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偷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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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小區對面,一棟破敗不堪的大樓陰影里。

  一群老人蜷縮著,渾濁的眼睛裡殘留著未散的驚恐,如同受驚的鵪鶉。

  在他們前方,齊鵬飛、張雲升和路雯雯緊貼著布滿灰塵的窗框,目光死死鎖住對面黑虎幫盤踞的「堡壘」——陽光小區。

  「張大博士,」齊鵬飛壓低聲音,帶著肉痛的惋惜,「地下車庫裡……可堆著咱們拿命換來的物資啊!就這麼……不要了?」他肥胖的身軀不安地扭動著。

  張雲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著對面小區冰冷的金屬光澤。

  他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冷靜得近乎冷酷:

  「末世法則第一條:人口,是比任何罐頭、藥片都更稀缺、更重要的『資源』。」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身後那群瑟縮的老人,「至於那些物資?只要我們能拿下對面的老巢,它們只是暫時寄存。現在……」

  他的視線重新投向對面小區最高那棟樓的天台方向。

  「……就看姜濤這把尖刀,能不能捅穿黑虎幫的心臟了。」

  話音未落!

  「轟!轟!轟——!」

  引擎的咆哮如同飢餓野獸的嘶吼!

  十幾輛改裝過的越野車如同被激怒的鋼鐵公牛,粗暴地撞開小區大門,捲起漫天煙塵,朝著遠方狂飆而去,車身上猙獰的虎頭塗裝一閃而過。

  「來了!」齊鵬飛雙眼微閉,額角青筋微微跳動,無形的精神觸鬚瞬間延伸出去。片刻後,他猛地睜開眼,手指重重按在對講機按鈕上,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老大!林虎帶大部隊走了!最後那輛悍馬!他就在裡面!現在小區里就剩二十幾個看家的雜魚!兩個在一棟二樓望風,剩下的……全在頂樓窩著!」

  滋滋的電流聲後,姜濤冰冷、斬釘截鐵的聲音傳來:

  「收到!計劃開始!胖子,盯緊他們動向!」

  ---

  陽光小區內。

  姜濤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翻過圍牆。

  他貼著牆根疾行,目標明確地撲向大門口那棟充當瞭望塔的單元樓。

  幾步助跑,他雙腳在粗糙的牆面上連蹬幾下,身體如同沒有重量的靈貓,輕盈地翻上了二樓陽台。

  兩個叼著煙、百無聊賴望風的黑虎幫混混,甚至沒察覺到身後空氣的流動。

  「哥們兒,」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在耳邊響起,「風景好看嗎?」

  兩人渾身一僵,猛地回頭!

  迎接他們的,是姜濤那雙鐵鉗般的手掌,精準地扼住了他們的咽喉!

  絕望的窒息感瞬間淹沒一切。在他們因充血而凸起的眼球倒影里,姜濤眼神冰冷如刀。

  「咔!嚓!」

  兩聲清脆、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兩具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軟軟地癱倒在地。

  姜濤按下耳機,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漣漪:「胖子,障礙清除。我現在上樓。你和鄧大爺他們,按計劃去取彈藥。」

  「收到收到!老大牛逼!」齊鵬飛興奮的聲音傳來。

  姜濤彎腰,從屍體旁撿起兩把沾著油膩污垢的砍刀,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指節發白。

  他按下電梯按鈕,猩紅的數字開始跳動。

  「叮咚——」

  一聲清脆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刺耳的提示音,在空蕩的樓道里響起。

  三十二樓到了。

  電梯門緩緩滑開。

  一股混雜著濃烈煙味、汗臭、廉價酒精和隱約血腥的污濁空氣撲面而來。

  兩扇厚重的防盜門洞開著,裡面傳出肆無忌憚的喧譁、狂笑和骰子碰撞的脆響。

  「媽的!樓下那兩個癟犢子!老大前腳剛走,後腳就他媽想偷懶摸魚?」一個粗嘎的聲音不耐煩地吼道,顯然聽到了電梯的聲音,「活膩歪了是吧?滾上來讓老子抽幾鞭子醒醒神!」

  回應他的,是砍刀刀背重重敲在電梯門框上的聲音。

  「鐺!鐺!鐺!」

  聲音冰冷、挑釁、帶著死亡的韻律。

  「操你媽!老子跟你說話呢!聾了?!」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掛著粗金鍊子的壯漢罵罵咧咧地站起身,帶著一股煞氣朝電梯口走來,準備好好教訓這個「不懂規矩」的小弟。


  他罵咧咧地走到電梯口,剛想伸手去揪那「不懂事」的混子——

  「噗嗤!」

  一柄冰冷的鋼刀,毫無徵兆地、極其精準地,從他張開的嘴巴里捅入,帶著無可匹敵的力量,瞬間貫穿了後頸!刀尖帶著粘稠的血沫和碎骨,從他粗壯的脖子後面透了出來!

