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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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9章 進擊

  「軍師克顯親,略陽盡數收復,故遣仆前來,通稟殿下。」

  赫連瞟了文士一眼,笑了笑,說道:「打開局面,首功當在軍師吶!」

  「若無殿下在咸陽掣肘晉寇主力,王公也難以攻克略陽,要論功勞,當是殿下之功。」

  文士老道的奉承了一番,赫連擺了擺手,說道:「父皇常教導我,無論是在軍中,還是朝中,賞罰分明,是最為根本的道理,此首功,我不敢占據。」

  赫連昌北歸杏城後,臥榻了近有十日,這才能起身走動,赫連勃勃得知其戰敗,還虐殺了幾文武泄憤出氣,搞得前後人心惶惶,無不自危。

  赫連勃勃嗜殺也非一日兩日的事,能存活至今的老臣們見怪不怪,被抓來的各族士人,免不了膽顫心驚。

  也就是王買德策反了徐師高,占據了略陽,這才使三軍的氛圍緩和了些許。

  「此事我將會稟於父皇,攻克隴右所需的兵馬錢糧,自不會缺席,要實在缺人手,可調安定守軍南下,亦或當地徵召青壯。」

  赫連見文士佇立在原地,沒有離去的意思,再而擔保了一番。

  文士聽後,面色恭謹道:「王公還有一事,令仆知會殿下。」

  「哦?」

  「王公分轄五千騎至隴右,太原公又葬送四千騎————」

  話還未完,赫連聽到赫連昌損失的兵馬,心不由一緊。

  父皇連年征戰,前歲南下克安定、天水諸郡,也未有死傷數千騎,他這個三弟,因自傲喜功,轉眼間便葬送了如此多人馬。

  赫連身為太子,赫連勃勃百年之後,這些兵都是他的,如何能不心痛。

  「三弟的兵馬,是父皇撥調的,你要說甚?」赫連璜不悅道。

  他是不希望赫連昌沖在他前面,但今下最重要的攻取關中,統萬與京兆的差別,非城牆所能彌補。

  稱之為荒野之地都不為過,京兆不如往前,但也是關西為數不多的富饒之地,各國皆垂涎欲滴。

  「並非此事,王公是要殿下防範賊寇,咸陽、馮翊二郡,便有兩萬賊軍,京兆有消息傳來,那孺子又遣一軍增派馮翊,殿下的兵力不占優,當暫緩攻勢。」

  赫連哼笑了一聲,說道:「暫緩攻勢?你可知父皇遣人催我幾次?」

  文士正欲辯解,又為赫連止住,說道:「再者,我麾下足有一萬五千騎,縱使三郡兵馬齊出,在這曠野上,晉寇能奈我何?」

  「殿下不可輕視那王猛之孫。」文士急切道:「還有那孺子,僥倖逃回的士卒,紛紛稱其麾下蓄養的私騎,驍勇不落於陛下的親騎,您還是————」

  「不落於?」赫連似是覺得好笑,侃然道:「我知此騎軍,他不是取名為麒麟軍嗎?」

  「正是。」

  「聽聞這支騎軍是現今的天水太守趙玄舊部,皆是隴卒,你以為,其能抵父皇的衛騎?」

  前軍兩萬騎兵,甲騎不過千數,而杏城,卻囤有三千禁衛鐵騎,那才是赫連勃勃多年以來,積攢最大的資本。

  依靠夏國的體量,能養三千甲騎,已是駭然。

  禁衛騎軍的兵源,都是從連年征戰存活的精銳老卒中篩選,由半數匈奴人,半數鮮卑人組建。

  其中叱乾鮮卑族兵占比不下三分之一,這也是為何赫連勃勃十分倚重叱干一部,不是尚書令,就是左右僕射,御史大夫等顯赫權職。

  沖陣騎兵,到底還是要看鮮卑人,饒是赫連勃勃也不例外。

  「劉寄奴抗騎,是依靠戰車、大弩,以水師黃河作後壁,如此得勝,晉寇那數千騎,無非是小兒邯鄲學步,安敢與我軍野戰?」

  文士聽後,囁嚅了一二,應不是,否也不是。

  赫連對劉裕河北大敗魏軍分析的透徹是好事,不會步長孫嵩的後塵,但他又小覷晉騎。

  明明赫連昌不久前已在渭南栽了跟頭,再輕敵,恐要出禍端。

  「殿下莫要以為晉人皆不擅騎,仆聽聞那偽太守傅弘之,騎術尤為精湛,以至————」

  「好了,你勿要多言,長賊寇之威風。」赫連聽著,愈覺不耐,南人再如何擅騎,難道還能蓋他們一籌不成?

  若當真是此,那素來人傑地靈,富饒、民風彪悍的河北、并州等地怎皆為其疆土?


