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黑暗中的那一次觸碰
兩個問題，讓實驗室里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瞬間被澆滅。
沒有材料，沒有設備，再完美的理論，也是空中樓閣。
氣氛，再次凝固。
就在這時，一名技術員指著連接測試台的電錶，驚呼起來：「姜總工，電壓不穩，波動得厲害！」
姜晨眉頭一緊，還沒來得及下令停止測試。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遠方傳來，整個廠區大地都為之一震！
緊接著，實驗室里所有的燈光「啪」的一聲，齊齊熄滅。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怎麼回事！」
「停電了？」
黑暗中，驚呼和騷動四起，桌椅碰撞聲不斷。
江若宓心中一慌，下意識地想去尋找光源，腳下卻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驚呼一聲就朝前倒去。
「別動。」
一個沉穩如山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下一秒，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傾倒的身體穩穩拉住。
黑暗來得猝不及防，那隻手傳來的溫度，卻隔著薄薄的衣袖，燙得她心尖猛地一顫。
是姜晨。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他。
在這片突如其來的混亂和黑暗中，只有他的聲音，他的氣息，能讓她瞬間心安。
「小心點。」姜晨的聲音很近，就在耳邊。
「嗯……」江若宓幾乎是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好聞的皂角混合著機油的味道，這一刻，什麼項目瓶頸，什麼材料難題，全被她拋在了腦後。
她的世界，只剩下這片黑暗，和抓住自己手臂的這隻手。
「都別慌！原地站好，不要亂動！」
姜晨鬆開了江若宓的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他的聲音，像一劑鎮定劑，讓騷動的人群迅速安靜下來。
「小王，小李，去啟動備用電源！張師傅，檢查車間設備，看有無因斷電受損！」
他有條不紊地發布指令，自然而然地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很快，應急的馬燈被點亮，昏黃的燈光碟機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眾人驚魂未定的臉。
「姜總工！」保衛科的張科長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報告：「是……是廠里的變電站炸了！」
「變電站？」姜晨眼神一凜。
「走，去看看。」
他帶著幾個人，快步朝著變電站走去，江若宓和王老專家也立刻跟上。
離得越近，空氣中濃烈的焦糊味就越重。
等他們趕到時，變電站院子裡已經圍滿了人，楊衛國廠長和李副廠長都在，正對著一台還在冒著滾滾黑煙的巨大變壓器，急得滿頭大汗。
「怎麼回事！」楊衛國問電工班的老師傅。
「廠長，主變壓器燒了！」老師傅哭喪著臉，「裡面的線圈，全完了！」
姜晨走上前，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老舊的蘇式變壓器，常年超負荷運轉，加上剛才軍管車間高強度實驗的瞬間衝擊，脆弱的絕緣層徹底崩潰，導致內部短路，直接燒毀。
「備用的呢？」姜晨問。
「備用的上周就出了故障，送去兄弟單位維修，還沒回來。」電工師傅的聲音都在發顫。
楊衛國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主變壓器燒毀，備用的不在。
這意味著，整個紅星軋鋼廠，這個承擔著國家無數重要生產任務的大廠，將徹底癱瘓！
「這可怎麼辦啊！」楊衛國急得直跺腳，「軍工生產停一天，這個責任誰都擔不起！更別說姜總工你們的雷霆項目，一天都耽誤不起！」
「馬上聯繫上級，申請緊急調配一台新的！」李副廠長在一旁喊道。
「來不及了！」電工老師傅絕望地搖頭，「這種大功率的變壓器，從申請到調配安裝，最快也得半個月！」
半個月？
聽到這個時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只有姜晨，還保持著鎮定。
他圍著那台報廢的變壓器，仔細觀察著，腦海中，無數關於變壓器的設計圖紙和維修方案飛速閃現。
燒毀的是線圈……外殼和鐵芯還完好……如果，能重新繞制一套線圈……
「廠長，」姜晨突然開口，「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楊衛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我們自己修。」
「自己修？」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專業的電工，全都愣住了。
「姜總工，您別開玩笑了。」電工老師傅苦著臉，「這裡面的高壓線圈，是用幾公里長的特製漆包銅線繞出來的，工藝複雜得要命。別說我們沒這個技術，就算有，上哪兒找那麼多合適的銅線？」
「是啊，這東西壞了，就只能整個換掉，從來沒聽說過能自己修的。」
眾人紛紛搖頭，覺得姜晨這是異想天開。
姜晨沒有理會質疑，他直視著楊衛國，一字一句。
「廠長，技術問題，我來解決。材料問題，也請您相信我。」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靈魂震顫的話。
「只要材料到位，今天晚上，我就能讓廠里恢復供電！」