  金鍊子壯漢臉上的暴怒瞬間凝固,化為難以置信的驚愕和死亡的灰白。

  姜濤面無表情地抽刀,壯漢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他踏著屍體,如同從地獄歸來的殺神,一步跨出電梯。

  「嗨皮牛耶!瑪德發卡兒!」(Happy New Year, Motherfucker!)

  一句冰冷且帶著濃重嘲諷的問候,如同喪鐘敲響!

  下一秒,姜濤的身影化作一道殘影,猛地衝進了右手邊那個喧囂震天的房間!

  三張大桌子,堆滿了花花綠綠的籌碼、撲克牌、骰盅。

  十幾個賭紅了眼的黑虎幫成員,有的在狂笑,有的在怒罵,有的正貪婪地摟著籌碼。

  他們被門口的動靜驚動,茫然地、帶著被打擾的怒火回頭——

  迎接他們的,不是訓斥,而是死亡的風暴!

  姜濤手中的雙刀,化作了兩道絞肉機般的寒光!劈、砍、削、撩!動作快得肉眼難辨,帶著積壓已久的怒火和末世賦予的冷酷殺意!

  「啊——!」

  「我的手!!」

  「救命……」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血肉分離聲、賭具散落聲瞬間交織成一片地獄交響曲!

  滾燙的鮮血噴濺到天花板、牆壁、賭桌、籌碼上,將奢靡的狂歡瞬間染成一片猩紅的修羅場!

  殘肢斷臂四處飛散,剛才還在為輸贏爭得面紅耳赤的人,轉眼間變成了滿地抽搐的碎塊!

  短短兩分鐘,喧囂止息,只剩下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和一片狼藉的死寂。

  姜濤甩了甩刀身上粘稠的血漿和碎肉,粘膩的液體滴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他眼神冰冷,轉身走向下一個房間。

  推開虛掩的房門。

  一股更加濃烈、令人作嘔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濃重的血腥味、排泄物的惡臭、傷口腐爛的腥甜,還有一種……絕望到極致的死氣。

  眼前的景象,讓姜濤這中自以為見慣血腥的人,也瞬間瞳孔驟縮,胃部一陣翻江倒海!

  整個房間,如同一個巨大的、非人的標本陳列館!堆滿了生鏽的鐵籠子!

  籠子裡蜷縮著的,是一個個……勉強還能稱之為「人」的生物。

  有的女人像破敗的玩偶,被扭曲地捆綁成一團,關節呈現出詭異的角度;有的渾身赤裸,皮膚上密密麻麻插滿了鏽跡斑斑的鋼針,如同一個活體針氈,暗紅的血痂覆蓋了大部分皮膚;有的胸口是兩道猙獰的、尚未癒合的刀口,曾經飽滿的部位只剩下空洞和腐肉;更有的肢體殘缺,傷口處胡亂纏繞著骯髒的布條,滲出黃綠色的膿液……

  她們的眼神,無一例外,都是空洞的。

  沒有憤怒,沒有悲傷,只剩下一種被徹底碾碎靈魂後的麻木死寂。

  當姜濤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她們的身體才本能地顫抖起來,如同被投入沸水的蝦米,喉嚨里發出無聲的嗬嗬聲,眼中爆發出動物般的、純粹的恐懼!

  而此刻,主臥的方向,正傳來一陣陣令人血脈賁張、卻又無比噁心的喘息、淫笑和……皮肉撞擊的粘膩聲響。

  「草!」

  姜濤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股冰冷的、純粹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從他身上爆發出來!

  這殺意甚至比面對林躍時更加凜冽!

  「這操蛋的世道……」他低聲嘶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人心……比那些吃人的屍蟲還要惡毒一萬倍!」

  「這群畜生……」他握緊刀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活在這世上……本身就是最大的罪!一個……都不能留!」

  「砰!」

  他一腳狠狠踹在臥室門上!劣質的木門應聲碎裂!

  房間裡的景象更加不堪入目。四個赤條條的男人,正對著床上一個遍體鱗傷、奄奄一息的女子施暴。空氣中瀰漫著淫靡與暴力的惡臭。


  「誰他媽……」

  一個男人罵罵咧咧地回頭。

  迎接他的,是兩道撕裂空氣的死亡寒芒!

