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接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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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劉義隆回到了屋中,他腦海中還回想著劉義符所說的話。

  「若朝中在劉公之後推選徐羨之,亦或他人接替,你定要舉張邵為後任,伯父與劉將軍統領禁軍,萬不得已之時…………」

  「嘎吱」一聲,木門合上。

  劉義隆腦海中只有這令其身心冷凜的三個字。

  「清君側。」

  他實在是想不到,兄長先前還讓自己安下心來,不要有壓力。

  下一刻,又輕聲告訴他要領著禁軍甲士除去朝中潛伏在暗處的異黨。

  劉義隆長舒一口氣,他拿起杯,將杯中的盛滿的水一飲而盡,下意識的用袖口擦去唇邊的水漬。

  剛擦了第一下,劉義隆便愣住了,他苦笑一聲,坐到案牘前,將插有竹葉的書翻開。

  看著書的他,卻始終靜不下心來,遂乾脆躺在了榻上,閉上眼睡一會。

  可不知怎得,自己的呼吸又急促起來。

  劉義隆一雙眼就直直望著屋頂,久久不能自已。

  ………………

  秦,長安。

  書房中,王尚正伏案書寫信件,僕人輕輕的叩門聲,打斷了寧靜。

  「主人,宗主簿來信了。」

  聽得是宗敞的信件,神情慍怒道:「他的信,來與不來有何區別?你先置放在堂內,我晚些再看。」

  「是。」

  天色逐漸黯淡,王尚用過晚餐後,回到了堂內,本還舒緩了些鬱悶的他,看到那封宗敞的來信,猶豫在心中油然而生。

  他緩緩坐下,將信封打開。

  一列列如同狂草般的字跡映入眼帘。

  「魏主至盛樂方召仆,魏中漢臣多不欲援秦,而群鮮卑欲之…………仆觀魏主之意,事已成矣。」

  王尚一字一句的念著,他用手揉搓了眼眶,發現字跡沒有變動,方才露出喜色來。

  「快備車!我要入宮面聖!」

  「主人,已到了宵禁的時候,奴……」

  王尚瞪了他一眼,後者趕忙出了堂。

  …………

  殿外。

  「王尚書,陛下正……」

  「勞煩你替我向陛下傳達一聲,便說宗敞回信了。」

  「這…行。」

  宦官見王尚的神色,知道是大事,不敢耽擱,遂快步進殿。

  半刻鐘後,宦官又回到了殿門前。

  「陛下傳您召見。」

  「多謝。」王尚從衣袖中掏出一塊重物,趁著與宦官擦肩而過時塞入其袖中。

  「這,王尚書多禮了。」

  殿內,姚泓面色虛浮,他躺靠在御榻上,見到王尚來了,不由的坐起,急切問道。

  「拓跋嗣可答應了?!」

  王尚見他一時沉淪,臉上的喜色消散,轉而的是一絲絲憂慮。

  「陛下應當保重龍體,不可縱慾……」

  得知王尚是來報喜的,姚泓也有了耐性,聽著他說完。

  「朕知愛卿的良苦用心,朕會節制的。」

  「宗敞是午時來的信,臣因處理事務一時忘卻耽擱了半日,還望陛下恕臣之罪。」王尚慚愧道。

  姚泓哪能看不出王尚以此邀功的心意,可他沒有辦法,宗敞是王尚的人,功確實是他立下的,遂緩聲道。

  「愛卿為國務所忙,朕賞卿不及,怎會降罪與卿?」

  「陛下仁愛,臣謝陛下……」

  君臣兩人「和睦」幾句,王尚終於說起了正事。

  「宗敞心中所言,魏國中漢臣與鮮卑臣各抒己見,魏主有意援我大秦,只可惜魏國去歲為霜旱肆虐,國中糧草不足,宗敞與臣之見,陛下若是能從國庫內……撥一筆錢糧來………」

  姚泓知道拓跋嗣定然會索要錢糧,聽此,臉色淡然問道。

  「他肯派遣多少兵馬?」

  「十萬。」

  姚泓聽了,與自己心中估算也相差不差。


  「依你看,該給予其多少糧?」

  「三十萬石糧食。」王尚快速答道。

  姚泓皺眉道:「國中哪還有如此多的餘糧。」

  尚書令乃宰相之職,王尚總管內外機密,怎能不知國庫中的餘糧不夠,他急趕著進宮,就是為了解決此事。

  「糧食不夠,陛下可以將軍械、甲冑、馬匹、財帛相抵,若是還不夠……」王尚猶豫了片刻,「可以徵集些民戶……」

  「虧你想得出來!」姚泓見他還要強征人口送往魏國,頓時怒道。

  「陛下息怒,臣之所言,乃是為了防備萬一,陛下只用將些許甲冑軍械相抵,便已足夠了。」

  國中並不是說拿不出三十萬石糧食,可拿出來後,糧草稀缺,連堅守都做不到,求得援軍又有何用?

  姚泓的心在滴血,可偏偏又無可奈何,用三十萬石糧食暫時求得十萬兵馬。

  有沒有十萬也不說,秦國國力在赫連勃勃的連年侵襲下,早已大為削減,赫連勃勃領騎軍只打游擊戰,不攻城,只掠地。

  每次進犯,都要搶走一大堆糧草軍械,以及人口。

  國中無人,符秦胡夏尚不能抵禦,不求得拓跋嗣的援兵,那就只有滅國一條死路。

  姚泓咬著牙,下令道:「籌集糧草之事,便交由卿去操辦,朕乏了。」

  語畢,姚泓便揮手示意讓宦官草擬旨意,他緩緩的坐上御輦,在夜色中往後宮而去。

  王尚望著那御輦遠去,不知何時,喜悅早已散去,陣陣空虛壓力席捲而來,讓他的臉色又恢復如當初那般燥郁。

  …………

  朝堂之上,王尚立於百官之前,述說著昨夜稟報於姚泓之事。

  「洛陽尚囤有六萬石…………河東徵集三萬石…………」

  王尚一人聲音在殿中迴蕩。

  在其身後的一眾大臣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處在隊列中間的一兩名官員黑眼打著哈欠,其臉上胡茬雜亂,說話時,還帶有口音。

  「那小娘子可是真嫩,往前他們還說漢人女子柔弱,經不住折騰…………」

  「你這都納了多少妾了?出門前也不照…………」

  正當兩名官員聊著,殿門外卻傳來了動靜。

  「陛下!」

  一名臉上沾有血跡的將領快步入內,眾人見其步伐都有些絮亂,不免側目望去。

  「陛下!仇池國主發兵祁山,祁…祁山失守!王將軍…王將軍被敵軍生擒!!」

  幾聲過後,將領體力不支,半癱在地上。

  王尚的聲音落下,殿內頓時寂靜一片。

  左右的臣僚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愣住了。

  王尚將身子轉了回來,他仰視著階上的姚泓,干唇顫了顫,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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