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癱了
老太君在皇帝的期盼下癱瘓了。
但不知她是幸或不幸，或許是之前的身體太過強健，被太醫這番折騰後，也只是不能再走路了。
劉濟仁冷汗岑岑，這……算是完成了皇差麼？
這老太婆這麼頑強也是他們沒想到的。
劉院正顫顫巍巍地回宮述職，將軍府里，則留下了一位姓陳的太醫坐鎮，並嚴令：府中上下，不得再延請外頭任何郎中大夫。
這是堵住了老太君恢復的任何可能性。
老太君身體上的傷害是一部分，但更嚴重的是心理的。
這一遭讓她看清了皇上，也看清了自己。
什麼富貴，什麼地位？自己無非是皇上拿來牽制大兒子的棋子。
她往日那般自傲，竟真以為自己在皇上心中……是不同的，是尊重的，虧她往日在別的老太太那那般驕傲！
此次事情傳出去的話，她便會成為笑話！
——
二房，松濤軒內。
王氏頭髮散亂，眼泡紅腫未消，此刻更是面無人色，手指死死絞著帕子，聲音帶著哭腔：「現在如何是好！母親她……她癱了！日後身子怕是會一日比一日差，若是……若是真有個萬一，我們二房還該如何鉗制大哥！拿什麼在將軍府立足！」
她越想越怕，仿佛已經看到謝震霆回府後將他們一家掃地出門的景象。
謝承宗背著手，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
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煩躁地低吼：「夠了！哭哭啼啼有什麼用！母親還沒死呢！眼下最要緊的是想辦法！想辦法！」
「想辦法？還能想什麼辦法！」王氏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怨毒，「都怪謝桑寧那個毒婦！若不是她……我們在她手上吃了多少虧！但就是拿她沒辦法！」
「母親！」一直沉默坐在陰影里的謝無慮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曾經溫潤如玉的臉上，此刻滿是陰鷙：「您到現在還只盯著謝桑寧？」
他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燭光將他瘦長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有些扭曲。
「祖母為何會癱？」謝無慮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眾人心上，「太醫奉的是誰的命？留在府里監視、不許外請郎中的，又是誰的意思？真以為是祖母身子骨不爭氣？還是以為謝桑寧說的話不是真話？」
他環視著父母和姐姐，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是皇上！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他嫌祖母礙事了！同時也是給我們的警告！讓我們不要再招惹謝桑寧！所以，一道密旨，金針鎖穴，讓她癱著！廢著！吊著那口氣！」
「你……你胡說！」謝無憂猛地從角落裡跳起來，尖聲反駁：「皇上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這樣對祖母！又怎麼會是警告我們！區區一個謝桑寧怎會值得皇上另眼相待！定是謝桑寧那個賤人從中作梗，迷惑了聖聽！皇上定是被她蒙蔽了！」
「愚不可及！」謝無慮厲聲呵斥，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
「謝桑寧再厲害，她能指揮得動太醫院院正？她能逼得皇上親自下旨封府禁醫？謝無憂，動動你那豬腦子想想！皇上連有誥命在身的祖母都能說廢就廢，你以為他會在乎我們二房這幾條依附在將軍府身上的蛆蟲？！」
「你說誰是蛆蟲！」謝無憂氣得渾身發抖。
「說的就是你！還有我們！」謝無慮一把揮開她的手。
「在皇上眼裡，在謝桑寧眼裡，我們就是一群吸著大伯血、還妄圖鳩占鵲巢的蛆蟲！祖母這枚棋子廢了，你以為下一個輪到誰？」
「皇上需要我們欺負大房的時候，我們就能欺負。不允許我們欺負的時候，皇上會像處理祖母一樣乾淨利落地處理掉我們！你真以為當年皇上默認我們送走謝桑寧是偏袒我們？做夢！我們算個什麼東西？那對他來說是正好而已！」
「皇上眼裡只有他的江山社稷，只有如何制衡手握重兵的大伯！現在，皇上已經制衡不住了，我們繼續對付謝桑寧只會給皇上添麻煩！」
謝無憂聽到這話，直接反駁道：「不可能！皇上根本不可能保護偏袒謝桑寧！她又算個什麼東西！」
「夠了！」謝承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他臉色煞白，冷汗順著額角流下。
謝無慮的話，像一盆冷水，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和幻想澆得透心涼。
他不得不承認，兒子說的恐怕就是真相！
「無慮……你繼續說！」
謝無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王氏：「眼下最要緊的，不是去報復謝桑寧，而是把管家權死死攥在自己手裡！一刻也不能松！」
「管家權？」王氏一愣，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對！對！管家權！只要管家權還在我手裡……」
「母親以為這管家權還穩如泰山嗎？」
謝無慮冷笑打斷，「祖母病重，癱臥在床，口不能言，形同廢人！謝桑寧身為嫡長孫女，父兄即將歸京，以侍疾、分憂之名，名正言順地查帳，誰能攔？誰敢攔？！祖母如今自身難保，還能替您撐腰不成？」
王氏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她……她敢！」
「她有什麼不敢？！」謝無慮聲音陡然拔高，「她連祖母都敢氣癱，連公主都敢當面挑釁，連我……」
他想起那顆血淋淋的人頭和滿城的打油詩，喉頭一梗。
「她還有什麼不敢的！我得到消息，」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緊迫，「謝桑寧準備在三日後清查府中近十年的所有帳目！美其名曰釐清家業，實則就是要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揪住虧空，將管家權一舉奪走！」
