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沒別的意思
第93章 沒別的意思
天空淅瀝瀝下了些小雨，溫度陡然降低許多。
光線昏暗，冷風刺骨，街上的行人個個緊縮著衣服，瑟瑟發抖前行。
下班回去的路上。
「下雪了。」牛大膽抬頭看了眼天空，用棉襖把牛薇包裹著，遮蔽風雪。
楊燈兒背著牛磊，隨口道：「今年冬天比前幾年好似要冷一些。」
金花嫂插話道：「大膽，小磊上學的事問過沒有？」
「開年後就可以送到幼兒班混日子。」牛大膽微笑道。
楊燈兒輕笑道：「你這話說的不對，就算去幼兒班，照樣能啟蒙，可不是光去玩的。」
「確實，小磊挺聰明的，早就能從1數到100了。」金花嫂淺笑嫣然道。
楊燈兒撇撇嘴說：「就是太調皮。」
「小孩兒有幾個不調皮的？」牛大膽反問道，「燈兒，你小時候爬樹摸蝦不也樣樣都干？」
金花嫂道：「要我說呀，小時候太本分安靜也不好，就應該活潑健朗，長大後才有出息。」
三人邊走邊聊，不一會兒就到家了。
今天金花嫂沒跟著去牛大膽家，說了聲在門口分別了。
楊燈兒把牛磊放下，邁步去了廚房做飯。
牛大膽則把還在酣睡的牛薇抱到炕上放下，蓋好被子。
炕是暖和的，下午牛占山回來往炕洞裡加過柴，倒是凍不著。
出了房間後，牛大膽邁步去了隔壁跨院給毛驢餵草料。
這頭毛驢養了多年，如今長得肥體壯，家裡需要運送東西完全靠它，偶爾也會用來代步。
至於牛占山在麥香村分到的那頭黃牛，在供銷社成立時就被收購了，成了運輸隊的牲畜。
「咳咳？」咳嗽聲傳來，牛大膽不用看就知道是牛占山回來了。
「都說了這驢子交給我養的，怎麼又忙活上了？」牛占山邊走邊問。
如今在供銷社上班，工作輕鬆，他整天閒的心裡慌，骨頭像要生鏽了一樣，就指著家裡這點活。
牛大膽側頭微笑道：「閒著也是閒著，天快黑了，早些餵食方便。」
牛占山走到毛驢前，輕輕撫摸著毛驢的背脊，笑容滿面道：「這驢到了咱們家算是享福來了。」
「對了，周隊長來咱們麥香嶺了，你知道不？」
牛大膽點頭道：「知道，下午還在區大院門口說了幾句話。」
「咋不請他吃個便飯？」牛占山問。
牛大膽含笑道：「他要去鄉下走一走，哪有時間搞這些迎來送往吃吃喝喝的事？」
「哎—·周隊長真是個好領導。」牛大膽感嘆道。
很快，毛驢餵好，天色擦黑了，父子倆一前一後出了跨院。
雪越下越大，胡亂的飛舞。
冷風吹的嗚鳴作響，那聲音打著旋兒，悠悠揚揚，聽的人心裡疹得慌。
廚房中，油燈昏暗，灶火搖曳，鍋上熱氣蒸騰不息。
牛占山剛一進屋，牛磊就跑去抱他的腿，想讓人抱，隔代親放在任何年代都一樣。
「哎喲我的乖孫兒！」牛占山將牛磊抱起來，走到灶前坐下，對虎頭虎腦的孫子格外看重。
楊燈兒在灶前切菜，沒好氣道：「小磊下來，這麼大人了還讓爺爺抱，太嬌生慣養了！」
「沒事兒，爺爺還有力氣，再過些年就抱不動嘍！」牛占山樂呵呵道。
牛大膽把廚房門關上，走到牛占山身旁坐下烤火。
「大膽，你注意到沒有，最近過路的災民特別多。」牛占山小聲說道。
牛大膽點頭道：「今年受災地方多，莊稼大面積欠收，甚至顆粒無收。」
「這事上半年就報導了，說實話咱們這兒現在才出現災民，受災地區的百姓已經很能忍了。」
今年河南、皖北、蘇北大部地區及晉西南、山東一小部地區發生嚴重霜災，糧食大幅減產。
實際上就算沒天災，這幾年糧食也非常稀缺，經常出現糧荒的情況。
原因有很多，比如商人投機，糧價波動大，造成物價大範圍波動，很不穩定，老百姓自然遭殃。
加上各種工程項目增多，用糧需求大，經濟作物種植面積不斷擴大，糧食種植面積相應的減少，城鎮人口逐漸增加等等種種原因，導致市面上非常缺糧。
