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 章 質疑聲只有多，沒有少！
初春的燕京城，清晨的氣溫帶著涼意！
林文東將路大虎停進了工業部大樓前的停車場，下車之後，一股寒意撲面而來，林文東緊了緊身上的中山裝，在工業部門口台階前駐足片刻！
太陽剛剛升起，燦爛的陽光斜斜的照射在工業部那雄偉的大樓上，給整個大樓鍍上一層金黃色！
林文東拎著沉甸甸的公文包，裡面裝著萬噸水壓機的最核心的設計圖紙，沿著台階大步踏了上去！
今天，對林文東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日子，關於萬噸水壓機項目，海子裡的意見是再組織一場聽證會，論證林文東設計的可行性！
為此，由工業部牽頭組織，請來了十幾位專家，教授，工業技術行業的頂尖大佬，同時參會的還有與萬噸水壓機建設相關相關的各個部門的相關負責人！
林文東剛剛走進一樓的大廳，一直在等他的，陳遠海的秘書快步迎了上，「文東，你來了啊！今天的會議安排在三樓的會議室，時間是九點，你還有一些準備的時間，陳部長在隔壁給你準備了一間辦公室，你先去那裡，休息一會！」
「謝謝周哥！也幫我謝謝師叔！」
「說什麼呢，這不都是應該做的嗎？」林文東沿著台階往三樓走去，而周哥則繼續站在一樓，迎接那些參會人員！
八點四十五分，林文東站起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拎著公文包走出了房間，今天，是他最大的一次挑戰，也是一次最重要的機遇！
工業部三樓會議室寬敞明亮，林文東走進去沒多久，陸陸續續的走進來不少的人！
其中大多都是兩鬢斑白的老者，他們似乎都彼此相識，一見面就非常熱情的打招呼，握手，擁抱，然後親密的交談著！
林文東認出其中幾位——機械工業界的泰斗級人物，有的在他大學的時候，給他講過課，有的在行業會議上聽過他們的發言！
當他們的目光掃過林文東，只是很短暫的停頓了一下，很快就移開了，很顯然林文東在他們的眼裡太稚嫩了，他們沒把這個年輕人當作今天的主角！
「文東，過來！」
一聲洪亮的聲音響起，工業部部長王立業大步走來，五十多歲的他，身材高大，今天一身灰色中山裝穿得筆挺！
在他身後跟著稍年輕的副部長陳遠海，戴一副金邊眼鏡，手裡拿著筆記本，與王立業的剛猛氣勢相比，陳遠海就顯得溫和，文雅多了！
王立業徑直走到林文東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樣？都準備好了嗎？有信心沒有？」
「部長，準備好了，所有的設計都在我的腦子裡！」
林文東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輕鬆的說道，
「好！」
王立業的大手掌，再一次用力的拍在林文東的肩膀上！
他掃視了一圈在場的老專家們，聲音洪亮說道，「各位專家，教授，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今天要匯報萬噸水壓機設計方案的，特殊金屬研究所所長，林文東同志！」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林文東身上，有驚訝，有審視，也有毫不掩飾的懷疑，甚至是厭惡！
一位頭髮全白、拄著拐杖的老者眯起眼睛，一道寒光銳利的直視王立業，
「王部長，這麼重大的項目，是他？一個年輕人來主持設計的？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這可是萬噸水壓機，不是什麼孩童玩具？你不要有什麼其他的心思，這樣是不對的！」
「沈老！」
王立業神色不變，非常鎮定的說道，
