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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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姜晨回來,易中海下意識地掐滅了手裡的煙,把頭埋得更低了,像一隻鬥敗了的公雞。

  姜晨的眼神在他身上掠過,沒有停留,徑直走向後院。

  推開家門的那一刻,任務帶來的滿身疲憊和殺伐之氣,仿佛被一道無形的門檻隔絕在外。

  一股飯菜的香氣混著婁曉娥身上淡淡的雪花膏味道,撲面而來。

  「回來啦!」

  婁曉娥驚喜地從廚房裡跑出來,一把抱住了他。

  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思念和擔憂。

  「嗯,回來了。」

  姜晨回抱著妻子柔軟的身體,感受著這份獨屬於他的溫暖,心也跟著徹底安放下來。

  「快去洗手,飯馬上好了。」

  婁曉娥放開他,眼圈有些發紅,卻笑著把他推進了衛生間。

  熱水從水龍頭裡嘩嘩流出,驅散了最後的寒意。

  桌上擺著兩菜一湯,一盤醋溜白菜,一盤花生米炒肉丁,還有一鍋熱氣騰騰的棒骨湯。

  都是家常菜,卻讓剛從高度機密的任務中抽身的姜晨,感到了無與倫比的幸福。

  「慢點吃。」

  婁曉娥給他盛了一碗湯,柔聲說。

  「這幾天在外面,肯定沒吃好吧?」

  姜晨笑了笑,沒有多說任務的事,只是道:「想你做的飯了。」

  一句話,讓婁曉娥的臉頰飛上了紅霞,心裡甜得像灌了蜜。

  吃過晚飯,夫妻倆依偎在沙發上,聽著收音機里傳來的新聞。

  婁曉娥說著廠里和家裡的瑣事,姜晨安靜地聽著。

  這種平淡的溫馨,是他願意用一切去守護的。

  過了一會兒,姜晨起身,打算去院裡透透氣。

  剛推開門,一股寒氣撲面而來,讓他精神一振。

  後院的石桌旁,一道孤零零的身影正對著酒瓶子發愣。

  是何雨柱。

  他面前擺著一瓶見底的二鍋頭,一小碟鹽水花生,眼神直勾勾的,透著一股子迷茫和頹喪。

  最近,傻柱的日子確實難過。

  秦淮茹和秦京茹姐妹倆倒是天天圍著他轉,把他當成了主心骨。小當和槐花也一口一個「傻爸」地叫著,屋子有人收拾,衣服有人洗,熱飯熱菜總有。

  可這種「家」的溫馨,是要拿真金白銀換的。

  他一個人的工資,要養活兩家五口人,流水似的往外花,兜里比臉還乾淨。

  今天秦家姐妹帶著孩子去探監,屋裡冷鍋冷灶,一下子就剩他一個人,那股巨大的失落感和空虛感,差點把他淹沒。

  他控制不住地想起後院的姜晨。

  人家住著六間大瓦房,娶了如花似玉的城裡媳婦,出門有小轎車接送,回家有專線電話,活得跟畫報上的人似的。

  再看看自己,除了這一身力氣和那點可憐的工資,還剩下什麼?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

  這念頭一起,心裡的火就壓不住,就不知不覺走到了後院的石桌旁,一杯接一杯地灌酒,想把自己灌醉了,就什麼都不用想了。

  姜晨踱步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沒說話。

  何雨柱抬起醉眼,斜了姜晨一下,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怎麼著,看我笑話來了?」

  「你這笑話,我可沒興趣看。」姜晨語氣平淡。

  他確實沒興趣,若不是想到了另一件事,他都懶得搭理這個蠢人。

  姜晨的目光落在他面前空了的酒瓶上,隨口問了一句:「錢花完了?」

  這句話,比巴掌還響,精準地抽在何雨柱的臉上。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嗆得滿臉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衝著姜晨就吼:「老子的事不用你管!我窮!我樂意!」

  「是嗎。」姜晨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因為貧窮和憋屈而扭曲的臉。

  「你父親何大清,走了有九年了吧。」

  姜晨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何雨柱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還是從喉嚨里含混地「嗯」了一聲。

  「那老不死的,死外面才好!」他罵罵咧咧地又灌了一口酒。

  「九年來,一封信,一分錢,都沒寄回來過?」姜晨繼續問。

  「寄?」

  何雨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一聲。

  「他心裡哪有我跟雨水?」

  「他跟著那個寡婦跑的時候,就沒把我們當兒女!」

  「是嗎。」

  姜晨的語調依然平淡。

  「可我聽說,去保定當大廚,工錢可不低。」

  「就算他心裡沒有你這個兒子,總該惦記他閨女何雨水吧。」

  「九年來,音訊全無,這事兒,你不覺得太乾淨了點嗎?」

  姜晨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根細細的針,不痛,卻精準地扎在何雨柱心裡最彆扭的地方。

  乾淨?

  是啊。

  太乾淨了。

  乾淨得就好像何大清這個人,從踏出四合院的那一刻起,就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何雨柱喝酒的動作慢了下來。

  他那被酒精燒得混沌的腦子,開始艱難地轉動起來。

  「你……你什麼意思?」他抬起眼,看向姜晨。

  姜晨沒有直接回答。

  他換了個問法。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信寄回來了,錢也匯過來了,只是你沒收到而已。」

  「轟!」

  何雨柱的腦子裡,像是炸開了一道驚雷。

  他手裡的酒瓶「哐當」一聲掉在石桌上,渾濁的酒液灑了出來,但他渾然不覺。

  「不可能!」

  他下意識地反駁,聲音卻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這院裡誰敢截我的信?」

  姜晨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傻柱。

  傻柱想起了小時候,每次郵遞員來,都是一大爺先接過信和報紙,再分發給各家各戶。

  他想起了每次他抱怨何大清不是東西的時候,一大爺總是拍著他的肩膀,嘆著氣說:「柱子,別怨你爸,他也有苦衷。」

  酒,徹底醒了。

  他死死地盯著姜晨,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姜晨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站了起來。

  他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別在院裡咋咋呼呼地問,你問不出實話。」

  他丟下最後一句話。

  「想知道真相,去郵局。」

  「去查查,何大清、何雨柱這兩個名字,看看何大清到底有沒有給你匯過款。」

  說完,姜晨再沒看他一眼,轉身回了自己家。

  留下何雨柱一個人,如同石雕一般,僵在原地。

  他通紅的雙眼裡,只剩下兩個字。

  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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