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熱的藝術
那枚幽靈般的像素點，在李衛國腦中反覆閃爍。
一個0.01秒的局部過熱，足以在一百次飛行後，給「中國心」判處死刑。
控制室里，瀰漫著勝利後的疲憊與茫然。
錢秉穹拿著熱成像圖，像在看一幅完美無瑕的畫作。
「效率99.9%，渦流穩定，積碳清零。李工，這已經是物理學的極限了。」
李衛國的手指，點在圖紙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這個點，溫度瞬間跳變了三百攝氏度。」
孫德海湊過來，扶了扶眼鏡，什麼也沒看出來。
「一瞬間？儀器都沒報警。這可能是個干擾信號，不影響大局。」
「航空發動機，沒有大局。」李衛國收回手指，「只有每一個細節。這個點，就是一根插在心臟里的刺，現在不覺得，早晚會要了它的命。」
會議室里，空氣再次凝固。
「想要徹底抹掉這個熱點，」李衛國看著兩位泰斗，「我們需要讓燃燒室的內壁，自己學會散熱和隔熱。」
他拋出了自己的方案。
「在內壁里，蝕刻出微型冷卻通道，讓燃料在噴出前流過，帶走熱量。這叫『熱壁冷卻』。」
「同時，在內壁表面，噴塗多層不同成分的陶瓷塗層，層層遞減熱量傳遞。這叫『梯度熱障塗層』。」
錢秉穹第一個站起來，用力搖頭。
「不可能！燃燒室壁才多厚？在裡面打洞，等於把承重牆換成餅乾！結構強度會瞬間歸零！」
孫德海的反應同樣激烈。
「多層塗層？李工，你這是外行話！不同材料熱脹冷縮的係數不一樣，溫度一上來，它們自己就把自己撕碎了，會像牆皮一樣成塊往下掉！」
兩位老專家的反對，代表了現有工業體系的最終判決。
李衛國沒有反駁。
他只是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中空的水壺。
「一個問題，怎麼讓開水涼得最慢？」
……
四合院。
賈張氏正把一件破舊的棉襖，一層又一層地裹在一個搪瓷水壺上，嘴裡還念叨著。
「我大孫子放學回來，得喝口熱乎的。」
棒梗坐在小馬紮上，好奇地看著。
李衛國走過去，蹲下身。
他從牆角撿來三個一樣的玻璃瓶，都灌滿了熱水。
「棒梗，我們做個實驗。」
他把一個瓶子遞給棒梗。「用那張舊報紙，把它包起來。」
他又拿起第二個瓶子。「用那塊濕抹布，包上。」
最後，他拿起第三個瓶子，先用一層干手絹包好，再裹上一層報紙，最外面又套了一層賈張氏給的破布頭。
「衛國，你這是幹啥？糟蹋東西。」賈張氏看不懂。
李衛國沒理她，只是對棒梗講。
「半小時後，我們來摸一摸，看哪個瓶子最燙手，哪個瓶子裡的水最熱。」
棒梗的眼睛亮了。
李衛國站起身，看著那件包裹著水壺的破棉襖。
棉花，擋住了空氣。布料，隔開了棉花。一層又一層，最簡單的東西，卻創造了最高效的隔熱。
他需要的不是什麼新材料，而是把這個最樸素的道理，用在兩千度的烈焰里。
……
【虛擬工業實驗室】內，燃燒室的三維模型高速旋轉。
【材料疲勞預測模塊已啟動。】
無數種冷卻通道的構型被代入模擬。直線型，結構崩潰。網格狀，應力集中。
直到一個全新的設計浮現。
蜂窩狀。
自然界最穩定的結構。
【「蜂窩狀微通道」設計已生成。模擬結構強度……保留92.7%。】
緊接著，是塗層模擬。
【五層梯度熱障塗層方案開始演算。】
第一層：高鎳合金，與燃燒室基體完美熔合。
第二層：鎳與陶瓷的過渡層。
第三層：氧化鋯陶瓷，隔絕熱量的主力。
第四層：氧化釔陶瓷，抵抗熱衝擊。
第五層：超緻密陶瓷，光滑表面，防止積碳。
【熱應力模擬……各層間應力抵消，剝離風險0.001%。】
李衛國睜開眼，將兩張列印出的、布滿複雜數據的圖紙，分別放在錢秉穹和孫德海面前。
「錢老，我們不挖直的通道，我們刻蜂巢。力會均勻散布到整個結構。」
「孫老，五層塗層，每一層的配方和厚度都不同。它們不是在對抗，而是在互相保護。」
兩位專家看著圖紙上那鬼斧神工般的設計，沉默了。
那不是工業設計圖，那是生物學，是數學，是他們無法理解的藝術。
孫德海的團隊再次啟動了那台「紅星微雕」設備。
氫氟酸的利齒，在燃燒室內壁上，蝕刻出肉眼難辨的蜂窩網絡。
緊接著，等離子噴槍發出幽藍的電弧，將五種不同的陶瓷粉末，以微米級的精度，一層層噴塗在內壁之上。
新的燃燒室原型，誕生了。
測試台上，它靜靜地等待著火焰的審判。
點火。
幽藍色的火焰再次旋轉起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監控壁面溫度的儀表上。