麥香嶺區的百姓都有田地，自給自足，又沒受災，日子勉強能過下去，自然會有災民往這邊來。
牛占山點頭道：「我聽過你說過，看到咱們這兒風調雨順後就沒在意，沒想到還是波及到了。」
「大膽，咱們供銷社會不會繼續收購農民手裡的餘糧？」楊燈兒忽然問道。
如今市場糧食供應主要有兩個渠道：
一是國家（包括國營糧食公司和供銷合作社）掌握的糧食。
二是私人糧商手中的糧食。
國家掌握的糧食又有兩個來源：
一是向產糧農民徵收的公糧（農業稅）。
二是國家糧食部門和供銷社從農民手中收購來的餘糧。
這些年為了讓老百姓休養生息，國家又制定了「少征多購」的方針。
稅率定的不高，實現統一累進，並取消一切附加。
比如夏糧徵收。
貧農最高不得超過其夏收的10%，中農不得超過15%，富農不得超過25%，地主不得超過50%。
國家需要糧食，更多的則要去農民手裡收購，但收購工作並不太如意。
原因有很多，比如農民家裡積贊了糧食後捨不得賣，存糧防災或待價而活。
比如私商操縱糧食市場等。
「暫時沒接到通知。」牛大膽搖頭道。
正閒聊，有人在外面敲門。
「誰呀？進來，門沒關。」牛大膽大聲道。
「是我，牛有道。」門被推開，原來是老乾棒，手裡提著馬燈。
牛大膽微笑道：「天都黑了，可是有事兒？」
「確實有事。」老乾棒笑眯眯道，「今天我撿到一個逃荒的女人，這不想找你借五斤肉回去。」
「應該是那個叫果兒的女人了。」牛大膽心道，開口叮矚：
「逃荒的人喝一段時間稀粥，先養養胃，可別急著吃肉啊！」
老乾棒點頭道：「這個我省的，借肉回去是用來榨油，做飯時放點補身子。」
「呵呵，沒想到老乾棒你也有艷福。」牛占山笑道。
老乾棒老臉一紅，支支吾吾不好意思道：
「二叔可別亂說，我只是想救那個女人一命，沒別的意思。」
牛大膽倒沒取笑他，起身去割前不久才醃製熏過、吊在房樑上的臘肉。
天空淅瀝瀝下了些小雨，溫度陡然降低許多。
光線昏暗，冷風刺骨，街上的行人個個緊縮著衣服，瑟瑟發抖前行。
下班回去的路上。
「下雪了。」牛大膽抬頭看了眼天空，用棉襖把牛薇包裹著，遮蔽風雪。
楊燈兒背著牛磊，隨口道：「今年冬天比前幾年好似要冷一些。」
金花嫂插話道：「大膽，小磊上學的事問過沒有？」
「開年後就可以送到幼兒班混日子。」牛大膽微笑道。
楊燈兒輕笑道：「你這話說的不對，就算去幼兒班，照樣能啟蒙，可不是光去玩的。」
「確實，小磊挺聰明的，早就能從1數到100了。」金花嫂淺笑嫣然道。
楊燈兒撇撇嘴說：「就是太調皮。」
「小孩兒有幾個不調皮的？」牛大膽反問道，「燈兒，你小時候爬樹摸蝦不也樣樣都干？」
金花嫂道：「要我說呀，小時候太本分安靜也不好，就應該活潑健朗，長大後才有出息。」
三人邊走邊聊，不一會兒就到家了。
今天金花嫂沒跟著去牛大膽家，說了聲在門口分別了。
楊燈兒把牛磊放下，邁步去了廚房做飯。
牛大膽則把還在酣睡的牛薇抱到炕上放下，蓋好被子。
炕是暖和的，下午牛占山回來往炕洞裡加過柴，倒是凍不著。
出了房間後，牛大膽邁步去了隔壁跨院給毛驢餵草料。
這頭毛驢養了多年，如今長得肥體壯，家裡需要運送東西完全靠它，偶爾也會用來代步。
至於牛占山在麥香村分到的那頭黃牛，在供銷社成立時就被收購了，成了運輸隊的牲畜。
「咳咳？」咳嗽聲傳來，牛大膽不用看就知道是牛占山回來了。
「都說了這驢子交給我養的，怎麼又忙活上了？」牛占山邊走邊問。
如今在供銷社上班，工作輕鬆，他整天閒的心裡慌，骨頭像要生鏽了一樣，就指著家裡這點活。
牛大膽側頭微笑道：「閒著也是閒著，天快黑了，早些餵食方便。」
牛占山走到毛驢前，輕輕撫摸著毛驢的背脊，笑容滿面道：「這驢到了咱們家算是享福來了。」
