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危機！
一棟破敗不堪、搖搖欲墜的大樓頂層。
寒風裹挾著灰塵和隱約的屍臭味，從破碎的窗戶灌入。
姜濤眉頭緊鎖，如同刀刻，目光掃視著下方死寂的街道，聲音低沉：
「胖子，情況怎麼樣？屍蟲有什麼異動？」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憂慮。
齊鵬飛肥胖的身軀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聞言立刻閉上了雙眼，額角青筋微微跳動，無形的精神觸鬚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瞳孔中殘留著一絲驚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大，變了！真的變了！」他咽了口唾沫，急促地說道，「屍蟲體型至少大了三分之一！那些青皮的……變化最嚇人！甲殼顏色深得發黑髮亮！更可怕的是它們的下肢，好多都長出了長出了尖銳的觸手！！」
「嘶……」姜濤倒吸一口冷氣，心頭的巨石非但沒有落下，反而壓得更沉了。
路雯雯那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此刻正死死纏繞著他的心臟。
「看來雯雯是對的，」姜濤的聲音乾澀，「這些鬼東西……真的在進化！而且速度……快得嚇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握緊了手中的開山刀：「胖子，你先回車上等我。我去『拜訪』一隻，試試它的斤兩！」
齊鵬飛有些擔心，但深知姜濤的性格，只能快速指向樓下：「二十樓！左邊最裡面那間會議室！動靜不小，老大你千萬小心！」
姜濤重重一點頭，不再多言，沉默轉身，沿著布滿灰塵和碎石的步梯，悄無聲息地向下掠去。
二十樓。
一塊歪斜的「XX能源公司」招牌在風中發出吱呀的呻吟。
姜濤踏過滿地狼藉的文件和翻倒的辦公椅，每一步都輕如狸貓。
「吼——！！！」
剛踏入公司門內，一聲充滿狂暴與焦躁的咆哮，夾雜著無數尖銳觸手摩擦地板的「嗤嗤」聲，猛地從左前方最盡頭的會議室炸響！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原始的凶戾！
姜濤腳步一頓，瞳孔微縮。
「媽的，這起碼還有三十米！」他心中警鈴大作，「連聽覺都進化到這種程度了？！」
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但退意只是一閃而過。
他深知，只有親手掂量出這些進化怪物的分量，才能在末世搏出一線生機！
他調整呼吸，眼神愈發銳利，緊握刀柄，繼續向那聲音的源頭，如同獵豹般悄然逼近。
距離會議室門口還有十幾米——
「轟隆！！！」
一聲巨響！厚實的實木大門如同紙糊般被一股巨力從內部撞得粉碎！
木屑紛飛中，一道巨大、猙獰的青色身影帶著腥風，如同離弦之箭般猛撲出來！
速度比之前遭遇的任何青屍蟲都要快上數倍！
姜濤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嗯？！」姜濤瞬間察覺異樣，「下肢……已經完全蜈蚣化了！那些觸手黑得發亮！」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雙手緊握開山刀，擺出最穩固的防禦姿態，全身力量蓄勢待發，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就在那進化青屍蟲距離姜濤不足五米，腥臭口器大張，即將噬咬的剎那——
「咿——呀——！！！」
一聲尖銳、高亢到足以刺穿耳膜的恐怖嘯聲，猛地從青屍蟲的口器中爆發出來！
那聲音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耳道，瘋狂攪動腦髓！
精神攻擊！
姜濤只覺得大腦「嗡」地一聲，眼前景物瞬間模糊扭曲，強烈的眩暈感和撕裂般的劇痛猛地襲來！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就是這致命的恍惚！
青屍蟲抓住了稍縱即逝的機會，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蜈蚣狀下肢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帶著腥風，如同炮彈般凌空飛撲，布滿利齒的口器直取姜濤的頭顱！
「操！！」姜濤心中警兆狂鳴！生死關頭，無數次搏殺鍛鍊出的強悍意志和遠超常人的精神力強行壓下了眩暈！
他憑藉本能，腳下猛地發力向後急撤！