指針動了。
然後，停在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位置。
「報告……燃燒室內壁外側……溫度……85攝氏度……」技術員的聲音在發顫。
牆內是兩千度的地獄。
牆外，只是一杯溫水。
「局部熱點……掃描完畢……無……熱點為零！一條完美的水平線！」
錢秉穹和孫德海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震撼。
李衛國，用理論上絕不可能的方案，又一次馴服了物理法則。
發動機的壽命，不再是幾百小時，而是幾千小時！
這是一個質的飛躍。
……
賈張氏最近在院裡，腰杆挺得比誰都直。
棒梗在學校的科學實驗課上，用李衛國教的方法，完美解釋了「多層保溫」的原理，還動手做出了全班保溫效果最好的裝置，被老師當眾點名表揚。
賈張氏逢人便說。
「我家棒梗，那是李工手把手教出來的！是文曲星的真傳弟子！」
她現在看秦淮茹都順眼多了，甚至會主動幫她分擔家務。
這天晚上，易中海端著茶缸子路過中院，看到賈張氏正在跟街坊吹噓孫子的光榮事跡，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走了過去。
「張大媽，恭喜啊，棒梗這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
賈張氏斜了他一眼，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易中海的臉上，堆著幾分尷尬的笑。
……
夜深。
李衛國在實驗室，用高倍顯微鏡檢查著那件完美的藝術品。
一切都無懈可擊。
但他的眉頭，卻緩緩皺起。
【危機預警】模塊，一條新的提示跳了出來。
【檢測到在超過500次極限溫差循環後，梯度塗層內部存在微觀裂紋生成趨勢。】
現在的性能不受影響。
但未來呢？
完美的藝術品，也終有疲勞的一天。除非……它能自己修復傷口。
【主線任務：火焰的藝術，已完美完成。】
【任務獎勵：【燃燒室設計與製造】完整科技樹已解鎖。】
【系統提示：恭喜您，已完成「崑崙」發動機三大核心部件之一。下一階段攻關目標已鎖定——壓氣機。】
李衛國的手指，輕輕拂過燃燒室冰涼的外殼。
一個0.01秒的局部過熱，足以在一百次飛行後，給「中國心」判處死刑。
控制室里，瀰漫著勝利後的疲憊與茫然。
錢秉穹拿著熱成像圖，像在看一幅完美無瑕的畫作。
「效率99.9%，渦流穩定，積碳清零。李工，這已經是物理學的極限了。」
李衛國的手指，點在圖紙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這個點，溫度瞬間跳變了三百攝氏度。」
孫德海湊過來，扶了扶眼鏡，什麼也沒看出來。
「一瞬間？儀器都沒報警。這可能是個干擾信號，不影響大局。」
「航空發動機，沒有大局。」李衛國收回手指，「只有每一個細節。這個點，就是一根插在心臟里的刺，現在不覺得，早晚會要了它的命。」
會議室里，空氣再次凝固。
「想要徹底抹掉這個熱點，」李衛國看著兩位泰斗，「我們需要讓燃燒室的內壁，自己學會散熱和隔熱。」
他拋出了自己的方案。
「在內壁里，蝕刻出微型冷卻通道，讓燃料在噴出前流過，帶走熱量。這叫『熱壁冷卻』。」
「同時，在內壁表面，噴塗多層不同成分的陶瓷塗層，層層遞減熱量傳遞。這叫『梯度熱障塗層』。」
錢秉穹第一個站起來，用力搖頭。
「不可能！燃燒室壁才多厚？在裡面打洞，等於把承重牆換成餅乾！結構強度會瞬間歸零！」
孫德海的反應同樣激烈。
「多層塗層？李工，你這是外行話！不同材料熱脹冷縮的係數不一樣，溫度一上來，它們自己就把自己撕碎了，會像牆皮一樣成塊往下掉！」
兩位老專家的反對，代表了現有工業體系的最終判決。
李衛國沒有反駁。
他只是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了一個中空的水壺。
「一個問題，怎麼讓開水涼得最慢？」
……
四合院。
賈張氏正把一件破舊的棉襖，一層又一層地裹在一個搪瓷水壺上，嘴裡還念叨著。
「我大孫子放學回來，得喝口熱乎的。」
棒梗坐在小馬紮上，好奇地看著。
李衛國走過去，蹲下身。
他從牆角撿來三個一樣的玻璃瓶，都灌滿了熱水。
「棒梗，我們做個實驗。」
