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黑手再伸
李建國在會議室的狼狽，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在他心頭。
他辦公室的門緊閉著，菸灰缸里塞滿了菸蒂。常規手段，對付不了那個李衛國。他必須換個法子，更直接，更狠。腦海里閃過幾個老夥計的面孔，那些在車間裡有些資歷，又或者與他有些舊日交情的班組長。
幾日後，一批特種鋼所需的稀有合金元素運抵倉庫。負責檢驗的老張正要開箱，李建國不期而至。
「老張啊，最近辛苦了。」李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張有些受寵若驚：「李副主任，您怎麼來了？」
「隨便看看。這批料子，是『東風』鋼項目急用的吧？」李建國拿起一張單據，目光卻瞟向那幾個待檢的箱子，「項目進度緊，廠里上下都盯著呢。檢驗嘛，咱們按規矩來，但有時候，也要考慮大局，別因為一點點小瑕疵，耽誤了生產。」
老張聽出了弦外之音，額頭滲出細汗：「李副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們都要為廠里著想。」李建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份量，「有些指標，差一點點，影響不大。但要是卡得太死，誤了工期，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他手指在單據上輕輕一點，正好點在一個不起眼的批號上。
老張低下頭，半晌，悶悶地應了一聲：「我明白了。」
那批純度略低於標準的輔料，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混入了生產線。李建國心裡盤算著，這點偏差，短期內應該查不出來，但日積月累，足夠讓李衛國的項目出大亂子。
夜深人靜，軋鋼廠三車間的角落裡，李建國找到了值夜班的老工人孫師傅。
「孫師傅，最近身體還好吧？」李建國遞上一根煙。
孫師傅接過煙，有些侷促：「托李副主任的福，還行。」
「有個小忙，想請你幫一下。」李建國壓低了聲音，「衛國那小子搞的新鋼材，對設備要求太高。我擔心有些備用件，質量不過關，萬一換上去，影響生產。」
他從口袋裡摸出幾張大團結，塞到孫師傅手裡，「這幾塊精密軋輥的備件，你抽空，偷偷給換成那邊角落裡那幾塊舊的。還有，設備參數記錄，如果有點小波動，就……你知道該怎麼做。」
孫師傅捏著錢，手有些抖：「李副主任，這……這要是查出來……」
「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小子年輕氣盛，出了問題，也是他經驗不足。再說，舊件磨損一點，參數有點漂移，不是很正常嗎？」李建國拍了拍他的肩，「事成之後，還有你的好處。」
孫師傅最終還是點了頭。幾塊磨損超標的舊軋輥模具備件被換上，幾處關鍵設備的工藝參數記錄也被悄悄做了手腳，看起來就像是設備運行中的自然數據漂移。
最初幾天，生產線上似乎一切如常。
但漸漸地，問題開始浮現。
「王工，這批鋼材怎麼回事？裂紋這麼多！」一名質檢員拿著一塊剛冷卻的鋼板，找到了王海。
王海接過鋼板，面色凝重。不止是裂紋，他敏銳地察覺到鋼材的質感也有些不對。
情況迅速惡化。越來越多的「東風」鋼在後續檢測中暴露出問題：內部組織成分偏析嚴重，力學性能遠未達到設計指標，甚至有些連普通特種鋼的標準都夠不上。次品率像失控的野馬，一路飆升。
李衛國的獨立實驗室燈火通明。
趙鐵柱雙眼布滿血絲，聲音沙啞：「李哥，原材料反覆化驗了，沒問題。工藝參數也核對了幾十遍，跟試製成功時一模一樣！」
王海則在一旁檢查著從生產線上取回的廢品，眉頭緊鎖：「問題肯定出在某個環節，但就像有鬼一樣，怎麼也抓不住。」
李衛國盯著滿桌的數據和廢品樣本，一言不發。他調取了所有能調取的記錄，從原料入庫到每一道工序，每一個班組的操作，試圖找出異常。然而，所有數據都指向「正常」。
團隊的士氣跌到了谷底。先前的成功帶來的喜悅和自豪，被這突如其來的困境沖刷得一乾二淨。
廠里的風言風語又起來了。