「呼！」
腥風擦著鼻尖掠過！青屍蟲撲了個空！
但姜濤沒有絲毫慶幸，反擊的念頭在電光火石間形成！就在青屍蟲落地舊力剛去的瞬間——
「喝啊！！」
姜濤一聲暴喝，不退反進！
他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猛然釋放，一個迅猛的騰身躍起！手中沉重的開山刀化作一道奪命的寒光，帶著全身的力量和沖勢，精準無比地朝著青屍蟲相對脆弱的頭顱與甲殼連接處——狠狠刺下！
「噗嗤！」
刀鋒深深沒入！
然而！
「嘶嘶——吼！！」
青屍蟲並未立刻斃命！它發出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瘋狂地撲騰！
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姜濤甩飛！堅韌的甲殼和內部結構似乎對利刃傷害產生了更強的抗性！
「還沒死？！」姜濤心中凜然，雙臂肌肉賁張，死死壓住刀柄，眼中凶光爆射！
他怒吼一聲，將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壓了上去，開山刀如同打樁般，被他用盡蠻力狠狠地向深處摁了下去！
「噗嗤——咔嚓！」
這一次，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粘液噴濺聲，青屍蟲的掙扎終於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幾下，徹底不動了。
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郁精純的螢光湧入姜濤體內！
「嘶——！」一股仿佛撕裂神經的劇痛瞬間席捲腦域！
姜濤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
但這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瞬間又被一股更強大、更清涼的能量洪流所取代，迅速修復並強化腦域！
精神振奮！大腦清明！
「這提升好強！」姜濤心中震動，但隨即，一股比屍蟲利齒更冰冷刺骨的恐懼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屍蟲進化了，殺死它們獲得的強化也更多了……
可如果屍蟲進化的速度……遠超我能獵殺強化的速度呢？！
僅僅一夜血月！
屍蟲就進化出了更堅韌的防禦、更快的速度、更致命的觸手、甚至恐怖的精神攻擊！
明天呢？後天呢？
姜濤看著腳下這猙獰的屍體，仿佛看到了未來鋪天蓋地、形態更加恐怖、能力更加詭異的怪物狂潮！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必須離開！馬上離開！」這個念頭從未如此清晰而緊迫。
他猛地拔出開山刀，甩掉刀身上粘稠腥臭的污血，不再有絲毫停留，轉身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樓下。
地下車庫入口。
齊鵬飛緊張地搓著手，一看到姜濤的身影，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擔憂：「老大！怎麼樣？是不是變得……更難纏了？」
姜濤的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壓：「不止難纏，是……更致命了！攻擊方式都變了！」
他拉開車門，聲音斬釘截鐵，「陽光小區就是個活棺材！這破地方的防禦，在進化後的屍蟲面前就是紙糊的！立刻回去，召集核心人員！我們必須馬上選好新的生存基地！刻不容緩！」
陽光小區，殘破的休息亭。
冰冷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姜濤將一份寫滿了二十七個名字的名單遞給路雯雯。
名單上的人，都是在這絕望之地，交付了那一絲「人道氣運」的倖存者。
感受著體內那已壯大到小拇指粗細、每運轉一周天都帶來清晰力量增長的氣流，姜濤心中卻毫無喜悅。
「果然有付出才有回報……」他暗自苦笑，目光掃過那些麻木或惶恐的普通倖存者，「可如果這兩百多人都能真心追隨……這份力量，或許才能在這加速崩壞的世界裡，勉強撐起一片庇護所吧？」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沉重的現實壓下。
就在這時，張雲升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亭子邊緣，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姜濤和那份名單。
