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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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4章 領軍

  攻勢持續了半日,至晚時鳴金收兵。

  第二日攻城,傷亡者千餘數,外牆未克,

  第五日,傷亡者八百數,險些攻克外牆。

  第六日,地道疏通,尹昭令魔下以溝絕道,另備柴火置於道口,以牛皮煙燻晉軍。

  第八日,普軍發動強攻,將外牆奪下。

  奪外牆後,內城又設有瓮城,沈林子見這些時日傷亡慘重,終是回歸理性。

  「如此僵持在城外,不知何時能克,若再強攻下去,軍心不穩,先暫緩攻勢,徐徐圖之。」

  檀道濟坐於位上,面色早已不如當初那般神采奕奕,當火熱退去,他也知曉強攻無用,若再這般下去,士氣將一瀉千里。

  二人商量一番後,檀道濟遂召別將苟卓入帳議事。

  「檀將軍,沈將軍。」苟卓躬身行禮。

  在一眾將領中,苟卓是最不似武夫的那一個,但因其是苟氏門生,勉強可以稱其為文武並濟。

  檀道濟他魔下這位別將青睞有加,故而想召其前來。

  「當下戰事焦灼,尹昭深譜守成之道,我與敬士思慮過後,想令你領八千人,往東北進發,克匈奴堡。

  說著,檀道濟起身,指著掛在架上的帛圖。

  苟卓聽著,臉色不悲不喜,自己未曾獨自領軍,檀道濟有意將他作心腹培養,期望越大,壓力也就越大。

  姚成都據守匈奴堡,對內對外功績俱顯。

  今歲并州、定陽數萬戶胡人舉兵反叛,攻入平陽,姚成都守匈奴堡,賊軍不能入。

  年末姚懿舉兵叛亂,姚成都依是守匈奴堡有功。

  或許他在別處未能立下功績,但姚成都鎮匈奴堡多年,處秦魏之邊境,要說他是無能之輩,斷然不可能屢立戰功。

  姚秦宗室,還是有能獨當一面之人,只是姚泓不會用罷了。

  苟卓故作思量一番,本想言辭婉拒,但檀道濟目光頻頻襲來,他了嘴,應聲道:

  「八千人進駐河東,又要攻下匈奴堡,怕是不怎夠,將軍可否再調派兩千人?」

  聽此,檀道濟面色微變,他說道:「攻城掠地,兵力之多寡雖重,但河東諸地望降者不在少數,匈奴堡不過是大些的鄔壘,與你八千人不夠?」

  這八日以來,所死傷者,大都是司豫歸降而來的降軍,北府軍與南晉軍還未上城牆攻殺。

  但這樣一來,並不代表他們兵力充裕,分調八千人與苟卓,已經是深思熟慮過後的底線,後者依覺不夠。

  「若不是尹昭居於城中,我與敬士只用三千人足矣。」

  苟卓聽著,心裡有話說不出,人與人熟能相較?

  檀道濟也覺面上無光,姚懿敢讓王國率百人甲士攻匈奴堡,他許給苟卓的八千人當中,又何止甲士百人?

  正當此時,劉義符聞訊趕來。

  他掀開帷簾,搓了下手,將肩上的鶴擎掛到一旁。

  年末溫度驟降,也就是少年陽氣重,適應幾天也就習慣了。

  但他習慣了,軍中那些南人倒不習慣,檀沈二人也不想一味的驅使降軍攻城,只是凜冬時節,

  有些老卒受寒風一吹,手腳要比以往緩慢。

  這樣的狀態,到了戰場斯殺之中可是要命的。

  天氣一冷,黃河水位隨之下落,河面雖未結冰,但亦然有不少寒霜,此時用大船運輸資糧,極為不便。

  輸送前軍重補給艱難,損耗又大,彭城算上輔兵雜役,整整十萬張嘴,真要在此時渡河北上。

  恐怕醞釀一載有餘的棋盤便要當場掀翻在地。

  非常時刻,多做則多錯。

  待到正月開春,劉裕再起大軍北上,才最為穩妥。

  至於前軍戰事不利,那都是小事,晉軍摧枯拉朽的攻至潼關前,已不差這數月時日。

  更何況劉裕也未曾想到,王鎮惡能有如此進展,他原先就是打算讓其等候在洛陽,自己親自領兵攻長安。

  除去這滅秦之功名外,後勤也不會吃的太緊,想必劉穆之才剛剛歇息幾天,又得起來親自操勞。


  剛回些暖的劉義符感到帳中氛圍冷冽,他觀苟卓神態,問道:

