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工業
深夜的會議室，空氣凝滯如鐵。
錢秉穹與孫德海面前，擺著一份全新的報告。
李衛國沒有坐，他站在投影幕布旁，像一個準備接受審判的囚犯。
「兩位首長，上次的方案，是我錯了。」
他一開口，就承認了失敗。
錢秉穹的眉毛擰成一個疙瘩，沒有接話。
孫德海則推了推眼鏡，等著他的下文。
「我不該想著建一個巨大的中央數據倉庫，那確實是墳墓。」李衛國指著報告的標題，「所以，我們不建倉庫，我們建一個市集。」
他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個獨立的圓圈。
「這是紅星軋鋼廠，這是瀋陽工具機廠，這是江南造船廠。它們的數據，它們的軟體，都留在自己家裡，誰也別動。」
「然後呢？」孫德海發問，「一盤散沙，各自為政，這不又回去了？」
「不。」李衛國在這些圓圈之間，畫上了密密麻麻的連接線，形成一張網，「我們只建立連接的『規則』。就像我們院裡，傻柱的紅燒肉，張大爺的花椒，他們不需要把東西都上交到院委會再分配。」
這個比喻讓錢秉穹的表情鬆動了一瞬。
「他們只需要知道對方有什麼，自己需要什麼，然後商量一個換法。一碗肉換一包花椒，公平交易。我這個平台，就是那個讓他們能互相『看見』，並保證『公平交易』的機制。」
「胡鬧！」錢秉穹的手掌拍在桌上，「工業數據是國家機密！怎麼能像菜市場換大白菜一樣交易？標準不統一，你說你的，我說我的，最後還是雞同鴨講！」
「這就是『智能合約』要解決的問題。」李衛國吐出了一個全新的詞彙。
他將這個從【虛擬工業實驗室】推演出的核心概念，用最樸素的語言解釋出來。
「它是一個自動翻譯官，也是一個絕對公正的法官。A工廠想用B工廠的軟體，它們就簽訂一個『合約』。合約程序會自動把A工廠的數據格式轉換成B軟體能識別的，用完了，算力費、軟體租金自動結算。全程由程序執行，不可抵賴，不可篡改。」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錢秉穹和孫德海，兩位泰斗，窮盡一生經驗構築的「安全墳墓」和「數據垃圾場」兩座高牆，被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更底層的邏輯，悄無聲息地繞了過去。
這不是集權，而是賦能。
不是命令，而是規則。
孫德海拿起那份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他的手指在「去中心化架構」和「智能合約」幾個字上反覆摩挲。
「這個思路……不是我們這個時代該有的。」他喃喃自語。
錢秉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許久才吐出一句話。
「先搞試點，就叫『紅星工業雲平台』。我親自盯著，一出問題，立刻關停！」
沒有盛大的啟動儀式，沒有媒體的宣傳報導。
一張無形的網，悄然鋪開。
紅星軋鋼廠、滬市船舶設計院、西北某特種材料研究所……數十家被精心挑選的單位，作為第一批「居民」，被接入了這張「雲端之網」。
奇蹟，在沉默中發生。
西北特種材料研究所的地下實驗室內，年輕的研究員張濤，正對著一堆複雜的分子結構模型發愁。
他的項目需要海量的計算，所里的那台老舊計算機，跑完一次模擬至少要一年。
「組長，要不……我們向京城的計算中心打報告申請算力吧？」一個實習生小聲提議。
張濤苦笑了一下。「打報告？等批下來，項目都該下馬了。」
就在這時，他桌上的終端發出「滴」的一聲。
是「紅星工業雲平台」的聯絡員。
「張工，檢測到您的項目有巨大算力需求，是否通過平台調用國家超算中心的閒置資源？按『智能合約』計費，費用從您的項目經費中自動劃撥。」
張濤的手顫抖著，在鍵盤上敲下了「是」。
屏幕上，數據流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湧而出。
過去需要一年的模擬，一夜之間，完成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江南一家齒輪廠，廠長正為一道關鍵的熱處理工藝焦頭爛額。
他在「紅星工業雲平台」的應用市場裡，發現了一款由瀋陽工具機廠上傳的「先進焊接工藝模擬軟體」。
他支付了一筆不算昂貴的「技術租金」，將自己的圖紙參數輸入進去。
幾小時後，一份完美的熱處理方案生成了。
共享，而不是獨占。