「姜濤，聽說你有事要商量？」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我能參與嗎？」
姜濤收斂心神，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當然，張博士。未來怎麼走，正需要你的高見。」他示意張雲升坐下。
張雲升沒有立刻入座，反而推了推眼鏡，目光如同手術刀般落在姜濤臉上，聲音平淡卻帶著穿透力：
「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很不擅長說謊？」他指了指路雯雯手中的名單，「我觀察過，名單上的人，都是對你流露出過明顯信任和依賴的。
以我對你的了解，識人辨心並非你的強項。」
他微微傾身，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所以，你必然有某種……特殊的方法，來確認他們的『忠誠』或者說……某種『連接』？」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姜濤的眼底，「比如，你很清楚，我雖然被你救了，但……並未真正下定決心追隨你。」
姜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化作一絲無奈的苦笑，他毫不避諱地迎上張雲升的目光：「張博士，有沒有人也告訴過你，人太聰明……有時候挺招人煩的？」他話鋒一轉，帶著探究，「我也很好奇，救命之恩在前，為何你對我……始終有所保留？」
張雲升坦然坐下，聲音毫無波瀾，卻字字如錘：
「因為你還不夠強。」
「末世生存，僅憑匹夫之勇遠遠不夠。需要的是心性、格局、以及……掌控未來的能力。」
「目前，」他平靜地宣判，「你，只是我的一個……『備選』方案。」
姜濤眉頭猛地一挑，無奈的笑了笑，剛想說些什麼。
「啪！」
公寓樓深處，一聲輕微的爆響傳來，緊接著，整棟樓所有還亮著的燈光，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同時掐滅！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啊——！」「怎麼回事？！」短暫的驚呼和騷動從樓內傳來，隨即又陷入了無生機的麻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姜濤站起身就要進去查看。
「姜濤！」路雯雯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傳來。
她領著那二十七人快步走來，臉上寫滿了焦慮和絕望，「停電了！徹底停了！我們……我們以後怎麼辦？就算有發電機，那點油……根本撐不了幾天！」黑暗和能源斷絕，如同兩座大山，瞬間壓在了每個人心頭。
姜濤沉默地站在原地，冰冷的空氣仿佛凝固。他早已預料到這一刻，但當它真正降臨時，那代表著文明徹底斷線的黑暗，依舊帶來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該來的總會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認命的疲憊，卻又強打起精神，「行，都坐下！船到橋頭也得先找得到橋！現在，挨個介紹一下自己，姓名，特長！越詳細越好！」生存的壓力，逼迫著他們必須立刻凝聚力量。
小小的涼亭瞬間擁擠不堪。
老鄧頭鄧衛國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拉著身邊幾位同樣目光堅毅的老兄弟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卻帶著滄桑：
「小姜同志！我們六個，都是當年從越南叢林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他指著身邊幾位，「我鄧衛國，李建軍，孟振國，偵察連出身！槍法，隱蔽，摸哨，老本行還沒丟！上了年紀，但骨頭還硬！」
「這兩位，」他指向另外兩人，「張紅旗，劉建華！汽車連的！甭管是四個輪子還是帶履帶的，只要能動，他們就能開得飛起！」
最後，他鄭重地拉過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卻眼神沉穩的老人：「這位是陸援朝！老工兵！轉業後在機械廠幹了一輩子——正經的八級鉗工！車銑刨磨焊，樣樣精通！圖紙在他眼裡就是吃飯的傢伙！」
「八級鉗工？！」姜濤眼中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猛地看向那位氣質儒雅的陸援朝，仿佛看到了絕境中的一絲微光！
