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怎麼來拉車了？
第95章 怎麼來拉車了？
離開代銷店，牛大膽緩步前往馬小轉家。
沒走多遠，迎面碰到了吃不飽。
兩人寒暄幾句，牛大膽才知道馬小轉的親戚出了事，估計活不長，她昨晚半夜就趕去了。
這事兒王萬春知道，馬小轉離開前特地去說了下，順便讓萬春媳婦兒去趟鎮上，幫忙請假。
萬春媳婦兒打算把家務活忙完了就去，沒想到牛大膽卻找來了。
知道馬小轉沒事，牛大膽放下心來，倒沒急著離開，來都來了，於是順便去看了下老家。
老家的房子沒人住，自從牛占山搬到鎮上去後，實際上已經不算牛大膽家的了，應該分給別人。
但是有精明的人說一旦分了房子，牛占山和牛大膽一大家人和村裡的聯繫就徹底斷了。
特別是牛大膽，鄉親們求他的時候多著呢，所以不管牛大膽住不住這房子，會一直給他保留。
甚至十天半月還會安排人來打掃，每個季度還會大範圍檢修一遍。
牛大膽倒也承鄉親們的情，能幫則幫，就像編織品外包訂單，麥香村接的是最多的。
幾間房子其實不值錢，牛大膽也不稀罕，只是為了牛占山心安，畢竟牛家的祖墳還在麥香村。
人老了講究落葉歸根，村裡的房子保留，那麼根就還一直在這兒。
只是沒想到，這次過來遇到了一個十分意外的人。
「馬仁禮，你怎麼搬我家住了？」牛大膽皺眉問道。
馬仁禮不好意思道：「是鄉親們開會安排的，我以前的房子倒塌了，安排我來給你看護房子。」
「你放心，我把牛圈收拾出來，用了些茅草遮擋風雨，住牛圈，並沒有占你們家的其他房屋。」
牛大膽在院子裡掃了一眼，發現變化不大，於是邁步去了牛圈看了看，馬仁禮倒是沒說謊。
裡面光線暗淡，用石頭和竹板搭建了一個簡易床鋪，一個半人高的小灶台，吃住都在裡面。
別說，馬仁禮現在的日子過的確實挺窩囊的，估計連老乾棒都比不上。
老乾棒就算沒有果兒，一直是光棍，但他有房子，有手藝，日子過的清閒，不用戰戰兢兢。
「太簡陋了，連站的地兒都沒有，別介意啊！」馬仁禮尷尬道，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牛大膽隨口問道：「早上沒吃飯？」
馬仁禮點頭道：「我找趙有田借了兩百斤蕎麥，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明年夏收去。」
「平時不敢吃多了，每天最多吃兩頓，先撐過去再說。」
牛大膽問：「你分到的那些地如今是誰種的？」
馬仁禮回道：「離開前托趙有田幫忙種，除農稅外，五成歸他所有，五成上交村里。」
「怎麼自己不留點兒？」牛大膽笑問。
馬仁禮搖頭道：「我倒是想，但不敢啊！」
那會兒他引起了眾怒，要是自己不勞動還敢要收益，不跟地主一樣了嗎？
所以他乾脆全舍了，這樣田地還能保得住。
牛大膽笑了笑，轉身去看牛占山和他跟楊燈兒的房間，裡面空蕩蕩的，衛生還過的去。
從房間出來，牛大膽指著菜地說：
「那塊地每年都會收許多蔬菜，開春後你要不嫌辛苦，可以種些菜。」
他要是不說，馬仁禮估計不敢種。
「太謝謝了！」馬仁禮喜出望外。
日子晃晃悠悠過去，沒多久，牛大膽又去縣城開了會。
國家決定在全國實行計劃收購油料，實際上是對棉布和棉花實行計劃收購和計劃供應的前奏。
牛大膽知道，再過兩年，票證時代就要來了。
這天上午，牛大膽沒去上班。
快過年了，昨晚半夜供銷社接收了一批貨物，他忙到很晚才回來睡下，今天可以晚些去。
當然了，他就算不去也沒人說什麼。
天氣晴朗，陽光溫和。
牛大膽被餓醒了，慢悠悠起床穿好棉衣，洗漱後走到廚房，發現楊燈兒給他留的饅頭已經冷了。
於是他乾脆從空間取了饅頭、稀飯和鹹菜隨便對付了一頓。
吃過飯，看了下手錶，才十點不到。
家裡冷冷清清，牛大膽想著姜副區長年後要升到縣裡，於是拿了包野茶，打算過去坐坐。