「不要看林文東同志年輕，自從兩年前，他大學跳級畢業參加工作以來，取得的研究成果可不少了！
像我們石景山鋼廠正在進行的氧氣底吹轉爐的技術改造，就是他設計的，之前，他還設計了氧氣頂吹轉爐，底吹爐，就是它的升級版！
此外還有，第一發動機廠的重載發動機，我們自行研製的數控工具機，以及為了萬噸水壓機項目，林文東同志又自行設計了超大型的數控工具機！
有很多項目，出於保密的原則，我們並沒有對外公布，今天能在這裡講，也是因為，這場論證會，大家都是簽了保密協議的，關於保密原則問題，這裡就不需要，我跟大家都解釋了吧！
林文東同志的萬噸水壓機項目，設計方案在年前就已經是報到海子裡去了，今天的聽證會，就是幾位大領導想知道設計方案是否可行，這才請各位專家來對方案進行一次論證！」
隨著王立業的解釋，那些心裡有質疑的，也就沒有急著在開口說話！
畢竟今天來的目的，就是針對這個小年輕的設計方案，說句俗話，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一圈不就知道了嗎？如果方案可行，那麼這小年輕就是年輕有為，青出於藍勝於藍！
但如果方案不堪入目，只是個譁眾取寵的噱頭，那麼，相信在座的沒有一個人的眼睛裡會容下沙子，生起起來，就連王立業都招架不住！
九點整，三樓的會議室里，長條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林文東在主席台側面的匯報席坐下，取出厚厚一摞圖紙和技術文件！
他注意到，對面坐著的不只是技術專家，還有好幾個部委的代表——水利電力部、一機部、三機部、六機部的名牌依次排列，這些部委都與萬噸水壓機項目建設有著相當大的關聯！
林文東掃視了一圈，今天，會議室里的這些人將決定萬噸水壓機的命運！
陳遠海主持會議開場，
「同志們！今天召開的萬噸水壓機設計方案聽證會，它將關係到我國重型機械製造業能否實現突破。
這台設備一旦建成，將為大型水電站轉子、萬噸船舶曲軸、航空發動機渦輪盤等關鍵部件提供強大的鍛造能力，所以它的建設，意義重大！
下面請林文東同志匯報萬噸水壓機項目的整體設計方案！」
林文東站起身，在沒有投影儀的時候，圖紙只能攤在會議桌上！
他展開的第一張圖紙，是萬噸水壓機的總裝圖！圖紙上，龐大的水壓機結構嚴謹，線條清晰，邊上的標註，密密麻麻，卻又井然有序！
「各位領導，專家，我匯報的萬噸水壓機設計方案，主體採用四柱式結構，額定壓力三萬五千噸，可擴展至四萬噸！
萬噸水壓機，簡單說就是通過液壓系統產生巨大壓力。我們設計了四根立柱，每根直徑一米二，採用特種合金鋼；主缸直徑兩米三，工作介質是乳化液，額定壓力三萬五千噸.....」
林文東講得投入，完全沉浸在技術的世界裡！會議室里的那些專家，大佬們這時候也聽得認真，也不時的點著頭！
「目前世界上只有四個國家擁有這種設備，」林文東最後說，
「如果我們的萬噸水壓機項目建成，它將是我國自主設計的首台萬噸級水壓機，建成後將成為世界第五台同級別設備！
以後國內的大型水電站的轉子、十萬噸級船舶的曲軸、航空發動機的渦輪盤，都能自己製造，這才是萬噸水壓機存在的真正意義！
國之重器，重工業的航母！」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清亮，卻又不失沉穩，但是他的這一番話，的確是振奮人心，讓人心潮澎湃的！
在總裝圖紙被轉圈的看了一遍之後，林文東開始了進一步的講解！
他詳細講解設計思路，如何通過合理的結構設計彌補材料性能的不足，如何優化液壓系統以降低能耗，如何採用分段製造解決大型部件加工難題。
各種技術上的細節，難點，如流水般從他口中說出，數據精確，邏輯嚴密！有沒有乾貨，那些部委負責人可能聽不出來，因為他們不懂，但是那些技術大佬們，在林文東講解第一個技術難點的時候，就開始頻頻點頭了，這小子，有點東西！