在資源匱乏、工具簡陋的末世，一個頂尖的機械大師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修復、改造、甚至創造的可能！
「陸大爺！」姜濤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您這手藝……可是我們活下去的命根子啊！」
陸援朝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一絲溫和卻堅毅的笑容，輕輕點頭：「為人民服務，只要用得著這把老骨頭，絕不含糊！」
接下來，其他人也陸續自我介紹。
除了那位名叫周濟生的老中醫外，其餘的多是些職員、文員或基層公務員。
他們的技能在和平年代或許有用，但在如今的煉獄中，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氣氛再次變得凝重。姜濤深吸一口氣，將眾人從短暫的介紹中拉回殘酷的現實：
「各位！情況大家都看到了！這個小區，一沒充足物資儲備，二無堅固防禦工事！更要命的是，屍蟲在加速進化！」
他加重了「加速進化」幾個字，讓每個人心頭都蒙上陰影。
「我剛才親身體驗了！進化後的青屍蟲，速度更快，防禦更強，攻擊方式更詭異！甚至……有了精神衝擊的能力！」他掃視眾人，看到他們臉上的驚駭，「我敢斷言，用不了多久，我們手裡這些小手槍，在它們面前就會變成燒火棍！」
「所以！」姜濤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個人認為，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找到一個具備堅固防禦和一定戰略縱深的生存基地！各位有什麼想法？任何可能的地點、線索，都說出來！」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廢棄工廠、防空洞、監獄、水庫管理站……各種地點被提出，又迅速被否定。
要麼太暴露，要麼太遙遠，要麼缺乏基本生存條件。
希望如同風中的燭火，在現實的寒風中搖曳欲滅。
就在討論陷入僵局，絕望的氣息開始瀰漫時——
「啪，啪，啪。」
三聲清脆、冷靜的掌聲突兀地響起。
一直沉默旁觀的張雲升緩緩站起身。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姜濤和陸援朝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各位，」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平靜，「我知道一個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陸援朝：
「一個足以讓我們活下去的堡壘。」
「而且，」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肯定，「陸老八級鉗工的手藝，在那裡將會發揮到極致！」
寒風裹挾著灰塵和隱約的屍臭味，從破碎的窗戶灌入。
姜濤眉頭緊鎖，如同刀刻，目光掃視著下方死寂的街道，聲音低沉：
「胖子，情況怎麼樣？屍蟲有什麼異動？」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憂慮。
齊鵬飛肥胖的身軀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聞言立刻閉上了雙眼，額角青筋微微跳動，無形的精神觸鬚如同蛛網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瞳孔中殘留著一絲驚駭，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老大，變了！真的變了！」他咽了口唾沫，急促地說道，「屍蟲體型至少大了三分之一！那些青皮的……變化最嚇人！甲殼顏色深得發黑髮亮！更可怕的是它們的下肢，好多都長出了長出了尖銳的觸手！！」
「嘶……」姜濤倒吸一口冷氣，心頭的巨石非但沒有落下，反而壓得更沉了。
路雯雯那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此刻正死死纏繞著他的心臟。
「看來雯雯是對的，」姜濤的聲音乾澀，「這些鬼東西……真的在進化！而且速度……快得嚇人！」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握緊了手中的開山刀：「胖子，你先回車上等我。我去『拜訪』一隻，試試它的斤兩！」
齊鵬飛有些擔心，但深知姜濤的性格，只能快速指向樓下：「二十樓！左邊最裡面那間會議室！動靜不小，老大你千萬小心！」
