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拿什麼負責
王承柱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相對安靜的車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晨身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詢問了，而是一種帶著火藥味的挑戰。
一個五十多歲，在廠里幹了一輩子的老技術權威，對一個二十出頭，剛上任的「總工」的公開質疑。
楊衛國心裡咯噔一下，暗道要壞。
他太了解王承柱的脾氣了，倔得像頭牛，只認技術，不認官銜。
要是姜晨應對不好，別說修機器了，以後在廠里開展工作都難。
「老王，怎麼說話呢？這是姜總工！」楊衛國連忙上前，語氣加重了幾分。
王承柱卻梗著脖子，不為所動。
他看著姜晨，眼神里全是審視。
「廠長，我這人說話直。技術上的事，達者為先。要是真有本事，別說總工，我叫他師傅都行。要是沒本事，光靠個名頭，那別想讓我們這幫老傢伙服氣。」
這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真本事，我們誰也不認你這個總工。
周圍的老師傅們，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顯然都是支持王承柱的。
他們是工人階級，最樸素的觀念就是靠手藝吃飯。
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騎在他們這些老師傅頭上？
就憑去國外喝了幾年洋墨水？
一時間，姜晨成了眾矢之的。
面對這種場面，楊衛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作為風暴中心的姜晨，臉上卻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轉過身，迎著王承柱那充滿挑釁的目光，淡淡地開口了。
「問題不在控制台，也不在液壓系統。」
他一開口，就把王承柱和老師傅們之前的檢查方向，全盤否定了。
王承柱的臉色一沉。
「小同志，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幾十個人，檢查了兩個小時，基本可以確定，故障點就在電氣控制部分。你怎麼看一眼，就敢下這個結論？」
「對啊，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就是，沒憑沒據的，誰不會說？」
其他幾個老師傅也跟著附和起來，言語間充滿了不屑。
姜晨沒有跟他們爭辯。
他只是伸手指了指機器側面，那個毫不起眼的檢修口。
「把那塊蓋板打開。」
王承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那裡頭？那裡頭是西門子產的伺服電機和同步控制器，是這台機器的核心，跟心臟一樣。北極熊的專家交代過，沒有他們的專用工具和授權，絕對不能碰！」
「對，那地方動了，出了事，誰負責？」
「這可是刀尖上跳舞，弄不好整台機器都得報廢！」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群老師傅，經驗是豐富，但思想也相對保守。
尤其是面對這種他們完全不了解的進口設備，更是抱著一種敬畏甚至恐懼的心理，不敢越雷池一步。
「出了事，我負責。」
姜晨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眾人心上。
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你負責？
你拿什麼負責？
這台機器的價值，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楊衛國也是心頭一跳，手心都冒汗了。
他請姜晨來是解決問題的，可不是讓他來捅更大的簍子的。
「姜總工，這……這是不是太冒險了？」楊衛國遲疑地問道。
姜晨轉頭看著他，眼神堅定。
「楊廠長，現在是機器重要，還是那些所謂的規定重要？」
「機器不修好，明天整個廠都得停擺。修，就有希望。不修，就只能等著被處分。」
「況且，現在北極熊的專家已經走了，他們留下來的那些規定，就是鎖住我們手腳的鐐銬。我們不自己砸開它，難道還指望他們回來幫我們嗎？」
這番話，振聾發聵！
楊衛國渾身一震。
是啊！
都什麼時候了，還抱著那些條條框框不放！
專家都跑了，自己再不闖出一條路來，就是死路一條！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年紀不大，但這股子魄力和擔當，讓他這個當廠長的都自愧不如。
「好！」
楊衛國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就按姜總工說的辦！出了任何問題，我這個廠長，跟他一起擔著！」
他這話，是說給王承柱他們聽的。
王承柱看著姜晨，又看了看楊衛國，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心裡還是不服。
但他更清楚，廠長已經拍板了，他再反對也沒用。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王承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然後扭頭對身後的兩個徒弟喊道：「拿工具過來，把蓋板拆了！」
兩個年輕的徒弟對視一眼，有些猶豫，但還是依言跑去工具箱，拿來了扳手和螺絲刀。
「咔噠，咔噠。」
螺絲被一顆顆擰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塊蓋板，仿佛裡面關著的不是機器零件，而是一頭會吃人的猛獸。
很快，蓋板被取了下來。