前二十分鐘，會議室里只有林文東的聲音和偶爾翻動圖紙的沙沙聲！
「我的匯報完了！」林文東放下圖紙，環視一周之後說道，「請各位專家對我的設計方案進行指正！」
會議室里，短暫的沉默後，質疑開始了！
最先發問的是那位白髮沈老——沈鈞儒，華清大學機械系元老，郭嘉第一台千噸水壓機的設計者之一。
他緩緩站起身，拐杖在地上頓了頓：「小林同志，你的設計理論上成立，但有一個根本問題——材料。四根立柱每根要承受近萬噸載荷，我們現有的特種鋼強度不夠！」
「沈老說得對，」
旁邊一位戴眼鏡的中年專家接口道，「我是冶金部的，目前國產最優質合金鋼的屈服強度只有……」
「42公斤每平方毫米。」林文東接過話，「而設計要求是至少65！」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語，與會的專家都知道，這是一個非常難以繞過的技術難點！
林文東不慌不忙，抽出另一張圖紙，以及一份數據檢驗報告！
「這正是設計的關鍵創新之一。我們採用複合結構——立柱核心用現有高強度鋼，外層熱套高韌性鋼套，通過預應力形成多層複合承載體系！這兩種特殊的鋼材，以及在我的特殊金屬研究所已經研製成功，並且經過數次的質量檢驗，全部合格！」
他將寫有詳細的計算公式設計圖紙和特殊鋼材的檢驗數據報告放在了會議桌上！
沈鈞儒伸手拿了過去，眯起眼睛，湊近圖紙看了良久，然後緩緩坐下，沒有再說話！
但質疑並未就此停止！
「那麼液壓系統呢？如此大的液壓壓力，該如何解決？」
這時候，另一位白髮蒼蒼專家提問，林文東記得他，這是他上大學時候的老師，不過那時候，這位大佬時間很急，上完課就走，根本就沒在課堂上停留過，所以，對林文東也就沒什麼印象！
大佬就是大佬，他指出來的問題就是一針見血，又是一個難以解決的技術難題，
「萬噸級水壓機的主缸直徑將超過兩米，密封問題怎麼解決？國內連五百噸水壓機的密封都還不過關！你打算怎麼做？」
「採用階梯式組合密封！」
面對質疑，林文東不慌不忙，他從公文包里有拿出一張圖紙，展開後，就是液壓系統圖，
「我在設計中借鑑了飛機起落架液壓系統的思路，設計了三道不同材料的密封環，形成壓力梯度。
這是初代方案，後續會和橡膠研究所合作開發專用密封材料！」
「年輕人想法倒是不少！」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坐在角落的一位老者，林文東認出他是國內鍛造設備權威，錢守成教授。
「但你可知道，漢堡國那台萬噸水壓機，設計用了三年，製造用了五年，總造價相當於一千五百萬美刀。我們國家現在什麼條件？外匯緊張，物資短缺，你這個項目要消耗多少資源？」
這個問題更尖銳，直指現實困境，郭嘉缺錢啊，尤其缺外匯，在老毛子對要求我們償還貸款之後，郭嘉的經濟狀況更是雪上加霜的困難！
林文東深吸一口氣，「錢教授，我詳細核算過！如果全部進口，確實需要巨額外匯！但我的設計採用了『自主創新』的思路——所有關鍵設備元件都不需要進口，主體結構全部國產化。總造價預計是漢堡國設備的四分之一，建設工期可以壓縮到三年！」
「三年？」有人嗤笑，「憑什麼？就憑你的幾張圖紙？」
「全部國產化？這不是開玩笑嗎？真要有這技術，有這能力，我們幹嘛費盡心血的進口他們淘汰的技術，設備？這些錢可是都是我們省吃儉用省下來的！」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緊張！
林文東看到，幾位部委代表也開始交頭接耳，有的甚至開始搖頭了！
這時，水利電力部的代表舉手發言道，
「我是劉家峽水電站籌備處的。我們急需大型水輪機轉子，現在只能等進口！林所長的設計如果真能成功，確實是雪中送炭。但是——」