「三日？！」王氏失聲尖叫，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這怎麼可能！那些虧空……那些……」
她眼前陣陣發黑，那些銀子數額巨大！三日？就是三個月也未必填得平！
但不知她是幸或不幸，或許是之前的身體太過強健，被太醫這番折騰後，也只是不能再走路了。
劉濟仁冷汗岑岑，這……算是完成了皇差麼？
這老太婆這麼頑強也是他們沒想到的。
劉院正顫顫巍巍地回宮述職，將軍府里，則留下了一位姓陳的太醫坐鎮，並嚴令：府中上下，不得再延請外頭任何郎中大夫。
這是堵住了老太君恢復的任何可能性。
老太君身體上的傷害是一部分，但更嚴重的是心理的。
這一遭讓她看清了皇上，也看清了自己。
什麼富貴，什麼地位？自己無非是皇上拿來牽制大兒子的棋子。
她往日那般自傲，竟真以為自己在皇上心中……是不同的，是尊重的，虧她往日在別的老太太那那般驕傲！
此次事情傳出去的話，她便會成為笑話！
——
二房，松濤軒內。
王氏頭髮散亂，眼泡紅腫未消，此刻更是面無人色，手指死死絞著帕子，聲音帶著哭腔：「現在如何是好！母親她……她癱了！日後身子怕是會一日比一日差，若是……若是真有個萬一，我們二房還該如何鉗制大哥！拿什麼在將軍府立足！」
她越想越怕，仿佛已經看到謝震霆回府後將他們一家掃地出門的景象。
謝承宗背著手，在狹小的空間裡來回踱步。
他臉色鐵青，額角青筋突突直跳，煩躁地低吼：「夠了！哭哭啼啼有什麼用！母親還沒死呢！眼下最要緊的是想辦法！想辦法！」
「想辦法？還能想什麼辦法！」王氏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怨毒，「都怪謝桑寧那個毒婦！若不是她……我們在她手上吃了多少虧！但就是拿她沒辦法！」
「母親！」一直沉默坐在陰影里的謝無慮忽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曾經溫潤如玉的臉上，此刻滿是陰鷙：「您到現在還只盯著謝桑寧？」
他站起身，走到屋子中央，燭光將他瘦長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有些扭曲。
「祖母為何會癱？」謝無慮的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眾人心上，「太醫奉的是誰的命？留在府里監視、不許外請郎中的，又是誰的意思？真以為是祖母身子骨不爭氣？還是以為謝桑寧說的話不是真話？」
他環視著父母和姐姐，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是皇上！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
「他嫌祖母礙事了！同時也是給我們的警告！讓我們不要再招惹謝桑寧！所以，一道密旨，金針鎖穴，讓她癱著！廢著！吊著那口氣！」
「你……你胡說！」謝無憂猛地從角落裡跳起來，尖聲反駁：「皇上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這樣對祖母！又怎麼會是警告我們！區區一個謝桑寧怎會值得皇上另眼相待！定是謝桑寧那個賤人從中作梗，迷惑了聖聽！皇上定是被她蒙蔽了！」
「愚不可及！」謝無慮厲聲呵斥，眼神如同看一個死人。
「謝桑寧再厲害，她能指揮得動太醫院院正？她能逼得皇上親自下旨封府禁醫？謝無憂，動動你那豬腦子想想！皇上連有誥命在身的祖母都能說廢就廢，你以為他會在乎我們二房這幾條依附在將軍府身上的蛆蟲？！」
「你說誰是蛆蟲！」謝無憂氣得渾身發抖。
「說的就是你！還有我們！」謝無慮一把揮開她的手。
「在皇上眼裡，在謝桑寧眼裡，我們就是一群吸著大伯血、還妄圖鳩占鵲巢的蛆蟲！祖母這枚棋子廢了，你以為下一個輪到誰？」
「皇上需要我們欺負大房的時候，我們就能欺負。不允許我們欺負的時候，皇上會像處理祖母一樣乾淨利落地處理掉我們！你真以為當年皇上默認我們送走謝桑寧是偏袒我們？做夢！我們算個什麼東西？那對他來說是正好而已！」
「皇上眼裡只有他的江山社稷，只有如何制衡手握重兵的大伯！現在，皇上已經制衡不住了，我們繼續對付謝桑寧只會給皇上添麻煩！」
謝無憂聽到這話，直接反駁道：「不可能！皇上根本不可能保護偏袒謝桑寧！她又算個什麼東西！」
「夠了！」謝承宗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他臉色煞白，冷汗順著額角流下。
謝無慮的話，像一盆冷水，將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和幻想澆得透心涼。
他不得不承認，兒子說的恐怕就是真相！
「無慮……你繼續說！」
謝無慮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王氏：「眼下最要緊的，不是去報復謝桑寧，而是把管家權死死攥在自己手裡！一刻也不能松！」
「管家權？」王氏一愣，隨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對！對！管家權！只要管家權還在我手裡……」
「母親以為這管家權還穩如泰山嗎？」
謝無慮冷笑打斷，「祖母病重，癱臥在床，口不能言，形同廢人！謝桑寧身為嫡長孫女，父兄即將歸京，以侍疾、分憂之名，名正言順地查帳，誰能攔？誰敢攔？！祖母如今自身難保，還能替您撐腰不成？」
王氏的臉瞬間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她……她敢！」
「她有什麼不敢？！」謝無慮聲音陡然拔高，「她連祖母都敢氣癱，連公主都敢當面挑釁，連我……」
他想起那顆血淋淋的人頭和滿城的打油詩，喉頭一梗。
「她還有什麼不敢的！我得到消息，」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緊迫，「謝桑寧準備在三日後清查府中近十年的所有帳目！美其名曰釐清家業，實則就是要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揪住虧空，將管家權一舉奪走！」
「三日？！」王氏失聲尖叫，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這怎麼可能！那些虧空……那些……」
她眼前陣陣發黑，那些銀子數額巨大！三日？就是三個月也未必填得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