  文士幾番欲言,都被赫連攔下。

  「你無別事,便先退下吧。

  「殿下————」

  「攻城之事,怎能延誤。」

  赫連皺眉斥了一句,便遣退了文士,轉而披戴鎧甲,出了帳,再次指揮攻勢。

  涇陽城南,河濱處。

  一輛輛滿載錢帛的侖車從甲板上滾下,在數百名輔兵的勞碌下,整齊著陸。

  安待在岸邊的士卒稍加清點過後,便有條不紊的推搡入城,期間還有不少遊蕩在東西的探騎側目相望。

  城南外的三兩座塢堡上的守軍出奇沒有向其射出箭矢,而是令他們好生的看著這運來,明晃晃的金銀細軟。

  已有月余未曾見到這一幕的游騎,如久旱逢甘霖,有的即刻兜轉馬首,回營稟報,有的矗立在原地,遙遙的望著,似是如何都不肯放過。

  少有的騎隊想要再往前,卻被零星的羽箭所阻,望而卻步。

  此時此刻,沈林子正舉著玉鏡,對兩處人馬的動向猶如觀火。

  「仲度昨日傳信來,言晨時起行,你可收到消息?」

  裨將旋而答道:「探馬回報,傅將軍一路兵馬,已過高陵,該是快了。

  沈林子聽後,微一頷首,吩咐道:「去點齊兵馬,號令各軍官,備戰。」

  「諾!」

  赫連剛得知京兆又運來一大批輻重,其中還包括犒賞軍士的錢財,頓為其所動,興奮不已的開始指揮著新一輪的攻勢。

  步卒整裝上陣,推搡著攻城器列陣接近那布滿孔洞的城牆。

  軍陣後方的拋石機在輔兵的慌忙裝填下,對準著牆垛,一下下轟擊起來。

  ——

  「砰!砰!」

  碎石飛散,擊中牆垛後零丁的守卒,統領著前軍的胡將望著城道,心中頓感詫異。

  牆上的晉軍肉眼可見的稀疏了不少,直至步卒衝進城下,也未有那一陣陣奪命的箭雨傾瀉而下。

  城內一片寂靜,城外一片嘶喊聲、鼓聲震天動地。

  前列的步卒以及些許甲士,見守軍消散,未有停留,慌不迭的登上雲梯。

  等到步卒攀爬到中端,攻城槌還未推前,城門便轟然大開。

  在城門之後,是一眾披堅執銳的甲士,手持刀盾,一涌而出。

  一眾夏軍見狀,霎時間還沒緩過神來,長刀就已劈砍在臉上。

  就在這瞬息之間,城郭、馬面處的弓弩手紛紛起身,抬起上了弦的弓弩,直射在梯上的敵兵。

  但這終究是少數,數百名甲士蜂擁而出後,沈林子全身披甲,領著一隊隊騎兵殺出。

  甲士們嫻熟的讓開間隙,供其往敵軍陣中衝鋒。

  夏軍的步卒霎時間不堪一擊,還未等其羅列好軍陣拒馬,便已被沈林子單刀直入殺退。

  長劍刀盾在密集人群之中揮舞,並不比槊矛要差,尤其是在與這些夏軍步卒短兵相接,孰優敦劣,一窺便知。

  赫連立在高台上,見沈林子領兵出城迎擊,神色驚愕,後者龜縮在城中近一月,此時悍勇難當的衝殺而出,令他始料未及。

  緩神過後,赫連璜即刻排兵布陣,令前軍回撤,空出位子,好讓騎兵迂迴衝殺。

  正當他調兵遣將之時,哨騎氣喘吁吁,大驚失色的登台說道:「殿下!

  馮————馮翊有賊寇殺來!」

  訊息接踵而至,赫連愣了下,焦急問道:「有多少人?」

  「有————五千多人————」

  「五千?」

  赫連聽後,知曉沈林子為何突然出戰,原是有援兵作策應。

  得知其策略後,赫連笑了笑,親自披掛執弓,高聲命道:「令步卒後撤!

  i

  」

  「阿衡!」

  「殿下!」

  壯碩粗獷的胡將拱手應道。

  「你領六千騎,攻西面賊寇。」

  「諾!」

  言罷,一眾輕重騎兵紛紛上馬。

  有的騎兵身上只著禦寒的輕便皮甲,有的騎兵身著鏽跡斑斑的銅鐵鎧,有的騎兵,則是從馬蹄至頂,皆為鋼鐵所包裹,威風凜凜。

  五千騎很快就聚集起來,待其揚鞭策馬,捲起濃煙,後軍大營瞬時間空落了三分。

  赫連要坐鎮中軍,脫不了身,此時派遣勇將領軍相抵援兵,便能後顧無憂的破城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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