你母親,終於看到你的好了?」

  之前陸淵在陸家的處境他多少知道一二,要說宋今瑤虐待陸淵這個繼子那倒沒有,只不過就是漠視。

  長期的漠視。

  雖然他沒見過宋今瑤,但換位思考想一想,他也能理解。人都是自私的,世人大多只愛自己的孩子,有幾個能像他現在養父那般對他視若己出的?

  額------當然,他養父也會像對親兒子一樣胖揍他就是了。

  其實,相對於深宅大院裡,那些毒殺庶子的主母來說,宋今瑤已經是很好的主母了。

  但,奈何,他這個兄弟,心裡缺愛啊!

  日盼夜盼著宋今瑤這個繼母能多看一眼自己。

  直到盼到心灰意冷。

  這個小心思,陸淵從來沒說過,甚至還刻意隱藏。

  但他是誰啊?

  他是聰明絕頂的楚慕白,陸淵的那點小心思,他摸了個透徹。

  聞言,陸淵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淡淡「嗯」了聲。

  「或許吧,最近,她,確實變了很多,很好------」

  接著,二人就換了話題,互相閒聊了一些最近身邊發生的事。

  陸淵也絲毫沒有隱瞞,把陸府最近一樁樁一件件說了出來。

  對楚慕白,他是當親兄弟相處的。

  那年,他也就十幾歲,也是巧合,他因受了老二老三老四的排擠,半夜賭氣出了府。

  竟是在外遇到了因著挨了養父胖揍,同樣離家出走的楚慕白。

  楚慕白小他好幾歲,但二人莫名的就很合得來。

  一來二去,十來年過去,他們竟處成了好兄弟。

  後來楚慕白還把他帶到自己養父身邊,教了他一些拳腳功夫。

  可以說,二人又是好友,又是師兄弟。

  忽地,楚慕白皺著眉問道:「之前你說父親喪期未過,不能離家。」

  「那,現今知曉了他是假死,你還跟我走嗎?」

  二人之前約好要一起去從軍,卻沒想到陸淵這邊突然死了親爹,這事也就擱置了。

  現在事情完全不是那般,也不知道陸淵會不會按照原先計劃行事。


  「不了。」陸淵想了想,搖頭道:「現在母親這裡需要我,我不能離開。」

  頓了下,他眉目間染上幾分恨意,握著酒杯的手也突地握緊:「我生母的死因有些不明,以前不知也就罷了,現在曉得了,作為兒子,我總是要查一查的。」

  聞言,楚慕白臉上也染上幾分凝重:「可要我幫你?」

  「也可。」陸淵倒是沒客氣:「當年那兩名產婆,我要找來問問,估計突破口就在這二人身上。」

  說著,陸淵忍不住又喪氣地補了一句:「二十多年過去了,也不知道那二人還活著沒。」

  能做產婆的,一般年紀都不會太輕,這又二十多年過去了,算算那二人現今最起碼也得是花甲之年了。

  弄不好,古稀之年也是有可能的。

  人生老病死的,那兩個產婆現今是不是還活著,還真是說不好!

  「試試吧,就算那二人已經身故,總該也是有家人的,沒準會知曉點什麼。」

  「嗯。」

  聊到這裡,陸淵想到什麼,忽地正色道:「你若是想去從軍,先去便是,我這裡事情說不準什麼時候才能處理完。莫得耽誤了你,總歸這事是你養父的心愿------」

  聽到這話,楚慕白忙急吼吼地打斷:「快莫說了,從軍這事純粹是那老頭子威逼的,我躲著都來不及呢。」

  說著,他又厚臉皮地嘿嘿一笑:「巧了,我正好能用你當藉口,讓老頭子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也不想想,就我這性子,能受得了那軍營的約束?」

  「你也莫勸我,你知我志向不在此。等老頭子再提起,你可要幫我擋個一二。」

  「就,就說我要幫你尋人,查咱母親的死因------哎呀,反正你怎麼說都行,能讓老頭子打消把我送進軍營的念頭就可。」

  「況且,就憑咱倆這點拳腳功夫,在外面還或許能應付幾個,去了軍營那就是繡花枕頭,我不去,這叫有自知之明。」

  「小命要緊!!」

  陸淵:「------」

  陸淵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這臭小子,為了應付家裡父親,連「咱母親」這話都說出來了!