姜濤重重一點頭，不再多言，沉默轉身，沿著布滿灰塵和碎石的步梯，悄無聲息地向下掠去。
二十樓。
一塊歪斜的「XX能源公司」招牌在風中發出吱呀的呻吟。
姜濤踏過滿地狼藉的文件和翻倒的辦公椅，每一步都輕如狸貓。
「吼——！！！」
剛踏入公司門內，一聲充滿狂暴與焦躁的咆哮，夾雜著無數尖銳觸手摩擦地板的「嗤嗤」聲，猛地從左前方最盡頭的會議室炸響！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帶著一種原始的凶戾！
姜濤腳步一頓，瞳孔微縮。
「媽的，這起碼還有三十米！」他心中警鈴大作，「連聽覺都進化到這種程度了？！」
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但退意只是一閃而過。
他深知，只有親手掂量出這些進化怪物的分量，才能在末世搏出一線生機！
他調整呼吸，眼神愈發銳利，緊握刀柄，繼續向那聲音的源頭，如同獵豹般悄然逼近。
距離會議室門口還有十幾米——
「轟隆！！！」
一聲巨響！厚實的實木大門如同紙糊般被一股巨力從內部撞得粉碎！
木屑紛飛中，一道巨大、猙獰的青色身影帶著腥風，如同離弦之箭般猛撲出來！
速度比之前遭遇的任何青屍蟲都要快上數倍！
姜濤全身肌肉瞬間繃緊！
「嗯？！」姜濤瞬間察覺異樣，「下肢……已經完全蜈蚣化了！那些觸手黑得發亮！」
他不敢有絲毫大意，雙手緊握開山刀，擺出最穩固的防禦姿態，全身力量蓄勢待發，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
就在那進化青屍蟲距離姜濤不足五米，腥臭口器大張，即將噬咬的剎那——
「咿——呀——！！！」
一聲尖銳、高亢到足以刺穿耳膜的恐怖嘯聲，猛地從青屍蟲的口器中爆發出來！
那聲音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扎進耳道，瘋狂攪動腦髓！
精神攻擊！
姜濤只覺得大腦「嗡」地一聲，眼前景物瞬間模糊扭曲，強烈的眩暈感和撕裂般的劇痛猛地襲來！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就是這致命的恍惚！
青屍蟲抓住了稍縱即逝的機會，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蜈蚣狀下肢猛地發力，龐大的身軀帶著腥風，如同炮彈般凌空飛撲，布滿利齒的口器直取姜濤的頭顱！
「操！！」姜濤心中警兆狂鳴！生死關頭，無數次搏殺鍛鍊出的強悍意志和遠超常人的精神力強行壓下了眩暈！
他憑藉本能，腳下猛地發力向後急撤！
「呼！」
腥風擦著鼻尖掠過！青屍蟲撲了個空！
但姜濤沒有絲毫慶幸，反擊的念頭在電光火石間形成！就在青屍蟲落地舊力剛去的瞬間——
「喝啊！！」
姜濤一聲暴喝，不退反進！
他身體如同繃緊的弓弦猛然釋放，一個迅猛的騰身躍起！手中沉重的開山刀化作一道奪命的寒光，帶著全身的力量和沖勢，精準無比地朝著青屍蟲相對脆弱的頭顱與甲殼連接處——狠狠刺下！
「噗嗤！」
刀鋒深深沒入！
然而！
「嘶嘶——吼！！」
青屍蟲並未立刻斃命！它發出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瘋狂地撲騰！
巨大的力量幾乎要將姜濤甩飛！堅韌的甲殼和內部結構似乎對利刃傷害產生了更強的抗性！
「還沒死？！」姜濤心中凜然，雙臂肌肉賁張，死死壓住刀柄，眼中凶光爆射！
他怒吼一聲，將全身的重量和力量都壓了上去，開山刀如同打樁般，被他用盡蠻力狠狠地向深處摁了下去！
「噗嗤——咔嚓！」
這一次，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和粘液噴濺聲，青屍蟲的掙扎終於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幾下，徹底不動了。
一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郁精純的螢光湧入姜濤體內！
「嘶——！」一股仿佛撕裂神經的劇痛瞬間席捲腦域！
姜濤悶哼一聲，額頭青筋暴起。
但這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瞬間又被一股更強大、更清涼的能量洪流所取代，迅速修復並強化腦域！
精神振奮！大腦清明！
「這提升好強！」姜濤心中震動，但隨即，一股比屍蟲利齒更冰冷刺骨的恐懼感，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臟！
屍蟲進化了，殺死它們獲得的強化也更多了……
可如果屍蟲進化的速度……遠超我能獵殺強化的速度呢？！