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複雜無比的機械結構和電路板。
無數根顏色各異的電線，纏繞在一起，像人體的神經網絡。
幾塊精密的電路板上，布滿了細小的電子元件。
正中央，是一個銀光閃閃的伺服電機。
只是看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別說修了，光是看清楚這些線路的走向，都得花上好幾天。
王承柱拿著手電筒往裡一照，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
「所有線路連接完好，沒有燒毀的痕跡。電機看起來也沒問題。小同志，你說的問題，到底在哪？」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考校意味。
仿佛在說：你看，我說了沒問題吧？現在看你怎麼收場。
姜晨根本沒理他。
他直接從旁邊一個目瞪口呆的技術員手裡，拿過了一塊萬用表。
然後，他俯下身，將萬用表的探針，精準地接觸到了其中一塊電路板上，一個比米粒還小的焊點上。
「問題不出在硬體，出在邏輯。」
姜晨一邊操作，一邊淡淡地說道。
「這台機器的控制系統，有一個前置安全邏輯鎖。在每次斷電重啟後，需要一個特定的脈衝信號來解鎖，才能進入待機狀態。否則，整個系統都會處於鎖定保護模式，任何操作都無效。」
「北極熊的專家，每次開機前，都會用他們的專用設備，輸入這個脈衝信號。現在他們走了，設備也帶走了。你們常規的啟動方式，自然就沒用了。」
他的話，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王承柱和那些老師傅們，全都聽懵了。
什麼叫「邏輯鎖」？
什麼叫「脈衝信號」？
這些詞，他們連聽都沒聽說過。
就像在聽天書一樣。
王承柱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引以為傲的幾十年經驗，在這些全新的概念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的？」他下意識地問道。
姜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我留學的時候，我不僅學過這台機器的原理，還和它的設計師，德國的克勞斯教授，一起討論過它的升級方案。」
轟！
這句話，比剛才的「我負責」還要有衝擊力！
和總設計師一起討論過升級方案？
這……這是什麼概念？
這說明人家對這台機器的了解，已經深入到了骨子裡！
而他們，還停留在連說明書都看不懂的水平。
王承柱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姜晨那張年輕而自信的臉，心裡那點不服氣，開始土崩瓦解。
他意識到，自己今天，可能真的遇到神仙了。
就在眾人還在震驚中無法自拔時，姜晨已經完成了他的操作。
他用萬用表的探針，在電路板的兩個特定焊點之間，快速地短接了三次。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好了。」
他直起身，將萬用表還給那個技術員。
「現在可以啟動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姜晨身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詢問了，而是一種帶著火藥味的挑戰。
一個五十多歲，在廠里幹了一輩子的老技術權威，對一個二十出頭，剛上任的「總工」的公開質疑。
楊衛國心裡咯噔一下，暗道要壞。
他太了解王承柱的脾氣了，倔得像頭牛，只認技術，不認官銜。
要是姜晨應對不好，別說修機器了，以後在廠里開展工作都難。
「老王，怎麼說話呢？這是姜總工！」楊衛國連忙上前，語氣加重了幾分。
王承柱卻梗著脖子，不為所動。
他看著姜晨，眼神里全是審視。
「廠長，我這人說話直。技術上的事，達者為先。要是真有本事，別說總工，我叫他師傅都行。要是沒本事，光靠個名頭，那別想讓我們這幫老傢伙服氣。」
這話說得已經很明白了。
今天，你要是拿不出真本事，我們誰也不認你這個總工。
周圍的老師傅們，雖然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顯然都是支持王承柱的。
他們是工人階級，最樸素的觀念就是靠手藝吃飯。
一個毛頭小子，憑什麼騎在他們這些老師傅頭上？
就憑去國外喝了幾年洋墨水？
一時間，姜晨成了眾矢之的。
面對這種場面，楊衛國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作為風暴中心的姜晨，臉上卻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他轉過身，迎著王承柱那充滿挑釁的目光，淡淡地開口了。
「問題不在控制台，也不在液壓系統。」
他一開口，就把王承柱和老師傅們之前的檢查方向，全盤否定了。
王承柱的臉色一沉。
「小同志，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幾十個人，檢查了兩個小時，基本可以確定，故障點就在電氣控制部分。你怎麼看一眼，就敢下這個結論？」
「對啊，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就是，沒憑沒據的，誰不會說？」
其他幾個老師傅也跟著附和起來，言語間充滿了不屑。
姜晨沒有跟他們爭辯。
他只是伸手指了指機器側面，那個毫不起眼的檢修口。
「把那塊蓋板打開。」
王承柱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那裡頭？那裡頭是西門子產的伺服電機和同步控制器，是這台機器的核心，跟心臟一樣。北極熊的專家交代過，沒有他們的專用工具和授權，絕對不能碰！」
「對，那地方動了，出了事，誰負責？」
「這可是刀尖上跳舞，弄不好整台機器都得報廢！」
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
