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管家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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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謝桑寧如願收到了請帖,二公主舉辦的賞花宴。

  府中她和謝無憂都收到了請帖,想必是故意膈應她。

  但無所謂,謝桑寧要的只是這個宴會。

  收到請帖的同時,門房來傳話,說二房夫人王氏帶著謝無憂來了。

  婢女通傳後,一行人便氣勢洶洶的進來了。

  王氏穿著一身絳紫色纏枝紋襖裙,頭上插著幾支分量不輕但款式老氣的金簪,臉上堆著假笑,帶著兩個心腹管事媽媽,還有一臉看好戲模樣的謝無憂。

  「喲,桑寧侄女這是也收到請帖了?你剛回金陵,很多規矩不懂,到時候啊讓你無憂妹妹帶著你,免得衝撞了公主還不自知。」

  「倒是不知,何時輪到一屆草民教我這個嫡小姐規矩了?」

  謝無憂聽後氣急:「你!」

  二公主能邀請她說明什麼?說明公主認可她的身份!謝桑寧她懂個屁!

  王氏拉住快要炸毛的女兒,現在不是鬧毛的時候。

  她眼睛探照燈似的掃過屋子,眼底飛快掠過一絲貪婪,語氣卻故作親熱:「聽說侄女昨日可是在金陵城最好的鋪子裡好好露了回臉啊!」

  謝桑寧這才緩緩抬起眼皮,掃過二人,最後落在王氏臉上。「二嬸消息倒是靈通。」

  王氏被她這冷淡的態度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幾分:「靈通不敢當,只是侄女這動靜鬧得實在太大,滿金陵城都傳遍了!說什麼的都有!」她頓了頓,刻意加重了語氣,「浮光錦?貢品軟煙羅?我的好侄女啊,你可知這些花了多少銀子?那都是你父親在西寒一刀一槍、拿命換回來的血汗錢啊!」

  她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咱們將軍府看著風光,可開銷也大!你父親常年在外,府里上上下下一百口人要養活,人情往來,節禮應酬,哪一樣不要銀子?二嬸我管著這個家,恨不得一個銅板掰成兩半花!你倒好,剛回府就如此大手大腳,揮霍無度!知道的說是咱們謝家嫡小姐的氣派,不知道的,還當我們將軍府是那等暴發戶,不知收斂,徒惹人笑話!更怕有心人參上一本,說你父親縱女奢靡,有損大將軍清譽啊!」

  謝無憂在一旁適時地撇嘴幫腔:「就是!大姐,你也太不懂事了!那浮光錦是你能隨便穿的嗎?不如省下銀子,多給府里添置些實用的東西,或者……」她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嫉妒。

  面對這劈頭蓋臉的指責和道德綁架,謝桑寧不僅沒有半分慌亂或愧疚,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

  她輕輕揮開如春的手,緩緩坐直了身體。

  「呵……」一聲輕笑,清晰地迴蕩在房間裡。

  「二嬸,您這是在教我做事?還是在哭窮?」

  她微微歪頭:「我花的,是我謝桑寧自己的錢。父親的賞賜和俸祿不都是你們二房拿在手上嗎?這點你應該比我還清楚。怎麼,花我自己的錢,還需要向二嬸您報備?需要您來教我怎麼花才不算揮霍?才算懂事?」

  王氏被她問得一窒,臉皮漲紅:「你……你這話說的!什麼你的我的!都是一家人!你的錢,不就是將軍府的錢?」

  「一家人?」謝桑寧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唇邊的譏誚更深,「好一個『一家人』!二嬸,您摸摸良心,這些年,你們二房吃著我父親的,住著我父親的,用著我父親的,連您頭上這幾根老金簪子,怕也是公中帳上出的吧?養著你們這一大家子閒人,你們不知感恩也就罷了,如今我花點自己的銀子,倒惹得您這位當家人心疼肝疼,跑來指手畫腳了?」

  她目光掃過謝無憂身上,語氣里的鄙夷毫不掩飾:「怎麼?是看侄女我穿金戴銀,你們眼紅了?覺得委屈了?覺得我該省下銀子,好給你們二房也置辦一身能見人的行頭?省得穿得這般寒酸,不好參加公主的宴會?」

  「你……!」王氏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謝桑寧,「你放肆!竟敢如此對長輩說話!目無尊長!」

  「尊長?」謝桑寧嗤笑一聲,緩緩站起身。她身量高挑,此刻居高臨下地看著氣急敗壞的王氏,那份壓迫感竟讓王氏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一個靠著長兄施捨才能在將軍府立足的『尊長』,也配在我面前談規矩?」

  她的聲音陡然轉厲:「二嬸,我勸您一句,什麼身份便是什麼打扮。不會覺得二公主給了請帖,自己就成了人上人了吧?與其在這裡眼紅侄女的幾件衣裳首飾,對著侄女的花銷指指點點,不如好好翻翻衣櫃,找找最能撐住臉面的衣裳,儘量蓋住自己的寒酸氣。若是不合宜,那才真是丟盡了將軍府的臉面,丟盡了我父親的臉面!」

  謝無憂尖叫起來:「謝桑寧!」

  王氏氣極,謝桑寧回來之前她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你…我要去告訴老夫人!我要……」

  「去啊!」謝桑寧毫不客氣地打斷她,「說到府里開銷,您倒是提醒我了。順便,也請二嬸把您這些年管家的帳本好好整理整理,一起帶過去給祖母過目!侄女我今日在街上聽了一耳朵閒話,說咱們將軍府如今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外面看著光鮮,內里早就被管得一團糟,帳目混亂,鋪子虧空!侄女我初回府,本不想多事,但今日二嬸既然提到了『省銀子』、『管家不易』,那正好!」

  她向前一步,氣勢迫人,目光如炬地盯著臉色瞬間煞白的王氏:「侄女倒要問問二嬸,您管了這麼多年家,將軍府名下的田莊鋪子,收益年年遞減,庫房裡的好東西,為何總是不翼而飛?公中帳上的銀子,為何總是入不敷出?您這『省』下來的銀子,都省到哪裡去了?是貼補了您那和將軍府八竿子打不著的娘家?」

  「既然二嬸覺得管家如此吃力,連侄女花點自己的錢都要心疼,那不如……」

  謝桑寧的語調忽然放緩,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侄女我雖在西寒長大,卻也略通庶務,不然也攢不出讓二嬸眼紅的家業。不如,這將軍府的管家權,就由侄女代勞,替二嬸分擔分擔?也省得二嬸終日操勞,還要落得個管不好家、中飽私囊的罵名?」

  「管家權」三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王氏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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