剛到街上，就看到馬仁禮滿頭大汗拉著板車艱難前行，板車上裝著滿滿當當一車磚頭「？這傢伙到磚瓦廠打短工了？」牛大膽心道。
馬仁禮打小沒幹過苦活，倒是去勞動那幾年稍微鍛鍊了些力氣，但因為營養沒跟上，
長進不大。
這會兒他用力的拉著板車，牙都快咬碎了，臉龐因為用力扭曲變形，脖子上的筋脈膨脹起來。
他穿著纖薄的衣服，腳上穿著草鞋，渾身灰撲撲的，臉上手上腳上全是灰。
汗水打濕了衣服和臉頰，臉頰上的灰塵因為汗漬流淌，變成一條條清晰可見的紋路。
因為太過於專注，哪怕牛大膽站在路邊，他也沒察覺。
磚頭很重，馬仁禮走的特別慢，快了肯定控制不住。
「老話說的好，吃不得是沒餓，做不得是沒窮啊！」牛大膽心裡頗為感嘆。
還沒靠近，一股汗臭撲面而來，要是換作以往的馬仁禮，身上沾點灰塵都會立刻換套衣服。
「？牛主任！」馬仁禮終於看到了牛大膽。
「怎麼來拉車了？」
馬仁禮用力停下板車，用衣服胡亂擦了下臉上的汗珠，嘆氣道：「沒錢用，不拉車幹什麼？」
「拉到小學？」牛大膽又問。
馬仁禮搖頭道：「拉到榨油坊。」
「榨油坊的磚不是早拉去了嗎？」牛大膽有些納悶兒。
榨油坊要擴大規模，雖然他沒有事無巨細，但大致情況還是清楚的，時不時的會去看一眼。
馬仁禮含笑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只悶頭幹活。」
牛大膽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揮揮手告辭離開。
馬仁禮羨慕的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這些年，牛大膽越來越有威望，身上的氣質也在逐漸蛻變。
雖然衣著樸素，卻白白淨淨，說明很少曬太陽。
手上戴著手錶，腳上穿著皮鞋，衣服是上好的棉衣，出門有自行車。
同時他工作輕鬆，夫妻恩愛，從沒聽說兩口子鬧彆扭，兒女也都健康。
牛大膽的一切，都是他羨慕，哪怕做夢也想過牛大膽現在過的這種好生活。
「哎·——」
一道長長的嘆息，輕輕飄散在空氣中。
離開代銷店，牛大膽緩步前往馬小轉家。
沒走多遠，迎面碰到了吃不飽。
兩人寒暄幾句，牛大膽才知道馬小轉的親戚出了事，估計活不長，她昨晚半夜就趕去了。
這事兒王萬春知道，馬小轉離開前特地去說了下，順便讓萬春媳婦兒去趟鎮上，幫忙請假。
萬春媳婦兒打算把家務活忙完了就去，沒想到牛大膽卻找來了。
知道馬小轉沒事，牛大膽放下心來，倒沒急著離開，來都來了，於是順便去看了下老家。
老家的房子沒人住，自從牛占山搬到鎮上去後，實際上已經不算牛大膽家的了，應該分給別人。
但是有精明的人說一旦分了房子，牛占山和牛大膽一大家人和村裡的聯繫就徹底斷了。
特別是牛大膽，鄉親們求他的時候多著呢，所以不管牛大膽住不住這房子，會一直給他保留。
甚至十天半月還會安排人來打掃，每個季度還會大範圍檢修一遍。
牛大膽倒也承鄉親們的情，能幫則幫，就像編織品外包訂單，麥香村接的是最多的。
幾間房子其實不值錢，牛大膽也不稀罕，只是為了牛占山心安，畢竟牛家的祖墳還在麥香村。
人老了講究落葉歸根，村裡的房子保留，那麼根就還一直在這兒。
只是沒想到，這次過來遇到了一個十分意外的人。
「馬仁禮，你怎麼搬我家住了？」牛大膽皺眉問道。
馬仁禮不好意思道：「是鄉親們開會安排的，我以前的房子倒塌了，安排我來給你看護房子。」
「你放心，我把牛圈收拾出來，用了些茅草遮擋風雨，住牛圈，並沒有占你們家的其他房屋。」
牛大膽在院子裡掃了一眼，發現變化不大，於是邁步去了牛圈看了看，馬仁禮倒是沒說謊。
裡面光線暗淡，用石頭和竹板搭建了一個簡易床鋪，一個半人高的小灶台，吃住都在裡面。
別說，馬仁禮現在的日子過的確實挺窩囊的，估計連老乾棒都比不上。
老乾棒就算沒有果兒，一直是光棍，但他有房子，有手藝，日子過的清閒，不用戰戰兢兢。