一個晚上？
修復一台被燒成廢鐵的大型變壓器？
這不是夢話是什麼！
楊衛國死死盯著姜晨，盯著他那雙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眼睛。
他想起了姜晨之前創造的一次又一次奇蹟。
修復進口冷軋機，研發爭氣鋼，造出五軸數控工具機……
這個年輕人，好像從未讓他失望過。
賭不賭？
楊衛國的心臟瘋狂跳動。
最終，他一咬牙，一跺腳，嘶吼道：「好！姜總工！我就再信你一次！」
他轉頭對身邊的人咆哮：「都愣著幹什麼！姜總工需要什麼材料，需要什麼人手，全都給我滿足！就算是把廠子翻個底朝天，也得給我找到！」
命令下達，整個紅星軋鋼廠，在這個漆黑的夜晚，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起來。
姜晨立刻開出清單：大量的漆包銅線，絕緣紙，絕緣漆……
很快，消息反饋回來，廠里倉庫的銅線，規格和數量都遠遠不夠。
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姜晨卻似乎早有預料。
他對楊衛國說：「廠長，廢料倉庫里，是不是還堆著幾台報廢的舊電機？」
「好像……是有。」
「走，去看看。」
一行人打著馬燈和手電筒，浩浩蕩蕩地趕往廢料倉庫。
打開滿是灰塵的大門，果然在角落裡發現了三台鏽跡斑斑的舊電機。
「姜總工，這些都是早就不能用的廢鐵了，你要這個幹什麼？」
「拆了它。」姜晨的回答，簡單幹脆。
「拆？」
「對，」姜晨的目光掃過眾人驚愕的臉，「我要裡面的銅線。」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姜晨徹底瘋了。
從廢電機里拆銅線來修變壓器？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但楊廠長已經下了死命令，工人們只能找來工具，叮叮噹噹地開始拆解。
江若宓一直安靜地跟在姜晨身邊。
她看著他在黑暗中沉著指揮，看著他提出一個又一個匪夷所思的解決方案。
她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的崇拜，已經深入骨髓。
只要有他在，天大的難題，都能迎刃而解。
她走上前，輕聲問道：「你真的……有把握嗎？」
姜晨看了她一眼，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指著不遠處一台用來拉拔鋼絲的退火爐，平靜地開口。
「你知道，怎麼把這些拆出來的，規格不一的舊銅線，變成我們需要的，合格的漆包線嗎？」
江若宓愣住了。
是啊，就算拆出了銅線，這些線粗細不一，而且外面的絕緣漆也都老化了，根本不能直接用。
這又是一個死結。
姜晨卻不緊不慢地，走向了不遠處的一台機器。
那是一台用來拉拔鋼絲的退火爐。
他指著那台機器，對江若宓說：「用它。」
沒有材料，沒有設備，再完美的理論，也是空中樓閣。
氣氛，再次凝固。
就在這時，一名技術員指著連接測試台的電錶，驚呼起來：「姜總工，電壓不穩，波動得厲害！」
姜晨眉頭一緊，還沒來得及下令停止測試。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遠方傳來，整個廠區大地都為之一震！
緊接著，實驗室里所有的燈光「啪」的一聲，齊齊熄滅。
整個世界，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絕對黑暗！
「怎麼回事！」
「停電了？」
黑暗中，驚呼和騷動四起，桌椅碰撞聲不斷。
江若宓心中一慌，下意識地想去尋找光源，腳下卻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驚呼一聲就朝前倒去。
「別動。」
一個沉穩如山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下一秒，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精準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將她傾倒的身體穩穩拉住。
黑暗來得猝不及防，那隻手傳來的溫度，卻隔著薄薄的衣袖，燙得她心尖猛地一顫。
是姜晨。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他。
在這片突如其來的混亂和黑暗中，只有他的聲音，他的氣息，能讓她瞬間心安。
「小心點。」姜晨的聲音很近，就在耳邊。
「嗯……」江若宓幾乎是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她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好聞的皂角混合著機油的味道，這一刻，什麼項目瓶頸，什麼材料難題，全被她拋在了腦後。
她的世界，只剩下這片黑暗，和抓住自己手臂的這隻手。
「都別慌！原地站好，不要亂動！」
姜晨鬆開了江若宓的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他的聲音，像一劑鎮定劑，讓騷動的人群迅速安靜下來。
「小王，小李，去啟動備用電源！張師傅，檢查車間設備，看有無因斷電受損！」
他有條不紊地發布指令，自然而然地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很快，應急的馬燈被點亮，昏黃的燈光碟機散了部分黑暗，照亮了眾人驚魂未定的臉。
「姜總工！」保衛科的張科長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上氣不接下氣地報告：「是……是廠里的變電站炸了！」
「變電站？」姜晨眼神一凜。
「走，去看看。」
