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前夕
夜色如墨，西部邊陲的山脈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匍匐在地平線上。
寒風如刀，刮過光禿禿的山脊，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咽。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運輸機，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一條隱藏在山谷中的臨時跑道上。
艙門打開，幾個穿著厚重棉大衣，臉色嚴肅的男人，指揮著地勤人員，小心翼翼地從機艙里抬出幾個巨大的板條箱。
炮兵連長老陳，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雙手插在口袋裡，緊緊地盯著那些箱子。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自從紅旗河谷哨所出事後，他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
那十二個小伙子，其中有三個，還是從他炮兵連調過去的。
活生生的人，說沒就沒了。
連個囫圇屍首都找不回來。
一想到這，老陳的心就跟被刀子剜一樣疼。
憋屈！
全連上下，不，是整個前線的戰士，心裡都憋著一團能燒穿天的火。
可上頭的命令，卻是「保持克制，靜待時機」。
克制個屁！
老陳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陳連長。」
一個穿著嶄新軍大衣，看起來像是個機關幹部的年輕人走了過來，遞上一份文件。
「這是木將軍的親筆命令，從現在開始，你們炮兵連，配合我們，執行一項代號為掃塵的絕密任務。」
老陳接過文件，借著卡車昏暗的車燈掃了一眼。
木將軍的簽名和印章，千真萬確。
「配合你們？」
老陳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這個年輕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同樣年輕，但眼神銳利得像鷹一樣的技術員。
「你們是哪個部分的？」
「這個您無權過問。」
年輕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您只需要知道，我們是來為犧牲的同志們，討還公道的。」
討還公道！
這四個字，讓老陳的心猛地一跳。
他壓抑著激動，問道：「怎麼討？上頭終於同意我們開炮了？我的炮口早就對準那幫狗娘養的了！」
「不是開炮。」
年輕人搖了搖頭。
「開炮動靜太大，容易授人以柄。」
「那用什麼？」
老陳追問道。
年輕人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
他身後的技術員立刻上前，用撬棍「哐當哐當」地打開了其中一個最大的板條箱。
老陳伸長了脖子，滿懷期待地看過去。
他以為會看到什麼新型的火箭彈，或者是什麼威力巨大的炸藥。
然而，當箱子裡的東西，暴露在車燈下時，老陳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身後的幾個排長班長，也都看傻了。
箱子裡，裝的，竟然是一堆……木頭板子和竹子骨架？
還有幾大卷……看起來像是浸了油的厚紙？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一個叫王浩的排長，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新……新式的偽裝網？」
另一個班長猜測道。
老陳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一步上前，伸手從箱子裡拿起一根打磨光滑的桐木骨架，又捏了捏那所謂的「機翼」。
這手感……
這分量……
不就是個大號的模型飛機嗎？
不！連模型飛機都算不上！
模型飛機好歹是金屬的，這他媽是木頭的！是紙糊的！
「同志！」
老陳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那個年輕幹部，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
「你他媽的在耍我們嗎？！」
他的情緒瞬間就爆了。
前線的戰士們，一個個眼睛熬得通紅，心裡憋著血海深仇，就等著上頭給傢伙，去干他娘的。
結果呢？
等了三天三夜，就等來了這麼一堆破木頭爛紙？
這是來討還公道的？
這他媽是來侮辱他們這些大頭兵的！是來侮辱那十二個犧牲的兄弟的！
「陳連長，請注意你的言辭！」
年輕幹部皺起了眉頭。
「我去你媽的言辭！」
老陳徹底火了，一把將手裡的木頭骨架摔在地上，指著年輕幹部的鼻子吼道。
「我們在這裡流血犧牲！你們這幫坐辦公室的，就給我們送來這種小孩兒的玩具？」
「你們把我們當什麼了？把這場戰爭當什麼了？！」