這群老師傅，經驗是豐富，但思想也相對保守。
尤其是面對這種他們完全不了解的進口設備，更是抱著一種敬畏甚至恐懼的心理，不敢越雷池一步。
「出了事，我負責。」
姜晨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眾人心上。
全場，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你負責？
你拿什麼負責？
這台機器的價值，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楊衛國也是心頭一跳，手心都冒汗了。
他請姜晨來是解決問題的，可不是讓他來捅更大的簍子的。
「姜總工，這……這是不是太冒險了？」楊衛國遲疑地問道。
姜晨轉頭看著他，眼神堅定。
「楊廠長，現在是機器重要，還是那些所謂的規定重要？」
「機器不修好，明天整個廠都得停擺。修，就有希望。不修，就只能等著被處分。」
「況且，現在北極熊的專家已經走了，他們留下來的那些規定，就是鎖住我們手腳的鐐銬。我們不自己砸開它，難道還指望他們回來幫我們嗎？」
這番話，振聾發聵！
楊衛國渾身一震。
是啊！
都什麼時候了，還抱著那些條條框框不放！
專家都跑了，自己再不闖出一條路來，就是死路一條！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年紀不大，但這股子魄力和擔當，讓他這個當廠長的都自愧不如。
「好！」
楊衛國一咬牙，下定了決心。
「就按姜總工說的辦！出了任何問題，我這個廠長，跟他一起擔著！」
他這話，是說給王承柱他們聽的。
王承柱看著姜晨，又看了看楊衛國，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他心裡還是不服。
但他更清楚，廠長已經拍板了，他再反對也沒用。
「行！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來！」
王承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然後扭頭對身後的兩個徒弟喊道：「拿工具過來，把蓋板拆了！」
兩個年輕的徒弟對視一眼，有些猶豫，但還是依言跑去工具箱，拿來了扳手和螺絲刀。
「咔噠，咔噠。」
螺絲被一顆顆擰下。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大家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塊蓋板，仿佛裡面關著的不是機器零件，而是一頭會吃人的猛獸。
很快，蓋板被取了下來。
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複雜無比的機械結構和電路板。
無數根顏色各異的電線，纏繞在一起，像人體的神經網絡。
幾塊精密的電路板上，布滿了細小的電子元件。
正中央，是一個銀光閃閃的伺服電機。
只是看一眼，就讓人頭皮發麻。
別說修了，光是看清楚這些線路的走向，都得花上好幾天。
王承柱拿著手電筒往裡一照，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然後搖了搖頭。
「所有線路連接完好，沒有燒毀的痕跡。電機看起來也沒問題。小同志，你說的問題，到底在哪？」
他的語氣，又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考校意味。
仿佛在說：你看，我說了沒問題吧？現在看你怎麼收場。
姜晨根本沒理他。
他直接從旁邊一個目瞪口呆的技術員手裡，拿過了一塊萬用表。
然後，他俯下身，將萬用表的探針，精準地接觸到了其中一塊電路板上，一個比米粒還小的焊點上。
「問題不出在硬體，出在邏輯。」
姜晨一邊操作，一邊淡淡地說道。
「這台機器的控制系統，有一個前置安全邏輯鎖。在每次斷電重啟後，需要一個特定的脈衝信號來解鎖，才能進入待機狀態。否則，整個系統都會處於鎖定保護模式，任何操作都無效。」
「北極熊的專家，每次開機前，都會用他們的專用設備，輸入這個脈衝信號。現在他們走了，設備也帶走了。你們常規的啟動方式，自然就沒用了。」
他的話，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王承柱和那些老師傅們，全都聽懵了。
什麼叫「邏輯鎖」？
什麼叫「脈衝信號」？
這些詞，他們連聽都沒聽說過。
就像在聽天書一樣。
王承柱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他引以為傲的幾十年經驗，在這些全新的概念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的？」他下意識地問道。
姜晨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因為我留學的時候，我不僅學過這台機器的原理，還和它的設計師，德國的克勞斯教授，一起討論過它的升級方案。」
轟！
這句話，比剛才的「我負責」還要有衝擊力！
和總設計師一起討論過升級方案？
這……這是什麼概念？
這說明人家對這台機器的了解，已經深入到了骨子裡！
而他們，還停留在連說明書都看不懂的水平。
王承柱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姜晨那張年輕而自信的臉，心裡那點不服氣，開始土崩瓦解。
他意識到，自己今天，可能真的遇到神仙了。
就在眾人還在震驚中無法自拔時，姜晨已經完成了他的操作。
他用萬用表的探針，在電路板的兩個特定焊點之間，快速地短接了三次。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好了。」
他直起身，將萬用表還給那個技術員。
「現在可以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