「我就說嘛，那李衛國才多大，能搞出什麼名堂？」
「那『東風』鋼，我看上次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偶然成功罷了。」
「還什麼攻克特種鋼，我看是數據造假吧！」
李建國聽著這些議論，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恰好」路過幾個正在議論的工人身旁，重重嘆了口氣。
「哎，年輕人還是經驗不足啊。新技術是好，可也要穩紮穩打才行。步子邁得太大，容易出問題。」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轉過天，他就出現在了廠長楊愛國的辦公室。
「楊廠長，『東風』鋼項目最近……問題比較嚴重。」李建國表情沉痛，「次品率居高不下，生產幾乎陷入停滯。我擔心，這會影響到後續的軍工任務啊。」
楊愛國眉頭緊鎖：「具體什麼情況？」
「據我了解，李衛國同志他們，似乎還沒找到問題癥結。」李建國小心翼翼地措辭，「可能是……新工藝本身就不太穩定，或者，團隊管理上，也有些疏漏。畢竟，衛國同志還年輕。」
他心裡掠過一絲念頭，這項目要是真黃了，對廠里損失不小。但這念頭很快被扳倒李衛國的快感壓了下去。只要李衛國倒了，他就有機會重新掌控局面。
深夜，李衛國獨自坐在實驗室里，面前攤著一堆廢棄的圖紙和數據。
疲憊像潮水般湧來，但他強撐著。
【警告！核心生產線遭遇不明干擾，產品質量急劇惡化！請宿主儘快查明真相，否則項目將面臨重大危機，並可能對宿主聲望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害！】
冰冷的系統提示在腦海中炸開。
【可消耗300點工業貢獻點，激活『生產線故障深度診斷（一次性）功能。】
三百點！這幾乎是他攻克「東風」鋼後剩餘的所有家當。
用，還是不用？
如果用了，貢獻點清零，下一次遇到難題怎麼辦？萬一這次診斷也找不到問題呢？
如果不用，項目失敗，他李衛國將成為整個軋鋼廠的笑柄，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甚至可能被追究責任。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辦公室的門緊閉著，菸灰缸里塞滿了菸蒂。常規手段，對付不了那個李衛國。他必須換個法子，更直接，更狠。腦海里閃過幾個老夥計的面孔，那些在車間裡有些資歷，又或者與他有些舊日交情的班組長。
幾日後，一批特種鋼所需的稀有合金元素運抵倉庫。負責檢驗的老張正要開箱，李建國不期而至。
「老張啊，最近辛苦了。」李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張有些受寵若驚：「李副主任，您怎麼來了？」
「隨便看看。這批料子，是『東風』鋼項目急用的吧？」李建國拿起一張單據，目光卻瞟向那幾個待檢的箱子，「項目進度緊，廠里上下都盯著呢。檢驗嘛，咱們按規矩來，但有時候，也要考慮大局，別因為一點點小瑕疵，耽誤了生產。」
老張聽出了弦外之音，額頭滲出細汗：「李副主任，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們都要為廠里著想。」李建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份量，「有些指標，差一點點，影響不大。但要是卡得太死，誤了工期，這個責任，誰擔得起？」
他手指在單據上輕輕一點，正好點在一個不起眼的批號上。
老張低下頭，半晌，悶悶地應了一聲：「我明白了。」
那批純度略低於標準的輔料，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混入了生產線。李建國心裡盤算著，這點偏差，短期內應該查不出來，但日積月累，足夠讓李衛國的項目出大亂子。
夜深人靜，軋鋼廠三車間的角落裡，李建國找到了值夜班的老工人孫師傅。
「孫師傅，最近身體還好吧？」李建國遞上一根煙。
孫師傅接過煙，有些侷促：「托李副主任的福，還行。」
「有個小忙，想請你幫一下。」李建國壓低了聲音，「衛國那小子搞的新鋼材，對設備要求太高。我擔心有些備用件，質量不過關，萬一換上去，影響生產。」
