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四合院的暗流
李衛國的話，像一顆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楊愛國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自己做軸承，從煉鋼開始。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這是在向整個工業體系的頑疾宣戰。
夜色漸深，軋鋼廠卻因這個決定而暗流涌動。攻關組的人都知道項目受阻，但只有少數核心成員，才明白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一座何等恐怖的大山。
四合院裡，卻還是一如既往的雞零狗碎。
秦淮茹如今在攻關組當資料員，穿著乾淨的工裝，每天抱著文件夾進進出出，人也精神了許多。
這幅景象，在某些人眼裡，格外刺目。
「嘖嘖，瞧瞧，現在都成幹部了。」許大茂斜靠在門框上，對著院裡納鞋底的賈張氏擠眉弄眼。
賈張氏手上的針停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酸意。「什麼幹部，一個寡婦，天天圍著個年輕男人轉，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改嫁呢。」
「噓，賈大媽，話可不能亂說。」許大茂嘴上勸著，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猥瑣。「人家李工現在是廠里的紅人，前途無量。秦淮茹這是會抱大腿。」
賈張氏把針狠狠扎進鞋底。「我呸！狐狸精！忘了她男人是怎麼死的了！」
許大茂眼珠一轉，一個陰損的念頭冒了出來。他看到傻柱正提著空食盒從外面回來，便湊了過去。
「傻柱，忙完啦？」
傻柱哼了一聲，沒搭理他。自從上次李衛國幫他改造廚房，讓他拿了獎金，他對李衛國就服氣得很。
「哎，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別往外傳。」許大茂壓低聲音，一副掏心窩子的樣子。
「有屁快放。」傻柱不耐煩地擦著食盒。
「你可得看緊了你的秦姐。」許大茂的語氣充滿了暗示，「她現在天天跟著李衛國，在辦公室里一待就是半天，裡面還有好些年輕的技術員呢。」
傻柱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
「孤男寡女的，天天在一塊兒，時間長了，誰說得清啊？」許大茂見他有了反應，繼續添油加醋，「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傻柱握著抹布的手緊了緊，骨節發白。
他猛地把食盒往地上一放，【哐當】一聲。
「關你屁事！」
他轉身進了廚房，把門摔得震天響。
許大茂看著緊閉的房門，臉上露出得意的壞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就是要看傻柱和李衛國鬧起來，看這院裡不得安生。
從那天起，傻柱的話變少了。
他給攻關組送夜宵的時候，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秦淮茹和李衛國那邊瞟。
他看見秦淮茹把一沓整理好的資料遞給李衛國，兩人離得很近，在低聲交談。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很不舒服。
可他豎起耳朵，聽到的卻是：
「李工，這是本周的材料消耗報表，廢料站那邊棒梗的工分，我也折算進去了。」
「他最近怎麼樣？」李衛國的聲音很平淡。
「不怎麼說話了，就是幹活。人瘦了，也黑了，手上的繭子比我都厚。」秦淮茹的語氣里，聽不出一絲曖昧，只有一種複雜的、關於兒子的愁緒。
「這是好事。讓他知道每一分錢，每一口飯，都是怎麼來的。」
傻柱愣住了。
他們的對話，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沒有調笑，沒有勾搭，全是公事，和對一個走上歪路的孩子的管教。
他又看到，有一次秦淮茹算錯了一個數據，被劉總工當場批評，急得眼圈都紅了。李衛國只是遞過去一本《工業數學手冊》，讓她自己找到錯在哪裡。
沒有安慰，沒有憐香惜玉，只有嚴厲和督促。
傻柱心裡那股邪火，不知不覺就熄了一半。
他看到秦淮茹不再是那個只會哭哭啼啼、到處借錢的寡婦。她開始學習，開始挺直腰杆，用自己的勞動換取報酬。
這種改變，讓他感到陌生，又有一絲說不出的……佩服。
可這佩服里，又夾雜著濃濃的嫉妒。
因為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李衛國。
這天傍晚，許大茂在院子裡又開始了他那套表演。
「有些人啊，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男人屍骨未寒，就急著找下家了。」
賈張氏立刻接上話茬，哭天搶地。「我那可憐的兒子啊！你睜開眼看看吧！你媳婦都要跟人跑啦！」
