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莫名之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爸……你,你怎麼下來了?」

  秦銘也看到了周老教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摟在護士腰上的手也趕緊拿開。

  那年輕護士也嚇了一跳,臉上嬌羞的紅暈瞬間被驚恐的蒼白取代。她手足無措地低下頭,雙手絞在一起,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你先走,回頭找你。」秦銘強作鎮定,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飛快地對護士說了一句,語氣急促,帶著命令和催促。

  小護士如蒙大赦,頭也不敢抬,更不敢看周教授和陸搖,像只受驚的兔子,貼著路邊,低著頭匆匆跑開,很快消失在拐角。

  打發走了護士,秦銘深吸一口氣,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走上前幾步,來到周教授輪椅前:「爸,怎麼自己出來了?」

  周教授坐在輪椅上,真想扇這個女婿一把掌。

  「別叫我爸。」周教授的聲音不大,「我不是你爸。從現在開始,你不用來了。這裡,不歡迎你。」

  秦銘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他沒想到周老會如此直接。是,他是做得不對,被老丈人抓了個現行,是丟人。可這老頭子也太不給面子了!當著外人的面,一點情分都不講?

  他的目光,轉向了站在周教授身後,一直沉默著的陸搖。

  一瞬間,所有的尷尬、惱怒、羞憤,仿佛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宣洩口。

  「你!就是你!你是不是你跟我爸說了什麼?你想破壞我跟雯雯的家庭嗎?安的什麼心!」

  矛頭突然轉向自己,陸搖著實愣了一下。他完全沒料到,秦銘在自身行為不端被撞破後,第一反應不是羞愧認錯,而是倒打一耙,試圖將矛盾焦點轉移到他這個「外人」身上。這算什麼邏輯?惱羞成怒,胡亂攀咬?

  陸搖眉頭微蹙,正要開口,周教授已經氣得渾身發抖,搶先喝道:「秦銘!你胡說八道什麼!早知道你是這麼個混帳東西,我當初說什麼也不會同意雯雯嫁給你!你……你給我滾!馬上滾!我不想再看到你!」

  周教授顯然氣急了,呼吸都有些急促,指著秦銘的手指都在顫抖。

  秦銘被周教授劈頭蓋臉一頓罵,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可老頭子正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沒用。他狠狠瞪了陸搖一眼,那眼神陰鷙無比。

  「陸搖,是吧?我記住你了。」秦銘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不高,卻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直到秦銘的身影消失,周教授緊繃的身體才猛地鬆懈下來,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色愈發蒼白。陸搖趕緊安撫地說:「周老,你別動氣,身體要緊。」

  周教授擺擺手,喘了幾口氣,看著陸搖,眼中滿是愧疚和無奈:「小陸啊,讓你看笑話了。家門不幸,出了這麼個……這麼個畜生!是條管不住自己的公狗!雯雯嫁給他,真是……真是栽到他手裡了!」

  陸搖扶著輪椅,溫聲勸慰:「周老,你消消氣。你身體剛有點起色,千萬別為這種人氣壞了。咱們先回去,你得平復一下情緒。」

  他推著輪椅,慢慢調轉方向,往病房樓走去。一路上,周教授沉默著,胸膛依然起伏不定,顯然情緒還未平復。

  「剛才秦銘那混蛋,往你身上潑髒水,你別往心裡去。他就是條瘋狗,亂咬人。」周教授嘆了口氣,對陸搖說道。

  陸搖搖頭,語氣平靜:「周老,你放心,這點事我還扛得住。我好歹在基層也歷練了這麼多年,遇到過的事、見過的人也不少,比這更離譜的也不是沒有。他自己行為不端,被你撞見,不想著認錯悔改,反而想轉移矛盾,拉我墊背,這手段太低級了。他要是敢無憑無據到處污衊我,誹謗國家幹部,後果他可承擔不起。」

  周教授微微側目,他這才想起,眼前這個謙遜溫和的年輕人,已經是一縣的縣委常委、縣委秘書長,是真正握有實權的領導幹部。秦銘那種近乎撒潑的誣陷,在陸搖這個層級看來,恐怕確實有些可笑。

  「最好把他抓起來,關幾天,讓他好好清醒清醒!」周教授恨恨地說,顯然對秦銘失望透頂。

  陸搖卻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和清醒:「周老,真要是那樣,雯雯姐那邊,恐怕第一個就要埋怨我了。清官難斷家務事。說到底,這是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秦銘做得不對,該怎麼處理,是原諒還是追究,最終還得看雯雯姐自己的意思。」

  周教授沉默了片刻,長長地嘆了口氣。陸搖說得在理。他再生氣,再失望,女兒已經嫁給了秦銘,這是事實。他可以施加壓力,可以表達憤怒,但最終這段婚姻是繼續還是結束,決定權在周雯手裡。強行干涉,未必有好結果,甚至可能讓周雯為難。


  老人臉上的憤怒漸漸被一種深沉的疲憊和無奈取代。「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看到他那副德行,我這心裡……堵得慌啊!」