協作，而不是壁壘。
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風暴，席捲了整個國內工業界。
……
四合院裡，喜慶的氣氛幾乎要衝破雲霄。
賈張氏像一尊得勝歸來的神祇，站在院子中央，手裡高舉著一張燙金的證書。
「全國青少年編程競賽，一等獎！清華大學！破格特招！」她的聲音尖利，唾沫星子在陽光下飛舞，「我孫子！棒梗！國家未來的雲計算專家！」
她故意頓了頓，享受著鄰居們震驚又羨慕的表情。
「明兒個！就在這院裡，我辦個『少兒編程啟蒙班』！讓我孫子，親口教你們家的娃！什麼叫雲？我告訴你們，那就是天上的神仙用的算盤！以後讓你們家的娃，都去當神仙！」
一些家長真的心動了，圍著她打聽學費。
李衛國從屋裡走出來，看著這荒誕又真實的一幕。
他一手締造的工業雲，在賈張氏嘴裡，成了神仙的算盤。
倒也……不算錯。
……
夜深人靜。
「紅星工業雲平台」控制中心。
李衛國獨自一人，看著屏幕上躍動的數據流。
每一條線，都代表著一次成功的資源調用，一次高效的技術協作。
【主線任務【工業巨匠】第七階段：雲端之網，已完成。】
【任務獎勵：解鎖科技樹分支——【邊緣計算】、【聯邦學習】。】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您已成功構建工業網際網路的雛形。】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但李衛國的眉頭卻鎖了起來。
他調出了西北研究所和江南齒輪廠之間的一次數據交互日誌。
那條代表數據傳輸的曲線，在初始階段非常平滑，但隨著數據量的增大，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延遲和瓶頸。
數據從大西北到江南，跨越數千公里，物理距離成了無法逾越的障礙。
如果未來接入的節點成千上萬，這種延遲將是災難性的。
雲，雖然在天上，但它的根，依然扎在地上。
他下意識地在腦海中查看著剛剛解鎖的兩個新科技。
【邊緣計算】：在靠近數據源頭的「邊緣」地帶進行計算，而不是把所有數據都傳到遙遠的「雲端」中心。
【聯邦學習】：各方數據都保留在本地，不出私域，通過加密機制，只交換和共享模型參數，不共享原始數據，從而實現「數據不動模型動」的聯合建模。
一個全新的、更複雜的挑戰，浮現在他眼前。
他必須讓這張網，在邊緣開花，在本地結果。
李衛國的手指，在那個代表著延遲的曲線上，輕輕敲擊著。
他好像聽見了這張巨網，因不堪重負而發出的呻吟。
錢秉穹與孫德海面前，擺著一份全新的報告。
李衛國沒有坐，他站在投影幕布旁，像一個準備接受審判的囚犯。
「兩位首長，上次的方案，是我錯了。」
他一開口，就承認了失敗。
錢秉穹的眉毛擰成一個疙瘩，沒有接話。
孫德海則推了推眼鏡，等著他的下文。
「我不該想著建一個巨大的中央數據倉庫，那確實是墳墓。」李衛國指著報告的標題，「所以，我們不建倉庫，我們建一個市集。」
他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個獨立的圓圈。
「這是紅星軋鋼廠，這是瀋陽工具機廠，這是江南造船廠。它們的數據，它們的軟體，都留在自己家裡，誰也別動。」
「然後呢？」孫德海發問，「一盤散沙，各自為政，這不又回去了？」
「不。」李衛國在這些圓圈之間，畫上了密密麻麻的連接線，形成一張網，「我們只建立連接的『規則』。就像我們院裡，傻柱的紅燒肉，張大爺的花椒，他們不需要把東西都上交到院委會再分配。」
這個比喻讓錢秉穹的表情鬆動了一瞬。
「他們只需要知道對方有什麼，自己需要什麼，然後商量一個換法。一碗肉換一包花椒，公平交易。我這個平台，就是那個讓他們能互相『看見』，並保證『公平交易』的機制。」
「胡鬧！」錢秉穹的手掌拍在桌上，「工業數據是國家機密！怎麼能像菜市場換大白菜一樣交易？標準不統一，你說你的，我說我的，最後還是雞同鴨講！」
「這就是『智能合約』要解決的問題。」李衛國吐出了一個全新的詞彙。
他將這個從【虛擬工業實驗室】推演出的核心概念，用最樸素的語言解釋出來。
「它是一個自動翻譯官，也是一個絕對公正的法官。A工廠想用B工廠的軟體，它們就簽訂一個『合約』。合約程序會自動把A工廠的數據格式轉換成B軟體能識別的，用完了，算力費、軟體租金自動結算。全程由程序執行，不可抵賴，不可篡改。」