許大茂見人多了，聲音更大了。「這也不能全怪秦淮茹。主要是有些人啊，仗著自己有點權力，就專愛往人家孤兒寡母身邊湊，這作風，可有點問題哦！」
他這話，矛頭直指李衛國。
秦淮茹剛下班走進院子，聽到這些污言穢語，臉刷地一下白了，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許大茂！」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傻柱從廚房裡沖了出來，手裡還拎著那把他用了十幾年的大鐵勺。
他幾步衝到許大茂面前，鐵勺指著他的鼻子。
「你個滿嘴噴糞的玩意兒！給我把話說清楚！」
許大茂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我……我說什麼了？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事實？」傻柱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秦姐在廠里憑自己的本事掙乾淨錢，怎麼了？礙著你什麼事了？」
「李工是為了國家項目連軸轉的大工程師！你個放電影的，懂個屁！你再敢往他身上潑髒水，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這嘴給你撕了！」
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傻柱。
許大茂徹底懵了。
他想不通，傻柱不是應該最嫉妒李衛國嗎？他怎麼……怎麼反過來維護起他們了？這和他設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你……你瘋了傻柱！我這是為你好！」
「我好你個姥姥！」傻柱往前一逼，手裡的鐵勺幾乎要戳到許大茂的臉上。「我告訴你許大茂，你再敢在院裡胡咧咧，別怪我把泔水桶直接扣你腦袋上！」
賈張氏也嚇得不敢再哭了，她沒想到傻柱會發這麼大的火。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著擋在她身前的那個高大背影。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但隨即又被一種更強烈的決心所取代。
她不能再依靠任何人，哪怕是善意的維護。她要靠自己，真正地站起來。
深夜，攻關組辦公室。
劉總工把院裡的事，當個笑話講給了李衛國聽。
「……你是沒看見，傻柱那架勢，真能把許大茂給生吞了。這廚子，現在成你的鐵桿衛士了。」
李衛國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的手指，在一張剛剛繪製出的【真空感應電爐】結構圖上輕輕划過。
四合院裡的那點風波，對他來說，甚至構不成干擾。
一個被他無意中扶持起來的廚子，已經成了他最堅固的防火牆，將那些無聊的惡意擋在了外面。
他可以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眼前這場真正的戰爭中。
李衛國抬起頭，看向劉總工。
「劉工，別管他們了。我需要一份名單，廠里所有八級以上的鉗工、車工、磨工，明天早上，我要在會議室見到他們。」
自己做軸承，從煉鋼開始。
這已經不是膽大包天，這是在向整個工業體系的頑疾宣戰。
夜色漸深，軋鋼廠卻因這個決定而暗流涌動。攻關組的人都知道項目受阻，但只有少數核心成員，才明白他們將要面對的是一座何等恐怖的大山。
四合院裡，卻還是一如既往的雞零狗碎。
秦淮茹如今在攻關組當資料員，穿著乾淨的工裝，每天抱著文件夾進進出出，人也精神了許多。
這幅景象，在某些人眼裡，格外刺目。
「嘖嘖，瞧瞧，現在都成幹部了。」許大茂斜靠在門框上，對著院裡納鞋底的賈張氏擠眉弄眼。
賈張氏手上的針停了，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酸意。「什麼幹部，一個寡婦，天天圍著個年輕男人轉，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改嫁呢。」
「噓，賈大媽，話可不能亂說。」許大茂嘴上勸著，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猥瑣。「人家李工現在是廠里的紅人，前途無量。秦淮茹這是會抱大腿。」
賈張氏把針狠狠扎進鞋底。「我呸！狐狸精！忘了她男人是怎麼死的了！」
許大茂眼珠一轉，一個陰損的念頭冒了出來。他看到傻柱正提著空食盒從外面回來，便湊了過去。
「傻柱，忙完啦？」
傻柱哼了一聲，沒搭理他。自從上次李衛國幫他改造廚房，讓他拿了獎金，他對李衛國就服氣得很。
「哎，我跟你說個事，你可別往外傳。」許大茂壓低聲音，一副掏心窩子的樣子。
「有屁快放。」傻柱不耐煩地擦著食盒。
「你可得看緊了你的秦姐。」許大茂的語氣充滿了暗示，「她現在天天跟著李衛國，在辦公室里一待就是半天，裡面還有好些年輕的技術員呢。」
傻柱擦拭的動作頓了一下。
「孤男寡女的，天天在一塊兒，時間長了，誰說得清啊？」許大茂見他有了反應，繼續添油加醋，「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