「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兵，命不值錢，可以隨便糊弄？！」
炮兵連的戰士們，也都圍了上來，一個個義憤填膺，眼神不善地盯著那幾個技術員。
他們心裡的憋屈和憤怒，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了。
面對一群殺氣騰騰，情緒激動的老兵，那幾個年輕的技術員，臉上明顯有些緊張。
但那個領頭的幹部，卻依舊鎮定。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暴怒的老陳，一字一句地說道。
「陳連長，我知道你們心裡不好受。」
「我也知道，這東西看起來，確實像個笑話。」
「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它就是我們復仇的武器。」
「一個小時後，把它組裝起來。目標，白象國黑貓部隊的臨時營地，代號毒蛇谷。」
「今晚我要讓那裡，寸草不生。」
說完，他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老陳，轉身對他的手下命令道。
「開始組裝！讓這些老哥們，開開眼！」
「組裝？就用這些破爛？」
老陳看著那幾個年輕技術員，真的以為他們是瘋了。
他身後的兵，也是個個面面相覷，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連長，這幫人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
排長王浩湊到老陳耳邊，小聲說。
「拿這玩意兒去打仗，我他娘的真是第一次見。」
「別說話，看著！」
老陳壓下心頭的火氣，冷著臉說道。
他倒要看看，這幫人能把這些木頭板子，玩出什麼花來。
木將軍的命令是真的，這一點他不能違抗。
但要是這幫人真的只是在胡鬧，耽誤了復仇大事，他老陳第一個不答應！
只見那幾個技術員，動作麻利地將所有箱子打開，把裡面的零件一一取出，分門別類地擺放在地上。
機翼骨架、機身框架、尾翼、起落架……
所有的部件，竟然都是用木頭和竹子做的。
連接處，全都是嚴絲合縫的榫卯結構。
其中一個技術員，拿出一個小酒精爐，上面架著一個鐵罐，開始熬煮一種散發著腥氣的膠。
「魚鰾膠？」
老陳手下的一個老兵，以前在老家當過木匠，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們這是……真要拿木頭拼個飛機出來？」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在他們的認知里，飛機，那是鋼鐵雄鷹，是工業的結晶。
可眼前這……這分明就是一個木匠活兒。
那幾個技術員，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懷疑和審視的目光。
他們戴上手套，一絲不苟地按照圖紙，開始組裝。
「機身龍骨對接！」
「榫卯結構檢查！」
「上膠！固定！」
他們的口令清晰，動作熟練，配合默契，就好像已經演練了成千上萬遍。
老陳和他的兵，就這麼傻愣愣地看著。
寒風如刀，刮過光禿禿的山脊，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嗚咽。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運輸機，悄無聲息地降落在一條隱藏在山谷中的臨時跑道上。
艙門打開，幾個穿著厚重棉大衣，臉色嚴肅的男人，指揮著地勤人員，小心翼翼地從機艙里抬出幾個巨大的板條箱。
炮兵連長老陳，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雙手插在口袋裡，緊緊地盯著那些箱子。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自從紅旗河谷哨所出事後，他已經三天三夜沒合眼了。
那十二個小伙子，其中有三個，還是從他炮兵連調過去的。
活生生的人，說沒就沒了。
連個囫圇屍首都找不回來。
一想到這，老陳的心就跟被刀子剜一樣疼。
憋屈！
全連上下，不，是整個前線的戰士，心裡都憋著一團能燒穿天的火。
可上頭的命令，卻是「保持克制，靜待時機」。
克制個屁！
老陳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陳連長。」
一個穿著嶄新軍大衣，看起來像是個機關幹部的年輕人走了過來，遞上一份文件。
「這是木將軍的親筆命令，從現在開始，你們炮兵連，配合我們，執行一項代號為掃塵的絕密任務。」
老陳接過文件，借著卡車昏暗的車燈掃了一眼。
木將軍的簽名和印章，千真萬確。
「配合你們？」
老陳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這個年輕人，又看了看他身後那幾個同樣年輕，但眼神銳利得像鷹一樣的技術員。
「你們是哪個部分的？」
「這個您無權過問。」