這時候，他話鋒一轉，「這麼年輕的設計師，這麼龐大的項目，風險太大了！萬一失敗，損失的不只是錢，更是時間！水電站建設等不起啊！」
隨著他的發言，會議室里的質疑聲逐漸的開始了！
林文東將路大虎停進了工業部大樓前的停車場，下車之後，一股寒意撲面而來，林文東緊了緊身上的中山裝，在工業部門口台階前駐足片刻！
太陽剛剛升起，燦爛的陽光斜斜的照射在工業部那雄偉的大樓上，給整個大樓鍍上一層金黃色！
林文東拎著沉甸甸的公文包，裡面裝著萬噸水壓機的最核心的設計圖紙，沿著台階大步踏了上去！
今天，對林文東來說是非常重要的日子，關於萬噸水壓機項目，海子裡的意見是再組織一場聽證會，論證林文東設計的可行性！
為此，由工業部牽頭組織，請來了十幾位專家，教授，工業技術行業的頂尖大佬，同時參會的還有與萬噸水壓機建設相關相關的各個部門的相關負責人！
林文東剛剛走進一樓的大廳，一直在等他的，陳遠海的秘書快步迎了上，「文東，你來了啊！今天的會議安排在三樓的會議室，時間是九點，你還有一些準備的時間，陳部長在隔壁給你準備了一間辦公室，你先去那裡，休息一會！」
「謝謝周哥！也幫我謝謝師叔！」
「說什麼呢，這不都是應該做的嗎？」林文東沿著台階往三樓走去，而周哥則繼續站在一樓，迎接那些參會人員！
八點四十五分，林文東站起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拎著公文包走出了房間，今天，是他最大的一次挑戰，也是一次最重要的機遇！
工業部三樓會議室寬敞明亮，林文東走進去沒多久，陸陸續續的走進來不少的人！
其中大多都是兩鬢斑白的老者，他們似乎都彼此相識，一見面就非常熱情的打招呼，握手，擁抱，然後親密的交談著！
林文東認出其中幾位——機械工業界的泰斗級人物，有的在他大學的時候，給他講過課，有的在行業會議上聽過他們的發言！
當他們的目光掃過林文東，只是很短暫的停頓了一下，很快就移開了，很顯然林文東在他們的眼裡太稚嫩了，他們沒把這個年輕人當作今天的主角！
「文東，過來！」
一聲洪亮的聲音響起，工業部部長王立業大步走來，五十多歲的他，身材高大，今天一身灰色中山裝穿得筆挺！
在他身後跟著稍年輕的副部長陳遠海，戴一副金邊眼鏡，手裡拿著筆記本，與王立業的剛猛氣勢相比，陳遠海就顯得溫和，文雅多了！
王立業徑直走到林文東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麼樣？都準備好了嗎？有信心沒有？」
「部長，準備好了，所有的設計都在我的腦子裡！」
林文東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輕鬆的說道，
「好！」
王立業的大手掌，再一次用力的拍在林文東的肩膀上！
他掃視了一圈在場的老專家們，聲音洪亮說道，「各位專家，教授，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今天要匯報萬噸水壓機設計方案的，特殊金屬研究所所長，林文東同志！」
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聚焦在林文東身上，有驚訝，有審視，也有毫不掩飾的懷疑，甚至是厭惡！
一位頭髮全白、拄著拐杖的老者眯起眼睛，一道寒光銳利的直視王立業，
「王部長，這麼重大的項目，是他？一個年輕人來主持設計的？你不會是在開玩笑吧？這可是萬噸水壓機，不是什麼孩童玩具？你不要有什麼其他的心思，這樣是不對的！」
「沈老！」
王立業神色不變，非常鎮定的說道，
「不要看林文東同志年輕，自從兩年前，他大學跳級畢業參加工作以來，取得的研究成果可不少了！
像我們石景山鋼廠正在進行的氧氣底吹轉爐的技術改造，就是他設計的，之前，他還設計了氧氣頂吹轉爐，底吹爐，就是它的升級版！