會議室里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錢秉穹和孫德海，兩位泰斗，窮盡一生經驗構築的「安全墳墓」和「數據垃圾場」兩座高牆，被一種他們從未聽過的、更底層的邏輯，悄無聲息地繞了過去。
這不是集權，而是賦能。
不是命令，而是規則。
孫德海拿起那份報告，一頁一頁地翻看，他的手指在「去中心化架構」和「智能合約」幾個字上反覆摩挲。
「這個思路……不是我們這個時代該有的。」他喃喃自語。
錢秉穹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許久才吐出一句話。
「先搞試點，就叫『紅星工業雲平台』。我親自盯著，一出問題，立刻關停！」
沒有盛大的啟動儀式，沒有媒體的宣傳報導。
一張無形的網，悄然鋪開。
紅星軋鋼廠、滬市船舶設計院、西北某特種材料研究所……數十家被精心挑選的單位，作為第一批「居民」，被接入了這張「雲端之網」。
奇蹟，在沉默中發生。
西北特種材料研究所的地下實驗室內，年輕的研究員張濤，正對著一堆複雜的分子結構模型發愁。
他的項目需要海量的計算，所里的那台老舊計算機，跑完一次模擬至少要一年。
「組長，要不……我們向京城的計算中心打報告申請算力吧？」一個實習生小聲提議。
張濤苦笑了一下。「打報告？等批下來，項目都該下馬了。」
就在這時，他桌上的終端發出「滴」的一聲。
是「紅星工業雲平台」的聯絡員。
「張工，檢測到您的項目有巨大算力需求，是否通過平台調用國家超算中心的閒置資源？按『智能合約』計費，費用從您的項目經費中自動劃撥。」
張濤的手顫抖著，在鍵盤上敲下了「是」。
屏幕上，數據流如同開閘的洪水，洶湧而出。
過去需要一年的模擬，一夜之間，完成了。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江南一家齒輪廠，廠長正為一道關鍵的熱處理工藝焦頭爛額。
他在「紅星工業雲平台」的應用市場裡，發現了一款由瀋陽工具機廠上傳的「先進焊接工藝模擬軟體」。
他支付了一筆不算昂貴的「技術租金」，將自己的圖紙參數輸入進去。
幾小時後，一份完美的熱處理方案生成了。
共享，而不是獨占。
協作，而不是壁壘。
一股前所未有的活力風暴，席捲了整個國內工業界。
……
四合院裡，喜慶的氣氛幾乎要衝破雲霄。
賈張氏像一尊得勝歸來的神祇，站在院子中央，手裡高舉著一張燙金的證書。
「全國青少年編程競賽，一等獎！清華大學！破格特招！」她的聲音尖利，唾沫星子在陽光下飛舞，「我孫子！棒梗！國家未來的雲計算專家！」
她故意頓了頓，享受著鄰居們震驚又羨慕的表情。
「明兒個！就在這院裡，我辦個『少兒編程啟蒙班』！讓我孫子，親口教你們家的娃！什麼叫雲？我告訴你們，那就是天上的神仙用的算盤！以後讓你們家的娃，都去當神仙！」
一些家長真的心動了，圍著她打聽學費。
李衛國從屋裡走出來，看著這荒誕又真實的一幕。
他一手締造的工業雲，在賈張氏嘴裡，成了神仙的算盤。
倒也……不算錯。
……
夜深人靜。
「紅星工業雲平台」控制中心。
李衛國獨自一人，看著屏幕上躍動的數據流。
每一條線，都代表著一次成功的資源調用，一次高效的技術協作。
【主線任務【工業巨匠】第七階段：雲端之網，已完成。】
【任務獎勵：解鎖科技樹分支——【邊緣計算】、【聯邦學習】。】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您已成功構建工業網際網路的雛形。】
一切看起來都很完美。
但李衛國的眉頭卻鎖了起來。
他調出了西北研究所和江南齒輪廠之間的一次數據交互日誌。
那條代表數據傳輸的曲線，在初始階段非常平滑，但隨著數據量的增大，出現了一個明顯的延遲和瓶頸。
數據從大西北到江南，跨越數千公里，物理距離成了無法逾越的障礙。
如果未來接入的節點成千上萬，這種延遲將是災難性的。
雲，雖然在天上，但它的根，依然扎在地上。
他下意識地在腦海中查看著剛剛解鎖的兩個新科技。
【邊緣計算】：在靠近數據源頭的「邊緣」地帶進行計算，而不是把所有數據都傳到遙遠的「雲端」中心。
【聯邦學習】：各方數據都保留在本地，不出私域，通過加密機制，只交換和共享模型參數，不共享原始數據，從而實現「數據不動模型動」的聯合建模。
一個全新的、更複雜的挑戰，浮現在他眼前。
他必須讓這張網，在邊緣開花，在本地結果。
李衛國的手指，在那個代表著延遲的曲線上，輕輕敲擊著。
他好像聽見了這張巨網，因不堪重負而發出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