「太簡陋了，連站的地兒都沒有，別介意啊！」馬仁禮尷尬道，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牛大膽隨口問道：「早上沒吃飯？」
馬仁禮點頭道：「我找趙有田借了兩百斤蕎麥，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明年夏收去。」
「平時不敢吃多了，每天最多吃兩頓，先撐過去再說。」
牛大膽問：「你分到的那些地如今是誰種的？」
馬仁禮回道：「離開前托趙有田幫忙種，除農稅外，五成歸他所有，五成上交村里。」
「怎麼自己不留點兒？」牛大膽笑問。
馬仁禮搖頭道：「我倒是想，但不敢啊！」
那會兒他引起了眾怒，要是自己不勞動還敢要收益，不跟地主一樣了嗎？
所以他乾脆全舍了，這樣田地還能保得住。
牛大膽笑了笑，轉身去看牛占山和他跟楊燈兒的房間，裡面空蕩蕩的，衛生還過的去。
從房間出來，牛大膽指著菜地說：
「那塊地每年都會收許多蔬菜，開春後你要不嫌辛苦，可以種些菜。」
他要是不說，馬仁禮估計不敢種。
「太謝謝了！」馬仁禮喜出望外。
日子晃晃悠悠過去，沒多久，牛大膽又去縣城開了會。
國家決定在全國實行計劃收購油料，實際上是對棉布和棉花實行計劃收購和計劃供應的前奏。
牛大膽知道，再過兩年，票證時代就要來了。
這天上午，牛大膽沒去上班。
快過年了，昨晚半夜供銷社接收了一批貨物，他忙到很晚才回來睡下，今天可以晚些去。
當然了，他就算不去也沒人說什麼。
天氣晴朗，陽光溫和。
牛大膽被餓醒了，慢悠悠起床穿好棉衣，洗漱後走到廚房，發現楊燈兒給他留的饅頭已經冷了。
於是他乾脆從空間取了饅頭、稀飯和鹹菜隨便對付了一頓。
吃過飯，看了下手錶，才十點不到。
家裡冷冷清清，牛大膽想著姜副區長年後要升到縣裡，於是拿了包野茶，打算過去坐坐。
剛到街上，就看到馬仁禮滿頭大汗拉著板車艱難前行，板車上裝著滿滿當當一車磚頭「？這傢伙到磚瓦廠打短工了？」牛大膽心道。
馬仁禮打小沒幹過苦活，倒是去勞動那幾年稍微鍛鍊了些力氣，但因為營養沒跟上，
長進不大。
這會兒他用力的拉著板車，牙都快咬碎了，臉龐因為用力扭曲變形，脖子上的筋脈膨脹起來。
他穿著纖薄的衣服，腳上穿著草鞋，渾身灰撲撲的，臉上手上腳上全是灰。
汗水打濕了衣服和臉頰，臉頰上的灰塵因為汗漬流淌，變成一條條清晰可見的紋路。
因為太過於專注，哪怕牛大膽站在路邊，他也沒察覺。
磚頭很重，馬仁禮走的特別慢，快了肯定控制不住。
「老話說的好，吃不得是沒餓，做不得是沒窮啊！」牛大膽心裡頗為感嘆。
還沒靠近，一股汗臭撲面而來，要是換作以往的馬仁禮，身上沾點灰塵都會立刻換套衣服。
「？牛主任！」馬仁禮終於看到了牛大膽。
「怎麼來拉車了？」
馬仁禮用力停下板車，用衣服胡亂擦了下臉上的汗珠，嘆氣道：「沒錢用，不拉車幹什麼？」
「拉到小學？」牛大膽又問。
馬仁禮搖頭道：「拉到榨油坊。」
「榨油坊的磚不是早拉去了嗎？」牛大膽有些納悶兒。
榨油坊要擴大規模，雖然他沒有事無巨細，但大致情況還是清楚的，時不時的會去看一眼。
馬仁禮含笑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只悶頭幹活。」
牛大膽點了點頭，沒再多問，揮揮手告辭離開。
馬仁禮羨慕的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這些年，牛大膽越來越有威望，身上的氣質也在逐漸蛻變。
雖然衣著樸素，卻白白淨淨，說明很少曬太陽。
手上戴著手錶，腳上穿著皮鞋，衣服是上好的棉衣，出門有自行車。
同時他工作輕鬆，夫妻恩愛，從沒聽說兩口子鬧彆扭，兒女也都健康。
牛大膽的一切，都是他羨慕，哪怕做夢也想過牛大膽現在過的這種好生活。
「哎·——」
一道長長的嘆息，輕輕飄散在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