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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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親今日派蒯將軍隨兒同去,是只有今日,還是……」劉義符忍不住問道。

  要是劉裕真把這位與周泰比肩的猛人安排到自己身邊,他往後睡覺都不用把被子蓋嚴實了。

  劉裕輕嘆一聲道:「要不是你好惹事,為父怎會捨得。」

  蒯恩跟隨他多年,縱使身旁已有丁旿、胡藩等人,可誰會嫌棄人才多呢?

  這一點,任何一位懷有野心的君主都是共同的。

  廣納賢才,是為了成事,無論是開疆擴土,還是一統山河,亦或是治理天下。

  得到劉裕的口頭承諾,劉義符當即憨笑道:「多謝父親!」

  劉裕雖然口頭上責他多事,可劉義符的所作所為,哪怕是在吹毛求疵情況下,也挑不出幾根肉眼可見的刺來。

  等劉義符身影逐漸遠去,原先一本正經的老父親,嘴角不自覺的輕微上揚了起來。

  …………

  「青茱你聽我與你說……」

  芩芸湊到一名身量與自己相差無幾的少女前,輕聲說道。

  「你說,我聽著呢?」

  「我今…我今日與世子一同出城去了。」

  「出城去了?」

  青茱臉上露出了些許艷羨之色,像她與芩芸在大院中長大的婢女,沒有住在鄉野中的家人與旁親,絕大部分時間,都是待在府邸內,偶爾才能隨著主人到街上去。

  街邊不同於郊野,很少會有人帶著侍女到城外去。

  灶房中所需的食材,每日都是有人驅車送到府上。

  因此這些僕從侍婢,與大多數身處在村中的農戶一般,也未去過多少地方。

  劉義符常常覺得府中乏悶,而像她們這些生活了十數年的婢女又怎會不覺得乏悶,無非就是不敢表露於臉上罷了。

  往前劉義符要去石頭城,芩芸想跟著同去,也是懷有一點私心的,她想多出去看看新鮮事物。

  「你…你與世子去哪了?」青茱好奇問道。

  「江邊!看了好多船,有…好幾層樓高的大船……還有……」

  芩芸拍了拍自己腦瓜,想了會,竟是忘了。

  聽到一半的青茱眉頭微微皺起,說道:「你才回來怎麼就忘了?」

  「唉呀,這些都不重要,世子當時在江邊…………我記得很清楚!」

  芩芸不知如何描述,臉色激動,話語卻有些遲緩。

  「世子說什麼了,你快說啊!」

  像她們這些平日裡只能以八卦為樂的婢女,一談論起來,就止不住興。

  芩芸微微一笑,背對著青茱,負手說道。

  「大丈夫之志,應……應如長江,東奔大海!」

  「怎樣!」芩芸轉過身來,正想一睹青茱的驚愕,自己卻先顯露出來。

  「二郎。」

  劉義真走到兩人身前,問道:「你剛才是在模仿兄長嗎?」

  「是奴…奴婢失態……」芩芸臉色通紅,支支吾吾的向劉義真解釋著。

  「大丈夫之志……」劉義真呢喃著,又問道:「兄長他怎能天天說出這些話來。」

  落差感在劉義真心中油然而生,要是劉義符未墜馬之前就這樣,他也不會感到什麼,偏偏是在此之後。

  如今,兄弟姐妹中,就自己一人成了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想到此處,他不忿道。

  「青茱,我們走。」

  劉義真哼了一聲,帶著自己面容姣好的婢女離去。

  等二人走後,芩芸輕輕呼了口氣,心中責怪自己怎麼越來越不小心,總是出洋相。

  「砰!」屋門重重合上。

  青茱站在門旁,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郎君這是怎了?」

  「你還說是怎了!」劉義真氣不打一處來,喝到:「我都看見了,她喊那句話時,你臉怎紅了?!」

  本還有些不明所以的青茱愣了愣,她想解釋,可卻又自覺難以啟齒,只好牽強說道。

  「沒有…奴…奴婢只是也想到江邊看……」


  青茱話還未說完,劉義真便打斷道。

  「沒有?沒有你還猶豫!」

  面對劉義真的質問,青茱低下頭去,沒敢再言。

  劉義真見她這副模樣,惱意更甚,「父親他們覺得我不及兄長也就算了,青茱你怎也能這麼覺得!」

  青茱啞口無言,把頭埋的更低了些。

  「你說句話啊!」

  劉義真一怒之下猛地踢向床榻。

  「嗷。」劉義真吃痛一聲,捂著腳尖。

  青茱趕忙上前去,將劉義真的鞋履脫下,用雙手搓揉著他的腳趾。

  劉義真看著她第一時間沖了過來,心裡也好受了些。

  「兄長明明說好的,要與我一同比拼騎射……你看看他,要是只去學堂聽學也就罷了,居然還讓父親單獨給他請了位老師,平日裡一有空了便到軍營去,今日又往江邊去坐了船…………」

  劉義真一字一句地傾訴著苦水:「兄長到底要做什麼?他已經是世子了,以後便能繼承偌大的家業,父親也封了我為桂陽公,我們兄弟二人每天玩樂到盡興不好嗎?什麼大丈夫之志?我呸!」

  喊著,劉義真還往地上吐了口水。

  青茱柔聲安撫道:「夫人打罵郎君,就是因為您總是這般想…………」

  「不就是讀書寫字嗎?兄長三弟他們每日都不得空閒,我才不會像他們一樣做著無用功。」

  劉義真想著,又說道:「父親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是他的兒子,坐享其成不就好了,他們那般上進,難道還能爬的到父親頭上去?!」

  青茱洗耳恭聽,她是相信旁人所說的二郎聰慧,只是不懂事罷了。

  道理都懂,可劉義真就是好享樂,在嬌生慣養之下,做什麼事都沉不下心來。

  「郎君錯了,郎主年過半百,終…終歸…………」

  青茱不敢再說下去,可劉義真已然明白,他輕嘆一口氣,腳都不疼了。

  劉義真品味了一番青茱所說的這句話,轉念一想,臉色又紅了起來。

  「青茱,我要你現在發誓,以後不許跟著兄長!」

  青茱又是一愣,她不知道劉義真怎又會錯了自己的意思。

  「奴婢服侍了郎君七年……」青茱輕聲訴說著。

  「我要你發誓!」劉義真語氣堅定的說道。

  青茱雖算不上國色天香,但稱其為小家碧玉也不為過。

  樣貌只是一小部分因素,劉義真最不能容忍的是從小伴到大的貼身侍女都要被劉義符搶去。

  青茱舉起手來,一字一句念道。

  「奴婢發誓,若是奴婢背棄郎君,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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