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丞相的煩惱,國之大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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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鑾殿。

  大夏皇朝的心臟。

  今日的空氣,比殿外的寒冬,更冷。

  「陛下,老臣以為,『均田分稅法』,勢在必行!」

  三朝元老、當朝丞相文體仁,聲音嘶啞,捧著奏章的手,青筋畢露。

  這本奏章,是他耗費三月心血,熬干燈油寫成的救國良方。

  土地兼併,已是大夏的附骨之蛆,再不醫治,國將不國!

  龍椅上,女帝凌傲雪面無表情,鳳眸低垂。

  「文相,此言差矣!」

  吏部侍郎張庭出列,他身後,是整個朝堂的新貴集團。

  他先對文體仁躬身一禮,姿態做足,話卻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大夏以孝治天下,祖宗田產,父傳子繼,天經地義!文相一紙法令,便要強行重分,是想亂我大夏人倫綱常嗎?」

  「再者,稅法改革,乃國之大事,稍有不慎,便會引發地方動盪,糧產銳減!到時候,餓殍遍地,流民四起,這個責任,文相,你擔得起嗎?」

  張庭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字字誅心。

  他身後,七八名官員立刻站出。

  「張大人所言極是!此法動搖國本!」

  「祖宗之法不可變!請陛下三思!」

  「文相年事已高,想法過於激進,當以穩妥為上啊!」

  一句句「祖宗家法」,一條條「社稷安危」。

  這些話,織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文體仁和他那份救國奏章,死死困在中央。

  文體仁渾身發抖,鬍鬚顫動。

  「你……你們!巧舌如簧,顛倒黑白!」

  他想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他講的是國計民生,對方談的是祖宗孝道。

  他談的是刮骨療毒,對方恐嚇的是天下大亂。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更何況,他面對的,是一群揣著明白裝糊塗的流氓!

  最終,這位為國操勞一生的老丞相,漲紅了臉,在一片反對聲中,頹然退回隊列。

  那份心血寫就的奏章,在他手中,重如千鈞。

  凌傲雪看著這一切,修長的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一下,又一下。

  整個朝堂,吵得像一鍋沸水。

  可在她的視野里,卻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她發現,不知從何時起,那個總能一針見血,能用最混帳的邏輯,把這群道貌岸岸的世家子弟噎得面紅耳赤的人,已經不在朝堂之上了。

  那個總能替她擋下所有明槍暗箭的身影,消失了。

  心口的位置,像是被挖走了一塊。

  ……

  丞相府,書房。

  文體仁脫下官袍,癱坐在太師椅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沒錯。

  但他輸了。

  輸給了那些更年輕,更無恥,更懂人心險惡的後輩。

  他疲憊地閉上眼,揉著發脹的眉心。

  一個身影,卻毫無徵兆地跳入他的腦海。

  鳳淵。

  那個穿著贅婿服,被全皇城嘲笑了五年的男人。

  文體仁的眉頭下意識皺緊,他厭惡自己竟會想起這個人。

  可那段記憶,卻無比清晰地翻湧上來。

  三年前,與北寒國的貿易談判。

  為了半成利潤,雙方吵得不可開交。

  是那個跟在女帝身後,被所有人無視的鳳淵,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

  「丞相,咱們的絲綢和瓷器是好東西,但北寒的『踏雪烏騅馬』更好。咱們降一成價,什麼都不要,只要他們所有頂級戰馬的『優先購買權』。」

  他當時是怎麼罵的?

  「商賈賤道,難登大雅之堂!國之談判,豈能如市井買賣!」

  結果,就是這個「優先購買權」,讓大夏在之後三年,用不到一半的市場價,秘密武裝了三萬重甲鐵騎。


  在邊境衝突中,將北寒打得節節敗退。

  還有兩年前的南方洪水。

  國庫空虛,滿朝文武束手無策,只能幹看著災情報上來。

  又是那個鳳淵,給女帝出了個主意。

  「陛下,別跟百姓要錢,他們沒錢。也別跟世家要,他們不給。你就說國難當頭,皇室願變賣內庫珍藏的前朝孤品字畫,價高者得,所得銀兩,全數用於賑災。誰買,誰就是忠君愛國的表率,陛下親賜墨寶『愛國名門』。」

  文體仁當場拍案而起,怒斥:「荒唐!將皇室顏面置於地上踐踏!此乃取死之道!」

  結果,幾件誰也說不清真假的「古董」,被幾個最大的世家搶破了頭。

  籌來的銀子,比大夏一年稅收都多!

  那些世家得了「愛國」的美名,還得了陛下的墨寶,一個個感激涕零。

  那些被他痛斥為「歪門邪道」、「不尊禮法」的手段。

  事後看來,卻招招致命,精準得可怕。

  他總能從所有人想不到的角度,找到破局的辦法。

  簡單,粗暴,卻有效到讓人心底發寒。

  「若……若那個鳳淵還在……」

  文體仁撫著鬍鬚,下意識地把這句話說了出來。

  「今日這困局,他或許……真有辦法……」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是一愣。

  隨即,自嘲地搖了搖頭。

  自己真是老糊塗了。

  怎麼會把希望寄托在那個皇室最大的污點,一個只懂投機取巧的廢物贅婿身上。

  他將這個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重新拿起奏章。

  他沒有發現,書房角落裡,一個正在擦拭博古架的年輕家僕,聽到這句話時,身體僵硬了一瞬。

  那家僕低下頭,眼底閃過一道精光,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呆板木訥的模樣。

  ……

  冷宮。

  這裡比皇宮任何一個地方都更安靜,也更陰冷。

  老太監福安弓著身子,快步穿過庭院,推開了一間屋子的門。

  「殿下。」

  屋內的搖椅上,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年輕男人正躺著,雙目緊閉。

  正是鳳淵。

  「殿下,金鑾殿的事,還有丞相府那邊的消息,都傳回來了。」

  福安的聲音壓得很低,將朝堂上的交鋒,以及文體仁在書房的低語,一字不漏地複述了一遍。

  他本以為,聽到文相的「懷念」,殿下至少會有些反應。

  可鳳淵躺在搖椅上,一動不動。

  朝堂的風雲,丞相的困境,女帝的煩惱……

  這一切,對他來說,就像秋日的落葉,引不起他半點興致。

  福安看著他毫無波動的側臉,心裡又急又失望。

  「殿下!文相他已經鬆口了,這是您重回朝堂的天賜良機啊!只要您……」

  「皇家書庫的位置,問清楚了?」

  鳳淵睜開眼,平靜地打斷了他。

  福安愣住,話題轉得太快,他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清楚了,回殿下,就在紫宸殿東側,那裡是禁地,有三千禁軍輪值把守。最關鍵的是,書庫外圍,有陣法宗師司空玄布下的『九曲迷蹤陣』。」

  福安咽了口唾沫,補充道:「聽說那司空玄,號稱『陣法第一人』,性情古怪,痴迷陣道,連陛下的面子都不給。他布下的陣,活人進去,就沒見出來的。」

  「司空玄?」

  鳳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那不是對權力的渴望,也不是對舊情的眷戀。

  而是一種……看到了新奇玩具的,純粹的興趣。

  「知道了。」

  他嘴角逸出一聲輕笑,重新閉上眼睛,擺了擺手。

  「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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