他帶著幾個人，快步朝著變電站走去，江若宓和王老專家也立刻跟上。
離得越近，空氣中濃烈的焦糊味就越重。
等他們趕到時，變電站院子裡已經圍滿了人，楊衛國廠長和李副廠長都在，正對著一台還在冒著滾滾黑煙的巨大變壓器，急得滿頭大汗。
「怎麼回事！」楊衛國問電工班的老師傅。
「廠長，主變壓器燒了！」老師傅哭喪著臉，「裡面的線圈，全完了！」
姜晨走上前，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老舊的蘇式變壓器，常年超負荷運轉，加上剛才軍管車間高強度實驗的瞬間衝擊，脆弱的絕緣層徹底崩潰，導致內部短路，直接燒毀。
「備用的呢？」姜晨問。
「備用的上周就出了故障，送去兄弟單位維修，還沒回來。」電工師傅的聲音都在發顫。
楊衛國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主變壓器燒毀，備用的不在。
這意味著，整個紅星軋鋼廠，這個承擔著國家無數重要生產任務的大廠，將徹底癱瘓！
「這可怎麼辦啊！」楊衛國急得直跺腳，「軍工生產停一天，這個責任誰都擔不起！更別說姜總工你們的雷霆項目，一天都耽誤不起！」
「馬上聯繫上級，申請緊急調配一台新的！」李副廠長在一旁喊道。
「來不及了！」電工老師傅絕望地搖頭，「這種大功率的變壓器，從申請到調配安裝，最快也得半個月！」
半個月？
聽到這個時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所有人都束手無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只有姜晨，還保持著鎮定。
他圍著那台報廢的變壓器，仔細觀察著，腦海中，無數關於變壓器的設計圖紙和維修方案飛速閃現。
燒毀的是線圈……外殼和鐵芯還完好……如果，能重新繞制一套線圈……
「廠長，」姜晨突然開口，「或許，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楊衛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我們自己修。」
「自己修？」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專業的電工，全都愣住了。
「姜總工，您別開玩笑了。」電工老師傅苦著臉，「這裡面的高壓線圈，是用幾公里長的特製漆包銅線繞出來的，工藝複雜得要命。別說我們沒這個技術，就算有，上哪兒找那麼多合適的銅線？」
「是啊，這東西壞了，就只能整個換掉，從來沒聽說過能自己修的。」
眾人紛紛搖頭，覺得姜晨這是異想天開。
姜晨沒有理會質疑，他直視著楊衛國，一字一句。
「廠長，技術問題，我來解決。材料問題，也請您相信我。」
他頓了頓，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靈魂震顫的話。
「只要材料到位，今天晚上，我就能讓廠里恢復供電！」
一個晚上？
修復一台被燒成廢鐵的大型變壓器？
這不是夢話是什麼！
楊衛國死死盯著姜晨，盯著他那雙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眼睛。
他想起了姜晨之前創造的一次又一次奇蹟。
修復進口冷軋機，研發爭氣鋼，造出五軸數控工具機……
這個年輕人，好像從未讓他失望過。
賭不賭？
楊衛國的心臟瘋狂跳動。
最終，他一咬牙，一跺腳，嘶吼道：「好！姜總工！我就再信你一次！」
他轉頭對身邊的人咆哮：「都愣著幹什麼！姜總工需要什麼材料，需要什麼人手，全都給我滿足！就算是把廠子翻個底朝天，也得給我找到！」
命令下達，整個紅星軋鋼廠，在這個漆黑的夜晚，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瘋狂運轉起來。
姜晨立刻開出清單：大量的漆包銅線，絕緣紙，絕緣漆……
很快，消息反饋回來，廠里倉庫的銅線，規格和數量都遠遠不夠。
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
姜晨卻似乎早有預料。
他對楊衛國說：「廠長，廢料倉庫里，是不是還堆著幾台報廢的舊電機？」
「好像……是有。」
「走，去看看。」
一行人打著馬燈和手電筒，浩浩蕩蕩地趕往廢料倉庫。
打開滿是灰塵的大門，果然在角落裡發現了三台鏽跡斑斑的舊電機。
「姜總工，這些都是早就不能用的廢鐵了，你要這個幹什麼？」
「拆了它。」姜晨的回答，簡單幹脆。
「拆？」
「對，」姜晨的目光掃過眾人驚愕的臉，「我要裡面的銅線。」
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姜晨徹底瘋了。
從廢電機里拆銅線來修變壓器？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但楊廠長已經下了死命令，工人們只能找來工具，叮叮噹噹地開始拆解。
江若宓一直安靜地跟在姜晨身邊。
她看著他在黑暗中沉著指揮，看著他提出一個又一個匪夷所思的解決方案。
她發現，自己對這個男人的崇拜，已經深入骨髓。
只要有他在，天大的難題，都能迎刃而解。
她走上前，輕聲問道：「你真的……有把握嗎？」
姜晨看了她一眼，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指著不遠處一台用來拉拔鋼絲的退火爐，平靜地開口。
「你知道，怎麼把這些拆出來的，規格不一的舊銅線，變成我們需要的，合格的漆包線嗎？」
江若宓愣住了。
是啊，就算拆出了銅線，這些線粗細不一，而且外面的絕緣漆也都老化了，根本不能直接用。
這又是一個死結。
姜晨卻不緊不慢地，走向了不遠處的一台機器。
那是一台用來拉拔鋼絲的退火爐。
他指著那台機器，對江若宓說：「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