傻柱握著抹布的手緊了緊，骨節發白。
他猛地把食盒往地上一放，【哐當】一聲。
「關你屁事！」
他轉身進了廚房，把門摔得震天響。
許大茂看著緊閉的房門，臉上露出得意的壞笑。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就是要看傻柱和李衛國鬧起來，看這院裡不得安生。
從那天起，傻柱的話變少了。
他給攻關組送夜宵的時候，眼神總是不自覺地往秦淮茹和李衛國那邊瞟。
他看見秦淮茹把一沓整理好的資料遞給李衛國，兩人離得很近，在低聲交談。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很不舒服。
可他豎起耳朵，聽到的卻是：
「李工，這是本周的材料消耗報表，廢料站那邊棒梗的工分，我也折算進去了。」
「他最近怎麼樣？」李衛國的聲音很平淡。
「不怎麼說話了，就是幹活。人瘦了，也黑了，手上的繭子比我都厚。」秦淮茹的語氣里，聽不出一絲曖昧，只有一種複雜的、關於兒子的愁緒。
「這是好事。讓他知道每一分錢，每一口飯，都是怎麼來的。」
傻柱愣住了。
他們的對話，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沒有調笑，沒有勾搭，全是公事，和對一個走上歪路的孩子的管教。
他又看到，有一次秦淮茹算錯了一個數據，被劉總工當場批評，急得眼圈都紅了。李衛國只是遞過去一本《工業數學手冊》，讓她自己找到錯在哪裡。
沒有安慰，沒有憐香惜玉，只有嚴厲和督促。
傻柱心裡那股邪火，不知不覺就熄了一半。
他看到秦淮茹不再是那個只會哭哭啼啼、到處借錢的寡婦。她開始學習，開始挺直腰杆，用自己的勞動換取報酬。
這種改變，讓他感到陌生，又有一絲說不出的……佩服。
可這佩服里，又夾雜著濃濃的嫉妒。
因為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李衛國。
這天傍晚，許大茂在院子裡又開始了他那套表演。
「有些人啊，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男人屍骨未寒，就急著找下家了。」
賈張氏立刻接上話茬，哭天搶地。「我那可憐的兒子啊！你睜開眼看看吧！你媳婦都要跟人跑啦！」
許大茂見人多了，聲音更大了。「這也不能全怪秦淮茹。主要是有些人啊，仗著自己有點權力，就專愛往人家孤兒寡母身邊湊，這作風，可有點問題哦！」
他這話，矛頭直指李衛國。
秦淮茹剛下班走進院子，聽到這些污言穢語，臉刷地一下白了，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許大茂！」
一聲暴喝，如同平地驚雷。
傻柱從廚房裡沖了出來，手裡還拎著那把他用了十幾年的大鐵勺。
他幾步衝到許大茂面前，鐵勺指著他的鼻子。
「你個滿嘴噴糞的玩意兒！給我把話說清楚！」
許大茂被他的氣勢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我……我說什麼了？我說的不是事實嗎？」
「事實？」傻柱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秦姐在廠里憑自己的本事掙乾淨錢，怎麼了？礙著你什麼事了？」
「李工是為了國家項目連軸轉的大工程師！你個放電影的，懂個屁！你再敢往他身上潑髒水，你信不信我今天就把你這嘴給你撕了！」
整個院子都安靜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傻柱。
許大茂徹底懵了。
他想不通，傻柱不是應該最嫉妒李衛國嗎？他怎麼……怎麼反過來維護起他們了？這和他設想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你……你瘋了傻柱！我這是為你好！」
「我好你個姥姥！」傻柱往前一逼，手裡的鐵勺幾乎要戳到許大茂的臉上。「我告訴你許大茂，你再敢在院裡胡咧咧，別怪我把泔水桶直接扣你腦袋上！」
賈張氏也嚇得不敢再哭了，她沒想到傻柱會發這麼大的火。
秦淮茹站在原地，看著擋在她身前的那個高大背影。一股暖流湧上心頭，但隨即又被一種更強烈的決心所取代。
她不能再依靠任何人，哪怕是善意的維護。她要靠自己，真正地站起來。
深夜，攻關組辦公室。
劉總工把院裡的事，當個笑話講給了李衛國聽。
「……你是沒看見，傻柱那架勢，真能把許大茂給生吞了。這廚子，現在成你的鐵桿衛士了。」
李衛國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的手指，在一張剛剛繪製出的【真空感應電爐】結構圖上輕輕划過。
四合院裡的那點風波，對他來說，甚至構不成干擾。
一個被他無意中扶持起來的廚子，已經成了他最堅固的防火牆，將那些無聊的惡意擋在了外面。
他可以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眼前這場真正的戰爭中。
李衛國抬起頭，看向劉總工。
「劉工，別管他們了。我需要一份名單，廠里所有八級以上的鉗工、車工、磨工，明天早上，我要在會議室見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