此外還有，第一發動機廠的重載發動機，我們自行研製的數控工具機，以及為了萬噸水壓機項目，林文東同志又自行設計了超大型的數控工具機！
有很多項目，出於保密的原則，我們並沒有對外公布，今天能在這裡講，也是因為，這場論證會，大家都是簽了保密協議的，關於保密原則問題，這裡就不需要，我跟大家都解釋了吧！
林文東同志的萬噸水壓機項目，設計方案在年前就已經是報到海子裡去了，今天的聽證會，就是幾位大領導想知道設計方案是否可行，這才請各位專家來對方案進行一次論證！」
隨著王立業的解釋，那些心裡有質疑的，也就沒有急著在開口說話！
畢竟今天來的目的，就是針對這個小年輕的設計方案，說句俗話，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一圈不就知道了嗎？如果方案可行，那麼這小年輕就是年輕有為，青出於藍勝於藍！
但如果方案不堪入目，只是個譁眾取寵的噱頭，那麼，相信在座的沒有一個人的眼睛裡會容下沙子，生起起來，就連王立業都招架不住！
九點整，三樓的會議室里，長條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林文東在主席台側面的匯報席坐下，取出厚厚一摞圖紙和技術文件！
他注意到，對面坐著的不只是技術專家，還有好幾個部委的代表——水利電力部、一機部、三機部、六機部的名牌依次排列，這些部委都與萬噸水壓機項目建設有著相當大的關聯！
林文東掃視了一圈，今天，會議室里的這些人將決定萬噸水壓機的命運！
陳遠海主持會議開場，
「同志們！今天召開的萬噸水壓機設計方案聽證會，它將關係到我國重型機械製造業能否實現突破。
這台設備一旦建成，將為大型水電站轉子、萬噸船舶曲軸、航空發動機渦輪盤等關鍵部件提供強大的鍛造能力，所以它的建設，意義重大！
下面請林文東同志匯報萬噸水壓機項目的整體設計方案！」
林文東站起身，在沒有投影儀的時候，圖紙只能攤在會議桌上！
他展開的第一張圖紙，是萬噸水壓機的總裝圖！圖紙上，龐大的水壓機結構嚴謹，線條清晰，邊上的標註，密密麻麻，卻又井然有序！
「各位領導，專家，我匯報的萬噸水壓機設計方案，主體採用四柱式結構，額定壓力三萬五千噸，可擴展至四萬噸！
萬噸水壓機，簡單說就是通過液壓系統產生巨大壓力。我們設計了四根立柱，每根直徑一米二，採用特種合金鋼；主缸直徑兩米三，工作介質是乳化液，額定壓力三萬五千噸.....」
林文東講得投入，完全沉浸在技術的世界裡！會議室里的那些專家，大佬們這時候也聽得認真，也不時的點著頭！
「目前世界上只有四個國家擁有這種設備，」林文東最後說，
「如果我們的萬噸水壓機項目建成，它將是我國自主設計的首台萬噸級水壓機，建成後將成為世界第五台同級別設備！
以後國內的大型水電站的轉子、十萬噸級船舶的曲軸、航空發動機的渦輪盤，都能自己製造，這才是萬噸水壓機存在的真正意義！
國之重器，重工業的航母！」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年輕人特有的清亮，卻又不失沉穩，但是他的這一番話，的確是振奮人心，讓人心潮澎湃的！
在總裝圖紙被轉圈的看了一遍之後，林文東開始了進一步的講解！
他詳細講解設計思路，如何通過合理的結構設計彌補材料性能的不足，如何優化液壓系統以降低能耗，如何採用分段製造解決大型部件加工難題。
各種技術上的細節，難點，如流水般從他口中說出，數據精確，邏輯嚴密！有沒有乾貨，那些部委負責人可能聽不出來，因為他們不懂，但是那些技術大佬們，在林文東講解第一個技術難點的時候，就開始頻頻點頭了，這小子，有點東西！
前二十分鐘，會議室里只有林文東的聲音和偶爾翻動圖紙的沙沙聲！
「我的匯報完了！」林文東放下圖紙，環視一周之後說道，「請各位專家對我的設計方案進行指正！」