他把一個瓶子遞給棒梗。「用那張舊報紙，把它包起來。」
他又拿起第二個瓶子。「用那塊濕抹布，包上。」
最後，他拿起第三個瓶子，先用一層干手絹包好，再裹上一層報紙，最外面又套了一層賈張氏給的破布頭。
「衛國，你這是幹啥？糟蹋東西。」賈張氏看不懂。
李衛國沒理她，只是對棒梗講。
「半小時後，我們來摸一摸，看哪個瓶子最燙手，哪個瓶子裡的水最熱。」
棒梗的眼睛亮了。
李衛國站起身，看著那件包裹著水壺的破棉襖。
棉花，擋住了空氣。布料，隔開了棉花。一層又一層，最簡單的東西，卻創造了最高效的隔熱。
他需要的不是什麼新材料，而是把這個最樸素的道理，用在兩千度的烈焰里。
……
【虛擬工業實驗室】內，燃燒室的三維模型高速旋轉。
【材料疲勞預測模塊已啟動。】
無數種冷卻通道的構型被代入模擬。直線型，結構崩潰。網格狀，應力集中。
直到一個全新的設計浮現。
蜂窩狀。
自然界最穩定的結構。
【「蜂窩狀微通道」設計已生成。模擬結構強度……保留92.7%。】
緊接著，是塗層模擬。
【五層梯度熱障塗層方案開始演算。】
第一層：高鎳合金，與燃燒室基體完美熔合。
第二層：鎳與陶瓷的過渡層。
第三層：氧化鋯陶瓷，隔絕熱量的主力。
第四層：氧化釔陶瓷，抵抗熱衝擊。
第五層：超緻密陶瓷，光滑表面，防止積碳。
【熱應力模擬……各層間應力抵消，剝離風險0.001%。】
李衛國睜開眼，將兩張列印出的、布滿複雜數據的圖紙，分別放在錢秉穹和孫德海面前。
「錢老，我們不挖直的通道，我們刻蜂巢。力會均勻散布到整個結構。」
「孫老，五層塗層，每一層的配方和厚度都不同。它們不是在對抗，而是在互相保護。」
兩位專家看著圖紙上那鬼斧神工般的設計，沉默了。
那不是工業設計圖，那是生物學，是數學，是他們無法理解的藝術。
孫德海的團隊再次啟動了那台「紅星微雕」設備。
氫氟酸的利齒，在燃燒室內壁上，蝕刻出肉眼難辨的蜂窩網絡。
緊接著，等離子噴槍發出幽藍的電弧，將五種不同的陶瓷粉末，以微米級的精度，一層層噴塗在內壁之上。
新的燃燒室原型，誕生了。
測試台上，它靜靜地等待著火焰的審判。
點火。
幽藍色的火焰再次旋轉起舞。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釘在監控壁面溫度的儀表上。
指針動了。
然後，停在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位置。
「報告……燃燒室內壁外側……溫度……85攝氏度……」技術員的聲音在發顫。
牆內是兩千度的地獄。
牆外，只是一杯溫水。
「局部熱點……掃描完畢……無……熱點為零！一條完美的水平線！」
錢秉穹和孫德海對視一眼，看到了對方臉上的震撼。
李衛國，用理論上絕不可能的方案，又一次馴服了物理法則。
發動機的壽命，不再是幾百小時，而是幾千小時！
這是一個質的飛躍。
……
賈張氏最近在院裡，腰杆挺得比誰都直。
棒梗在學校的科學實驗課上，用李衛國教的方法，完美解釋了「多層保溫」的原理，還動手做出了全班保溫效果最好的裝置，被老師當眾點名表揚。
賈張氏逢人便說。
「我家棒梗，那是李工手把手教出來的！是文曲星的真傳弟子！」
她現在看秦淮茹都順眼多了，甚至會主動幫她分擔家務。
這天晚上，易中海端著茶缸子路過中院，看到賈張氏正在跟街坊吹噓孫子的光榮事跡，他猶豫了一下，還是主動走了過去。
「張大媽，恭喜啊，棒梗這孩子，將來肯定有出息。」
賈張氏斜了他一眼，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易中海的臉上，堆著幾分尷尬的笑。
……
夜深。
李衛國在實驗室，用高倍顯微鏡檢查著那件完美的藝術品。
一切都無懈可擊。
但他的眉頭，卻緩緩皺起。
【危機預警】模塊，一條新的提示跳了出來。
【檢測到在超過500次極限溫差循環後，梯度塗層內部存在微觀裂紋生成趨勢。】
現在的性能不受影響。
但未來呢？
完美的藝術品，也終有疲勞的一天。除非……它能自己修復傷口。
【主線任務：火焰的藝術，已完美完成。】
【任務獎勵：【燃燒室設計與製造】完整科技樹已解鎖。】
【系統提示：恭喜您，已完成「崑崙」發動機三大核心部件之一。下一階段攻關目標已鎖定——壓氣機。】
李衛國的手指，輕輕拂過燃燒室冰涼的外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