年輕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您只需要知道，我們是來為犧牲的同志們，討還公道的。」
討還公道！
這四個字，讓老陳的心猛地一跳。
他壓抑著激動，問道：「怎麼討？上頭終於同意我們開炮了？我的炮口早就對準那幫狗娘養的了！」
「不是開炮。」
年輕人搖了搖頭。
「開炮動靜太大，容易授人以柄。」
「那用什麼？」
老陳追問道。
年輕人沒有回答，只是揮了揮手。
他身後的技術員立刻上前，用撬棍「哐當哐當」地打開了其中一個最大的板條箱。
老陳伸長了脖子，滿懷期待地看過去。
他以為會看到什麼新型的火箭彈，或者是什麼威力巨大的炸藥。
然而，當箱子裡的東西，暴露在車燈下時，老陳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身後的幾個排長班長，也都看傻了。
箱子裡，裝的，竟然是一堆……木頭板子和竹子骨架？
還有幾大卷……看起來像是浸了油的厚紙？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一個叫王浩的排長，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
「新……新式的偽裝網？」
另一個班長猜測道。
老陳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一步上前，伸手從箱子裡拿起一根打磨光滑的桐木骨架，又捏了捏那所謂的「機翼」。
這手感……
這分量……
不就是個大號的模型飛機嗎？
不！連模型飛機都算不上！
模型飛機好歹是金屬的，這他媽是木頭的！是紙糊的！
「同志！」
老陳猛地轉過身，死死地盯著那個年輕幹部，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沙啞。
「你他媽的在耍我們嗎？！」
他的情緒瞬間就爆了。
前線的戰士們，一個個眼睛熬得通紅，心裡憋著血海深仇，就等著上頭給傢伙，去干他娘的。
結果呢？
等了三天三夜，就等來了這麼一堆破木頭爛紙？
這是來討還公道的？
這他媽是來侮辱他們這些大頭兵的！是來侮辱那十二個犧牲的兄弟的！
「陳連長，請注意你的言辭！」
年輕幹部皺起了眉頭。
「我去你媽的言辭！」
老陳徹底火了，一把將手裡的木頭骨架摔在地上，指著年輕幹部的鼻子吼道。
「我們在這裡流血犧牲！你們這幫坐辦公室的，就給我們送來這種小孩兒的玩具？」
「你們把我們當什麼了？把這場戰爭當什麼了？！」
「是不是覺得我們這些兵，命不值錢，可以隨便糊弄？！」
炮兵連的戰士們，也都圍了上來，一個個義憤填膺，眼神不善地盯著那幾個技術員。
他們心裡的憋屈和憤怒，在這一刻，被徹底點燃了。
面對一群殺氣騰騰，情緒激動的老兵，那幾個年輕的技術員，臉上明顯有些緊張。
但那個領頭的幹部，卻依舊鎮定。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暴怒的老陳，一字一句地說道。
「陳連長，我知道你們心裡不好受。」
「我也知道，這東西看起來，確實像個笑話。」
「但是……」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它就是我們復仇的武器。」
「一個小時後，把它組裝起來。目標，白象國黑貓部隊的臨時營地，代號毒蛇谷。」
「今晚我要讓那裡，寸草不生。」
說完，他不再理會目瞪口呆的老陳，轉身對他的手下命令道。
「開始組裝！讓這些老哥們，開開眼！」
「組裝？就用這些破爛？」
老陳看著那幾個年輕技術員，真的以為他們是瘋了。
他身後的兵，也是個個面面相覷，臉上全是難以置信。
「連長，這幫人不會是腦子有問題吧？」
排長王浩湊到老陳耳邊，小聲說。
「拿這玩意兒去打仗，我他娘的真是第一次見。」
「別說話，看著！」
老陳壓下心頭的火氣，冷著臉說道。
他倒要看看，這幫人能把這些木頭板子，玩出什麼花來。
木將軍的命令是真的，這一點他不能違抗。
但要是這幫人真的只是在胡鬧，耽誤了復仇大事，他老陳第一個不答應！
只見那幾個技術員，動作麻利地將所有箱子打開，把裡面的零件一一取出，分門別類地擺放在地上。
機翼骨架、機身框架、尾翼、起落架……
所有的部件，竟然都是用木頭和竹子做的。
連接處，全都是嚴絲合縫的榫卯結構。
其中一個技術員，拿出一個小酒精爐，上面架著一個鐵罐，開始熬煮一種散發著腥氣的膠。
「魚鰾膠？」
老陳手下的一個老兵，以前在老家當過木匠，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們這是……真要拿木頭拼個飛機出來？」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在他們的認知里，飛機，那是鋼鐵雄鷹，是工業的結晶。
可眼前這……這分明就是一個木匠活兒。
那幾個技術員，完全無視了周圍那些懷疑和審視的目光。
他們戴上手套，一絲不苟地按照圖紙，開始組裝。
「機身龍骨對接！」
「榫卯結構檢查！」
「上膠！固定！」
他們的口令清晰，動作熟練，配合默契，就好像已經演練了成千上萬遍。
老陳和他的兵，就這麼傻愣愣地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