僅僅一夜血月！
屍蟲就進化出了更堅韌的防禦、更快的速度、更致命的觸手、甚至恐怖的精神攻擊！
明天呢？後天呢？
姜濤看著腳下這猙獰的屍體，仿佛看到了未來鋪天蓋地、形態更加恐怖、能力更加詭異的怪物狂潮！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必須離開！馬上離開！」這個念頭從未如此清晰而緊迫。
他猛地拔出開山刀，甩掉刀身上粘稠腥臭的污血，不再有絲毫停留，轉身以最快的速度沖向樓下。
地下車庫入口。
齊鵬飛緊張地搓著手，一看到姜濤的身影，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滿是擔憂：「老大！怎麼樣？是不是變得……更難纏了？」
姜濤的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重壓：「不止難纏，是……更致命了！攻擊方式都變了！」
他拉開車門，聲音斬釘截鐵，「陽光小區就是個活棺材！這破地方的防禦，在進化後的屍蟲面前就是紙糊的！立刻回去，召集核心人員！我們必須馬上選好新的生存基地！刻不容緩！」
陽光小區，殘破的休息亭。
冰冷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
姜濤將一份寫滿了二十七個名字的名單遞給路雯雯。
名單上的人，都是在這絕望之地，交付了那一絲「人道氣運」的倖存者。
感受著體內那已壯大到小拇指粗細、每運轉一周天都帶來清晰力量增長的氣流，姜濤心中卻毫無喜悅。
「果然有付出才有回報……」他暗自苦笑，目光掃過那些麻木或惶恐的普通倖存者，「可如果這兩百多人都能真心追隨……這份力量，或許才能在這加速崩壞的世界裡，勉強撐起一片庇護所吧？」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隨即被沉重的現實壓下。
就在這時，張雲升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亭子邊緣，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姜濤和那份名單。
「姜濤，聽說你有事要商量？」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我能參與嗎？」
姜濤收斂心神，勉強扯出一個笑容：「當然，張博士。未來怎麼走，正需要你的高見。」他示意張雲升坐下。
張雲升沒有立刻入座，反而推了推眼鏡，目光如同手術刀般落在姜濤臉上，聲音平淡卻帶著穿透力：
「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很不擅長說謊？」他指了指路雯雯手中的名單，「我觀察過，名單上的人，都是對你流露出過明顯信任和依賴的。
以我對你的了解，識人辨心並非你的強項。」
他微微傾身，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所以，你必然有某種……特殊的方法，來確認他們的『忠誠』或者說……某種『連接』？」他頓了頓，目光直視姜濤的眼底，「比如，你很清楚，我雖然被你救了，但……並未真正下定決心追隨你。」
姜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化作一絲無奈的苦笑，他毫不避諱地迎上張雲升的目光：「張博士，有沒有人也告訴過你，人太聰明……有時候挺招人煩的？」他話鋒一轉，帶著探究，「我也很好奇，救命之恩在前，為何你對我……始終有所保留？」
張雲升坦然坐下，聲音毫無波瀾，卻字字如錘：
「因為你還不夠強。」
「末世生存，僅憑匹夫之勇遠遠不夠。需要的是心性、格局、以及……掌控未來的能力。」
「目前，」他平靜地宣判，「你，只是我的一個……『備選』方案。」
姜濤眉頭猛地一挑，無奈的笑了笑，剛想說些什麼。
「啪！」
公寓樓深處，一聲輕微的爆響傳來，緊接著，整棟樓所有還亮著的燈光，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同時掐滅！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啊——！」「怎麼回事？！」短暫的驚呼和騷動從樓內傳來，隨即又陷入了無生機的麻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姜濤站起身就要進去查看。
「姜濤！」路雯雯的聲音帶著急促的喘息傳來。
她領著那二十七人快步走來，臉上寫滿了焦慮和絕望，「停電了！徹底停了！我們……我們以後怎麼辦？就算有發電機，那點油……根本撐不了幾天！」黑暗和能源斷絕，如同兩座大山，瞬間壓在了每個人心頭。