會議室里，短暫的沉默後，質疑開始了！
最先發問的是那位白髮沈老——沈鈞儒，華清大學機械系元老，郭嘉第一台千噸水壓機的設計者之一。
他緩緩站起身，拐杖在地上頓了頓：「小林同志，你的設計理論上成立，但有一個根本問題——材料。四根立柱每根要承受近萬噸載荷，我們現有的特種鋼強度不夠！」
「沈老說得對，」
旁邊一位戴眼鏡的中年專家接口道，「我是冶金部的，目前國產最優質合金鋼的屈服強度只有……」
「42公斤每平方毫米。」林文東接過話，「而設計要求是至少65！」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語，與會的專家都知道，這是一個非常難以繞過的技術難點！
林文東不慌不忙，抽出另一張圖紙，以及一份數據檢驗報告！
「這正是設計的關鍵創新之一。我們採用複合結構——立柱核心用現有高強度鋼，外層熱套高韌性鋼套，通過預應力形成多層複合承載體系！這兩種特殊的鋼材，以及在我的特殊金屬研究所已經研製成功，並且經過數次的質量檢驗，全部合格！」
他將寫有詳細的計算公式設計圖紙和特殊鋼材的檢驗數據報告放在了會議桌上！
沈鈞儒伸手拿了過去，眯起眼睛，湊近圖紙看了良久，然後緩緩坐下，沒有再說話！
但質疑並未就此停止！
「那麼液壓系統呢？如此大的液壓壓力，該如何解決？」
這時候，另一位白髮蒼蒼專家提問，林文東記得他，這是他上大學時候的老師，不過那時候，這位大佬時間很急，上完課就走，根本就沒在課堂上停留過，所以，對林文東也就沒什麼印象！
大佬就是大佬，他指出來的問題就是一針見血，又是一個難以解決的技術難題，
「萬噸級水壓機的主缸直徑將超過兩米，密封問題怎麼解決？國內連五百噸水壓機的密封都還不過關！你打算怎麼做？」
「採用階梯式組合密封！」
面對質疑，林文東不慌不忙，他從公文包里有拿出一張圖紙，展開後，就是液壓系統圖，
「我在設計中借鑑了飛機起落架液壓系統的思路，設計了三道不同材料的密封環，形成壓力梯度。
這是初代方案，後續會和橡膠研究所合作開發專用密封材料！」
「年輕人想法倒是不少！」
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說話的是坐在角落的一位老者，林文東認出他是國內鍛造設備權威，錢守成教授。
「但你可知道，漢堡國那台萬噸水壓機，設計用了三年，製造用了五年，總造價相當於一千五百萬美刀。我們國家現在什麼條件？外匯緊張，物資短缺，你這個項目要消耗多少資源？」
這個問題更尖銳，直指現實困境，郭嘉缺錢啊，尤其缺外匯，在老毛子對要求我們償還貸款之後，郭嘉的經濟狀況更是雪上加霜的困難！
林文東深吸一口氣，「錢教授，我詳細核算過！如果全部進口，確實需要巨額外匯！但我的設計採用了『自主創新』的思路——所有關鍵設備元件都不需要進口，主體結構全部國產化。總造價預計是漢堡國設備的四分之一，建設工期可以壓縮到三年！」
「三年？」有人嗤笑，「憑什麼？就憑你的幾張圖紙？」
「全部國產化？這不是開玩笑嗎？真要有這技術，有這能力，我們幹嘛費盡心血的進口他們淘汰的技術，設備？這些錢可是都是我們省吃儉用省下來的！」
會議室里的氣氛變得緊張！
林文東看到，幾位部委代表也開始交頭接耳，有的甚至開始搖頭了！
這時，水利電力部的代表舉手發言道，
「我是劉家峽水電站籌備處的。我們急需大型水輪機轉子，現在只能等進口！林所長的設計如果真能成功，確實是雪中送炭。但是——」
這時候，他話鋒一轉，「這麼年輕的設計師，這麼龐大的項目，風險太大了！萬一失敗，損失的不只是錢，更是時間！水電站建設等不起啊！」
隨著他的發言，會議室里的質疑聲逐漸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