  將周教授送回病房,安頓他躺下休息,又特意找來值班醫生和護士,叮囑他們密切關注周老的情緒和血壓,陸搖才告辭離開。

  走出療養院大樓,被傍晚的涼風一吹,陸搖才覺得心頭那口悶氣散了些。今天這探望,真是出乎意料。

  陸搖剛走到自己的車旁,準備解鎖,一個身影從旁邊一輛黑色轎車的陰影里走了出來,攔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秦銘。

  他顯然沒走,一直等在這裡。

  陸搖停下動作,看著眼前這個臉色陰沉、眼神不善的男人。

  「怎麼?剛才的髒水沒潑過癮,還想在這裡動手?」陸搖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先開了口。

  「秦先生,我提醒你,想清楚後果。襲擊國家幹部,是什麼性質,你應該清楚。」

  「後果?什麼後果?我把你打趴下,送進醫院,你又能怎麼樣?」秦銘故意挺了挺胸膛,聲音拔高,試圖在氣勢上壓倒陸搖。

  「未必。」陸搖輕輕吐出兩個字,向前踏了半步,「看你的氣色和腳步,有點虛。真動起手來,誰進醫院,還不一定。」

  「你他媽……」秦銘被陸搖這種近乎蔑視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尤其是那句「有點虛」,仿佛戳中了他某個隱秘的痛處。他腦子一熱,也顧不上什麼後果了,伸手就朝著陸搖的胸口猛推過去,動作粗野,帶著十足的戾氣。

  然而,他的手剛碰到陸搖的襯衫,陸搖的反應比他更快。陸搖反推一把,秦銘整個人踉踉蹌蹌地向後退去,「砰」一聲,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旁邊一輛車的車頭上,才勉強穩住身形,沒有一屁股坐倒在地。

  秦銘驚駭地抬頭,看向依舊站在原地,只是拍了拍襯衫上並不存在灰塵的陸搖。這讓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絕非他想像中的文弱書生。

  就在這時,停車場入口處有車燈晃過,一輛車緩緩駛入。秦銘到嘴邊的狠話咽了回去。再動手?看陸搖那架勢,自己恐怕占不到便宜,萬一再被其他人看到,那就更丟人了。

  陸搖緩緩說道:「自己做了不道德的事,被長輩撞見,正確的做法是認錯悔改,爭取原諒。而不是像條瘋狗一樣,胡亂攀咬,試圖轉移矛盾。再說了你轉移矛盾的對象,似乎也選錯了。」

  秦銘靠著車頭,喘了幾口粗氣,眼神怨毒地盯著陸搖。「哼,你不要太得意!」他色厲內荏地哼道,但氣勢已然弱了大半。

  陸搖覺得有些好笑,也有些不耐煩。他問道:「我跟你無冤無仇,今天是第二次見面。你先是污衊我挑撥離間,現在又攔住我想動手。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秦銘死死盯著陸搖,眼神變幻,最終,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咬著牙:

  「你自己做了什麼,你心裡沒數嗎?敢做不敢當?」

  陸搖的眉頭徹底皺緊了。這話裡有話,而且指向性極其惡毒。「我做什麼了?請你把話說清楚。你無憑無據,到底在暗示什麼?」

  「暗示?」秦銘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最後的羞怒,聲音陡然提高,「我他媽還用暗示?陸搖,你少給我裝糊塗!你敢說,你跟周雯是清白的?你敢對天發誓,你沒碰過她?!」

  這話如同一個炸雷,在陸搖耳邊響起。他先是愕然,隨即一股怒火猛地竄上心頭。不是因為被冤枉的憤怒,更是因為這話語裡對周雯的輕蔑和侮辱。

  「你說什麼?」陸搖的聲音冷了下來,目光緊緊盯著秦銘,「你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秦銘被陸搖驟然變冷的眼神刺得心頭一寒,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而且他心中那口惡氣必須發泄出來。「我說,你跟周雯上過床。你別他媽裝傻!周雯都承認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周雯……承認了?

  陸搖如遭雷擊,瞬間愣在當場。饒是他心思縝密,沉著冷靜,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荒謬絕倫的指控給砸蒙了。周雯承認了?承認什麼?承認跟他陸搖有染?這怎麼可能?!

  荒謬!可笑!無恥!

  陸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捉賊拿贓,捉姦在床。秦銘,你說我跟周雯姐有不正當關係,證據呢?你親眼看見了?還是有照片、有錄像?還是周雯姐親口對你說的?」陸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嘲諷道,「沒有證據,你就是誣陷,是誹謗。上次有個科室幹部,因為無中生有誹謗我,現在還在監獄裡蹲著。你想試試?」

  秦銘被陸搖平靜中蘊含的冷意噎了一下,但他挺了挺胸,依舊硬撐著說道:「她……她都默認了!要不是心裡有鬼,她怎麼會……怎麼會那樣?陸搖,你別以為你了不起了!你給我等著,這事沒完!」

  說完,他似乎不敢再多看陸搖的眼睛,也不敢再停留,生怕陸搖真的報警或者做出其他舉動,猛地轉身,上車離開。

  陸搖站在原地,沒有阻攔,也沒有說話。

  是的,鬱悶。

  他無緣無故,捲入了一場莫名其妙的家庭倫理劇。

  周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