他從口袋裡摸出幾張大團結，塞到孫師傅手裡，「這幾塊精密軋輥的備件，你抽空，偷偷給換成那邊角落裡那幾塊舊的。還有，設備參數記錄，如果有點小波動，就……你知道該怎麼做。」
孫師傅捏著錢，手有些抖：「李副主任，這……這要是查出來……」
「放心，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那小子年輕氣盛，出了問題，也是他經驗不足。再說，舊件磨損一點，參數有點漂移，不是很正常嗎？」李建國拍了拍他的肩，「事成之後，還有你的好處。」
孫師傅最終還是點了頭。幾塊磨損超標的舊軋輥模具備件被換上，幾處關鍵設備的工藝參數記錄也被悄悄做了手腳，看起來就像是設備運行中的自然數據漂移。
最初幾天，生產線上似乎一切如常。
但漸漸地，問題開始浮現。
「王工，這批鋼材怎麼回事？裂紋這麼多！」一名質檢員拿著一塊剛冷卻的鋼板，找到了王海。
王海接過鋼板，面色凝重。不止是裂紋，他敏銳地察覺到鋼材的質感也有些不對。
情況迅速惡化。越來越多的「東風」鋼在後續檢測中暴露出問題：內部組織成分偏析嚴重，力學性能遠未達到設計指標，甚至有些連普通特種鋼的標準都夠不上。次品率像失控的野馬，一路飆升。
李衛國的獨立實驗室燈火通明。
趙鐵柱雙眼布滿血絲，聲音沙啞：「李哥，原材料反覆化驗了，沒問題。工藝參數也核對了幾十遍，跟試製成功時一模一樣！」
王海則在一旁檢查著從生產線上取回的廢品，眉頭緊鎖：「問題肯定出在某個環節，但就像有鬼一樣，怎麼也抓不住。」
李衛國盯著滿桌的數據和廢品樣本，一言不發。他調取了所有能調取的記錄，從原料入庫到每一道工序，每一個班組的操作，試圖找出異常。然而，所有數據都指向「正常」。
團隊的士氣跌到了谷底。先前的成功帶來的喜悅和自豪，被這突如其來的困境沖刷得一乾二淨。
廠里的風言風語又起來了。
「我就說嘛，那李衛國才多大，能搞出什麼名堂？」
「那『東風』鋼，我看上次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偶然成功罷了。」
「還什麼攻克特種鋼，我看是數據造假吧！」
李建國聽著這些議論，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恰好」路過幾個正在議論的工人身旁，重重嘆了口氣。
「哎，年輕人還是經驗不足啊。新技術是好，可也要穩紮穩打才行。步子邁得太大，容易出問題。」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轉過天，他就出現在了廠長楊愛國的辦公室。
「楊廠長，『東風』鋼項目最近……問題比較嚴重。」李建國表情沉痛，「次品率居高不下，生產幾乎陷入停滯。我擔心，這會影響到後續的軍工任務啊。」
楊愛國眉頭緊鎖：「具體什麼情況？」
「據我了解，李衛國同志他們，似乎還沒找到問題癥結。」李建國小心翼翼地措辭，「可能是……新工藝本身就不太穩定，或者，團隊管理上，也有些疏漏。畢竟，衛國同志還年輕。」
他心裡掠過一絲念頭，這項目要是真黃了，對廠里損失不小。但這念頭很快被扳倒李衛國的快感壓了下去。只要李衛國倒了，他就有機會重新掌控局面。
深夜，李衛國獨自坐在實驗室里，面前攤著一堆廢棄的圖紙和數據。
疲憊像潮水般湧來，但他強撐著。
【警告！核心生產線遭遇不明干擾，產品質量急劇惡化！請宿主儘快查明真相，否則項目將面臨重大危機，並可能對宿主聲望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害！】
冰冷的系統提示在腦海中炸開。
【可消耗300點工業貢獻點，激活『生產線故障深度診斷（一次性）功能。】
三百點！這幾乎是他攻克「東風」鋼後剩餘的所有家當。
用，還是不用？
如果用了，貢獻點清零，下一次遇到難題怎麼辦？萬一這次診斷也找不到問題呢？
如果不用，項目失敗，他李衛國將成為整個軋鋼廠的笑柄，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甚至可能被追究責任。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