  「有何事?」

  本想與沈林子「暗中串聯」的檀道濟,聽此一問,臉色頓變。

  「無事。」檀道濟微笑道。

  劉義符見狀,笑了笑:「將軍有何事需要瞞著我?」

  他早已預料此情形,好在提前派人守在大帳左右,不然,還真要被鑽了空子。

  「世子也知曉,這些日攻城不順,我正與敬士思量對策」

  檀道濟一邊說著,一邊用眼警向沈林子,後者似是不喜這虛假做派,應付起來十分牽強。

  對於渡河時的許諾,沈林子回想著,總覺得怪異。

  怎劉義符還未過河,便預感他們攻城不順,難不成這位豫章世子還同崔浩般,精通天文占下之術不成?

  直覺上,沈林子不是一兩次如此,他感到劉義符就像是提前挖好了洞,等著他往下跳。

  如今剛有所動作,劉義符又湊巧的趕赴入帳,平常時刻,他這時還在習練武藝。

  沈林子見劉義符望眼欲穿的模樣,自知隱瞞不下,他將雙手伸向火前,正色說道:

  「蒲坂固若金湯,確實如世子所言,一時攻克不下,道濟與我知此僵持下去無用,便打算派一人將領軍進發河東,攻匈奴堡。」

  聽得沈林子道出匈奴堡三字,劉義符微微頜首。

  檀道濟想瞞他,可這每日的傷亡與進展卻是做不了假。

  檀道濟見沈林子義正言辭的托出,嘆了一聲,道:「我也不想瞞著世子,只是這攻伐之事,不同於書中所撰,世子熟讀兵法,可要想在戰中施以致用,難矣。」

  「前將軍伴我左右,檀將軍又有何心憂?」

  他可能會紙上談兵,可身旁有位身經百戰的護道者,有何好懼怕的?

  檀道濟聽此,有些啞然,論資歷功績,北伐前,恩不遜於他二人。

  只是前恩太過謙卑,對誰都禮遇有加,加上平時不苟言笑,存在感低,倒讓檀道濟偶爾忘卻。

  但他檀道濟忘記,沈林子倒是一直記著,前者派苟卓領兵攻姚成都時,他便想讓前恩領軍前去。

  可檀道濟說,恩去,世子定然也會跟著去,還是太過冒失。

  沈林子知檀道濟有私心,但也確是在考慮劉義符安危。

  「荀將軍若無異議,我便與你一行北上。」

  劉義符看著儒生模樣的苟卓,自知其不比姚成都,可要讓前恩領軍,那便不同。

  「仆並無異議。」苟卓莞爾笑道。

  有劉義符兜底,他就算戰事失利,依照這位麒麟世子的品性,自己定然用不著擔責。

  檀道濟見眾人一致對「外」,劉義符話中又有意讓功與苟卓,遂說道:

  「渡河前,我與敬士便與世子許下諾言」檀道濟頓了下,道:「這一軍八千人,便由世子統領,如何?」

  語畢,劉義符看向沈林子,似是在徵詢其意見。

  「我無異議。」

  聽兩人盡皆允諾,他當即朗聲笑道:

  「兩位將軍寬心,若我不克匈奴堡,定以軍法自處!」

  「世子不用如此」

  似是要表達決心,劉義符不顧幾人勸阻,他大步來到案前,書寫起軍令狀來。

  須臾,沈林子看著那歪七八扭的字跡,全然不信劉義符乃是顏延之的弟子。

  商討一番行軍路線與諸多事宜後,劉義符遂一把拿起鶴擎披在雙肩之上,他再次拉開帷簾時,

  停了下,說道:

  「此去,恐不能與二位將軍一同過年節了。」

  話音落下,劉義符哀嘆一聲,身影隨之消散。

  沈林子與檀道濟愣了下,相互看了眼,情不自禁的搖頭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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