姜濤沉默地站在原地，冰冷的空氣仿佛凝固。他早已預料到這一刻，但當它真正降臨時，那代表著文明徹底斷線的黑暗，依舊帶來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該來的總會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認命的疲憊，卻又強打起精神，「行，都坐下！船到橋頭也得先找得到橋！現在，挨個介紹一下自己，姓名，特長！越詳細越好！」生存的壓力，逼迫著他們必須立刻凝聚力量。
小小的涼亭瞬間擁擠不堪。
老鄧頭鄧衛國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拉著身邊幾位同樣目光堅毅的老兄弟率先開口，聲音洪亮卻帶著滄桑：
「小姜同志！我們六個，都是當年從越南叢林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老兵！」他指著身邊幾位，「我鄧衛國，李建軍，孟振國，偵察連出身！槍法，隱蔽，摸哨，老本行還沒丟！上了年紀，但骨頭還硬！」
「這兩位，」他指向另外兩人，「張紅旗，劉建華！汽車連的！甭管是四個輪子還是帶履帶的，只要能動，他們就能開得飛起！」
最後，他鄭重地拉過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卻眼神沉穩的老人：「這位是陸援朝！老工兵！轉業後在機械廠幹了一輩子——正經的八級鉗工！車銑刨磨焊，樣樣精通！圖紙在他眼裡就是吃飯的傢伙！」
「八級鉗工？！」姜濤眼中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猛地看向那位氣質儒雅的陸援朝，仿佛看到了絕境中的一絲微光！
在資源匱乏、工具簡陋的末世，一個頂尖的機械大師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修復、改造、甚至創造的可能！
「陸大爺！」姜濤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您這手藝……可是我們活下去的命根子啊！」
陸援朝扶了扶眼鏡，臉上露出一絲溫和卻堅毅的笑容，輕輕點頭：「為人民服務，只要用得著這把老骨頭，絕不含糊！」
接下來，其他人也陸續自我介紹。
除了那位名叫周濟生的老中醫外，其餘的多是些職員、文員或基層公務員。
他們的技能在和平年代或許有用，但在如今的煉獄中，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氣氛再次變得凝重。姜濤深吸一口氣，將眾人從短暫的介紹中拉回殘酷的現實：
「各位！情況大家都看到了！這個小區，一沒充足物資儲備，二無堅固防禦工事！更要命的是，屍蟲在加速進化！」
他加重了「加速進化」幾個字，讓每個人心頭都蒙上陰影。
「我剛才親身體驗了！進化後的青屍蟲，速度更快，防禦更強，攻擊方式更詭異！甚至……有了精神衝擊的能力！」他掃視眾人，看到他們臉上的驚駭，「我敢斷言，用不了多久，我們手裡這些小手槍，在它們面前就會變成燒火棍！」
「所以！」姜濤的聲音斬釘截鐵，「我個人認為，當務之急，是必須立刻找到一個具備堅固防禦和一定戰略縱深的生存基地！各位有什麼想法？任何可能的地點、線索，都說出來！」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廢棄工廠、防空洞、監獄、水庫管理站……各種地點被提出，又迅速被否定。
要麼太暴露，要麼太遙遠，要麼缺乏基本生存條件。
希望如同風中的燭火，在現實的寒風中搖曳欲滅。
就在討論陷入僵局，絕望的氣息開始瀰漫時——
「啪，啪，啪。」
三聲清脆、冷靜的掌聲突兀地響起。
一直沉默旁觀的張雲升緩緩站起身。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姜濤和陸援朝身上，嘴角似乎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各位，」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嘈雜，帶著一種奇異的，令人信服的平靜，「我知道一個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向陸援朝：
「一個足以讓我們活下去的堡壘。」
「而且，」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肯定，「陸老八級鉗工的手藝，在那裡將會發揮到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