  真真是------越發沒正形了。

  欸!

  算了!

  楚慕白的志向他是知道的,這小子打小就立志當一名,額------毒醫!

  這志向雖然聽起來有點不著調,甚至有點心理扭曲!

  但好歹,把前面的「毒」去掉,也勉勉強強算是個正經行當。

  想著,陸淵這個一貫一板一眼的人,竟也扶起了額頭。

  他發現自己跟楚慕白認識越久,他越發的會自我安慰了!

  接著,二人就不再聊這些了。

  戌時過後,楚慕白離開。

  -------

  這時候。

  宋今瑤正在同杜嬤嬤聊著,將來要給陸淵尋個什麼樣的媳婦才好。

  她回憶了一下上一世老大陸淵的結局。

  心裡不免揪緊了幾分。

  記得上一世,因著陸修遠那個老混帳假死,把所有人都蒙在鼓裡。

  害得老大陸淵按照傳統給那狗東西「守孝」了三年,之後孝期一過就斷親離了家。

  再回來已是一年後,竟是不知何原因斷了一臂。

  一生未娶。

  那時候也怪她一直對老大不聞不問。

  各種緣由知曉得不多。

  這一世。

  宋今瑤就想著,是不是給老大提早說個媳婦,就能避免那孩子後期斷臂的命運了?

  媳婦孩子熱炕頭,老大就應該不捨得遠行了吧?

  主僕二人正聊著,影七來了。

  影七把楚慕白來府里同陸淵的對話向宋今瑤大致說了一遍。

  一時間,宋今瑤臉色有點複雜。

  「你是說?老大之前有從軍的想法?」她似乎找到了老大前世斷臂的癥結所在了。


  說不定陸淵那孩子就是前世去了戰場,這才斷了一臂。

  那這一世,她說什麼都要阻止老大從軍。

  默了下,宋今瑤道:「老大這個朋友的為人,你抽空查查,只查人品便可,其他至於什麼家世之類的,就莫要深探了。」

  「是。」

  宋今瑤:「那兩個產婆可是有消息?」

  「已經尋到了,只是有一個歲數大的在去年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不過那家的兒媳婦當年是給這個產婆打下手的,也知道一些內幕。」

  「那就把人都帶來。」

  「已經在路上了,少則三日,多則五日便能到。到時夫人可是要直接把這幾人交給大少爺?」

  「不。」

  宋今瑤搖了搖頭,這事要老大親自查出來才是最有可信度,雖然她不會從中做手腳,但總歸容易被人質疑。

  她和陸淵那孩子的關係好不容現在緩和很多,她不想擔任何一點風險。

  想了想,宋今瑤眸子一亮,說道:「你剛剛不是說,老大這個朋友叫楚慕白的,承諾要幫他尋找產婆的嗎?」

  「若這人品行沒問題,你就尋個機會,把產婆送到此人面前,做的自然些。」

  把人交給楚慕白,楚慕白定然會帶著人去找陸淵。

  如此,也算順理成章。

  「好,小的這就去安排。」影七躬身行了個禮,正要退下。

  這時候宋今瑤突然正了正神色又道:「影七,往後只要確保老大安全便可,至於他和什麼人來往,說了什麼話,咱們就不介入了,也不用向我稟報了。」

  之前在老大身邊安排暗衛,她也只是出於保護,擔心那三個白眼狼會對老大下黑手。

  如今最危險的老二老三都被趕出了府,老四那個牆頭草是不成氣候的。

  她應該給老大足夠的隱私。

  轉眼,便到了去薛家退親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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