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太上皇再出手,帝君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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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和宮深處。

  那道蒼老的神念咆哮過後,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向內坍縮,其凝聚速度比先前擴散時要駭人百倍。

  活了近千年的凌氏老祖,心頭的波瀾已非「震驚」二字所能概括。

  那是狂喜與驚駭的交織,是親眼目睹天道傾覆、神話降臨的匪夷所思!

  誅仙!

  這兩個字,是烙印在歲月源頭的無上禁忌。

  是他這種自詡為活化石的存在,連在夢中都不敢觸碰的古老傳說。

  可如今,它就在大夏皇宮,就在一個年輕人的手中!

  他沒有時間去深究這背後牽扯著何等驚天的因果。

  他只清楚一件事,若不立刻壓下這「萬兵來朝」的滔天異象,不出十個呼吸,整個中州,乃至更遙遠地域的古老道統,都會將目光投射於此!

  到那時,一個大夏皇朝,根本不夠看。

  就是十個大夏皇朝,也會在那些存在的注視下,頃刻間化為飛灰!

  「起!」

  一聲蘊含著無盡威嚴的低喝,自那片石棺廢墟之下炸響。

  神念不再咆哮,轉為最直接的行動。

  轟!

  一道濃郁到化不開的紫金龍氣,自太和宮地底悍然沖霄!

  這並非尋常帝王修煉的皇道龍氣,而是大夏立國千年,承載了億萬子民信仰、匯聚了江山社稷氣運,最終凝練而成的鎮國龍脈之靈!

  紫金龍氣升騰至高天,鋪展開來,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網。

  巨網之上,龍鱗密布,每一片龍鱗都鐫刻著一枚古老厚重的皇道符文,鎮壓山河,安定四極。

  巨網當頭罩落!

  「嗡——!」

  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嗡鳴響徹皇城,那是數百萬柄兵器最後的悲鳴。

  下一剎那,是死寂。

  一種能讓神魂都為之凍結的絕對死寂。

  所有聲音都被這張龍氣大網強行抹去,似整個皇城都被丟進了一片真空的墳墓。

  正在朝拜、顫抖、悲鳴的兵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按住,一瞬靜止。

  劍歸鞘,刀入鞘。

  所有異象,蕩然無存。

  做完這一切,凌氏老祖那本就虛幻的神念,形態更加透明,幾近於無。

  他燃燒了自己所剩無幾的本源。

  這是足以讓他提前坐化的天大代價。

  可他的神念之中,無半點心疼,只有一種燃燒神魂的灼熱。

  「值了!」

  「太他娘的值了!」

  他的意志,穿透層層宮殿的阻隔,死死鎖定在鑄劍池中心,那個年輕人的身影上。

  又是他!

  先前撕裂空間,無視女帝威儀,如入無人之境的是他!

  此刻引動萬兵臣服,手握禁忌之劍的,還是他!

  這哪裡是什麼鳳家遺孤!

  這分明是上天賜予他凌氏,不,是賜予這方殘破天地的無上麒麟兒!

  有此子在,何愁大夏不興!

  有此子在,何愁他凌氏不能萬古長存!

  「傳老夫旨意!」

  「自今日起,太和宮封禁百年,任何人不得靠近!違令者,殺無赦!」

  一道不容置喙的意志,傳遍皇宮深處幾個隱秘的角落。

  那些被驚醒,正欲探查的大夏宿老,神魂被這道命令狠狠一震,立刻蟄伏了下去,不敢有半分異動。

  ……

  鑄劍池。

  鳳淵感受到了那股覆蓋全城的鎮壓之力,也察覺到了那道神念並無惡意。

  他握著手中的青銅古劍,朝著太和宮的方向,幾不可查地,頷首。

  算是謝過。

  而後,他站起身。

  那柄醜陋的,遍布青綠銅鏽的古劍,在他手中,沒有半分光華流轉,確實如一根燒火棍。


  他收劍入鞘,轉身,一步步走出了那片赤紅色的禁區。

  凌紫月還跌坐在地,小臉煞白,眼神空洞,尚未從剛才那毀天滅地的異象中掙脫。

  直到那個身影,重新站在她的面前。

  撲面而來的灼熱氣浪,被那道身影盡數擋下。

  熱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對方軀體,像隔絕了萬古歲月的死寂與清冷。

  她打了個寒顫,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猛地抬頭。

  她看見鳳淵安然無恙,連衣角都未曾凌亂。

  她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比枯枝好不了多少的青銅劍。

  她的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

  「鳳……鳳淵哥哥……剛……剛剛那……」

  她不知道該問什麼。

  問那百萬兵器為何臣服?

  問那鎮國帝兵為何恐懼?

  問他為何能在那片絕地之中,閒庭信步?

  鳳淵看著她那副快要被嚇哭的模樣,並未伸手,只是平靜開口,聲音有一種撫平一切波瀾的力量。

  「劍器失控,已平息。」

  頓了頓,他補充道。

  「北境的風雪,想與我這柄劍,分個高下。」

  凌紫月愣住。

  她看著鳳淵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那道背影孤高而落寞。

  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提起裙擺,小跑著跟了上去。

  ……

  冷宮。

  還是那座破敗的庭院。

  老太監福安依舊保持著五體投地的姿勢,跪在那片空地上,如一座風化的石像,不敢動彈。

  直到鳳淵和凌紫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整個身軀劇烈一顫,猛地抬頭,眼中是無法掩飾的狂熱與敬畏。

  「殿下!」

  鳳淵沒有理會他。

  他走到了庭院的中央,那個他曾經刻下劍痕的地方。

  他停步,目光投向遙遠的北方天際。

  那裡,是三百萬里風雪邊疆,是殺氣沖霄的鐵血戰場。

  在凌紫月和福安驚駭欲絕的注視下。

  鳳淵抬起了右手。

  那柄被他握在手中的,鏽跡斑斑的青銅古劍,被他拔出。

  沒有劍鳴。

  沒有神光。

  它就像一塊被歲月遺棄的廢鐵,被從劍鞘里抽了出來。

  然而,在劍身離鞘一寸的剎那!

  跪在地上的福安,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沒有看到光,沒有聽到聲音,但他感覺自己的神魂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狠狠地在某種粗糙的石板上刮擦!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最深處的戰慄,是螻蟻仰望天災的恐懼!

  這柄劍,比剛才那萬兵來朝的異象,恐怖萬倍!

  鳳淵對這一切恍若未覺。

  他對著那遙遠得看不見盡頭的北方天空,手臂抬起,然後,落下。

  動作隨意,姿態寫意。

  不似揮劍,更像是一位畫師,在落筆前,抖了抖腕。

  一劍,斬出。

  這一劍,沒有目標,沒有方向。

  它斬的不是虛空,不是距離,而是此地與彼地之間的法則!

  劍落。

  北方,三百萬里雪原之上。

  天,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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