「對了，周隊長來咱們麥香嶺了，你知道不？」
牛大膽點頭道：「知道，下午還在區大院門口說了幾句話。」
「咋不請他吃個便飯？」牛占山問。
牛大膽含笑道：「他要去鄉下走一走，哪有時間搞這些迎來送往吃吃喝喝的事？」
「哎—·周隊長真是個好領導。」牛大膽感嘆道。
很快，毛驢餵好，天色擦黑了，父子倆一前一後出了跨院。
雪越下越大，胡亂的飛舞。
冷風吹的嗚鳴作響，那聲音打著旋兒，悠悠揚揚，聽的人心裡疹得慌。
廚房中，油燈昏暗，灶火搖曳，鍋上熱氣蒸騰不息。
牛占山剛一進屋，牛磊就跑去抱他的腿，想讓人抱，隔代親放在任何年代都一樣。
「哎喲我的乖孫兒！」牛占山將牛磊抱起來，走到灶前坐下，對虎頭虎腦的孫子格外看重。
楊燈兒在灶前切菜，沒好氣道：「小磊下來，這麼大人了還讓爺爺抱，太嬌生慣養了！」
「沒事兒，爺爺還有力氣，再過些年就抱不動嘍！」牛占山樂呵呵道。
牛大膽把廚房門關上，走到牛占山身旁坐下烤火。
「大膽，你注意到沒有，最近過路的災民特別多。」牛占山小聲說道。
牛大膽點頭道：「今年受災地方多，莊稼大面積欠收，甚至顆粒無收。」
「這事上半年就報導了，說實話咱們這兒現在才出現災民，受災地區的百姓已經很能忍了。」
今年河南、皖北、蘇北大部地區及晉西南、山東一小部地區發生嚴重霜災，糧食大幅減產。
實際上就算沒天災，這幾年糧食也非常稀缺，經常出現糧荒的情況。
原因有很多，比如商人投機，糧價波動大，造成物價大範圍波動，很不穩定，老百姓自然遭殃。
加上各種工程項目增多，用糧需求大，經濟作物種植面積不斷擴大，糧食種植面積相應的減少，城鎮人口逐漸增加等等種種原因，導致市面上非常缺糧。
麥香嶺區的百姓都有田地，自給自足，又沒受災，日子勉強能過下去，自然會有災民往這邊來。
牛占山點頭道：「我聽過你說過，看到咱們這兒風調雨順後就沒在意，沒想到還是波及到了。」
「大膽，咱們供銷社會不會繼續收購農民手裡的餘糧？」楊燈兒忽然問道。
如今市場糧食供應主要有兩個渠道：
一是國家（包括國營糧食公司和供銷合作社）掌握的糧食。
二是私人糧商手中的糧食。
國家掌握的糧食又有兩個來源：
一是向產糧農民徵收的公糧（農業稅）。
二是國家糧食部門和供銷社從農民手中收購來的餘糧。
這些年為了讓老百姓休養生息，國家又制定了「少征多購」的方針。
稅率定的不高，實現統一累進，並取消一切附加。
比如夏糧徵收。
貧農最高不得超過其夏收的10%，中農不得超過15%，富農不得超過25%，地主不得超過50%。
國家需要糧食，更多的則要去農民手裡收購，但收購工作並不太如意。
原因有很多，比如農民家裡積贊了糧食後捨不得賣，存糧防災或待價而活。
比如私商操縱糧食市場等。
「暫時沒接到通知。」牛大膽搖頭道。
正閒聊，有人在外面敲門。
「誰呀？進來，門沒關。」牛大膽大聲道。
「是我，牛有道。」門被推開，原來是老乾棒，手裡提著馬燈。
牛大膽微笑道：「天都黑了，可是有事兒？」
「確實有事。」老乾棒笑眯眯道，「今天我撿到一個逃荒的女人，這不想找你借五斤肉回去。」
「應該是那個叫果兒的女人了。」牛大膽心道，開口叮矚：
「逃荒的人喝一段時間稀粥，先養養胃，可別急著吃肉啊！」
老乾棒點頭道：「這個我省的，借肉回去是用來榨油，做飯時放點補身子。」
「呵呵，沒想到老乾棒你也有艷福。」牛占山笑道。
老乾棒老臉一紅，支支吾吾不好意思道：
「二叔可別亂說，我只是想救那個女人一命，沒別的意思。」
牛大膽倒沒取笑他，起身去割前不久才醃製熏過、吊在房樑上的臘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