  「噗嗤!」「啊——!」

  「別!饒命……」

  「呃啊!」

  求饒聲、慘叫聲瞬間取代了淫笑!屠戮開始了!姜濤的刀光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而高效地收割著罪惡的生命。

  肢體分離,鮮血噴濺,將這間充滿罪孽的臥室徹底染紅。片刻之後,只剩下四具殘缺的屍體和濃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

  姜濤甩掉刀上的血污,胸口劇烈起伏,並非因為疲憊,而是那股翻騰的怒火。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那個蜷縮的身影上。

  她長發散亂地覆蓋在臉上,渾身布滿了青紫色的淤痕和牙印,身體因為恐懼和寒冷而劇烈顫抖著,像一片在寒風中即將凋零的落葉。

  姜濤沉默地扯過床上一張相對乾淨的床單,動作有些僵硬地蓋在她赤裸、傷痕累累的身體上。

  「待會兒……會有人來幫你。」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情緒。

  說完,他轉身準備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獄。

  就在他即將踏出房門的剎那——

  一個極其嘶啞、虛弱,卻又帶著一種刻骨銘心熟悉感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姜……姜濤?」

  姜濤的身體猛地僵住!如同被一道閃電劈中!

  他霍然轉身!

  床上那個女人,不知何時艱難地撐起了上半身,散亂的長髮下,露出了半張臉。雖然腫脹、淤青,布滿了淚痕和污垢,但那眉眼輪廓……

  是李夢舒!

  那個曾經笑靨如花、依偎在他身邊,最終卻親手將他推入地獄深淵的前女友!

  姜濤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設想過無數次重逢的場景,在那些血腥的復仇幻想里,他會如何將她施加給自己的痛苦十倍奉還……可他從沒想過,會是在這樣一個地方,以這樣一種方式,見到這樣一個……如同爛泥般的李夢舒。

  復仇的火焰在胸腔里瘋狂灼燒,可看著眼前這具破敗不堪、眼神里只剩下卑微乞求的軀殼,他手中的砍刀,卻仿佛有千斤重,無論如何也抬不起來。

  恨意、憤怒、一絲難以言喻的噁心,還有……一種更深的、冰冷的疲憊感,交織在一起。

  李夢舒認出了他眼中那瞬間的震驚和遲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羞恥和恐懼。

  她如同一條瀕死的蠕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顫抖著從床上滾落下來,手腳並用地爬到姜濤腳邊。

  那雙曾經精心保養,如今卻布滿污垢和傷痕的手,死死抓住姜濤沾滿血污的褲腿,用盡全身力氣往下拉扯,試圖用這最後一點「價值」換取生機。

  她仰起那張曾經清麗,如今卻扭曲變形的臉,涕淚橫流,聲音嘶啞破碎,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諂媚和絕望:

  「姜濤!姜濤!!對……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的眼神瘋狂閃爍,語無倫次:

  「我陪你!我以後就當你的狗!你讓我幹什麼都行!我……我很有用的!真的!求求你……別丟下我!救救我!!」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鈍刀,在姜濤心上狠狠剮蹭。

  姜濤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血腥、汗臭和絕望的空氣讓他肺部刺痛。

  他猛地用刀背狠狠拍開李夢舒緊抓著他褲腿的手!動作粗暴,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滾開!」他的聲音冰冷刺骨,眼神里最後一絲波動也徹底凍結,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冷漠。

  他站在那裡,看著腳下這個曾經愛過、也恨之入骨的女人,像看一堆骯髒的垃圾。

  時間仿佛凝固了。空氣沉重得讓人窒息。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沒有斥責,沒有嘲諷,沒有報復的快感。

  只有一片徹底的、令人絕望的……漠然。

  他冷漠地轉身,邁步走向門外,再沒有回頭看一眼。


  就在他即將踏出門檻的瞬間——

  「啊——!!!!!」

  一聲撕心裂肺、飽含著無盡絕望、痛苦、悔恨和徹底崩潰的悽厲哭嚎,猛地從他身後的房間裡爆發出來!

  那聲音穿透力極強,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

  緊接著!

  「嘎吱——吱呀呀……」

  是老舊窗戶被粗暴推開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然後——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重物砸在爛泥里的巨響,從樓下清晰地傳來!

  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死寂。

  姜濤的腳步停頓了半秒。

  他閉上了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再睜開時,眼底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只剩下岩石般的堅硬。

  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像嘆息,又冷得像冰: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所有的前塵舊怨,愛恨情仇,隨著那聲沉悶的墜地聲,徹底煙消雲散。

  從此刻起,只為自己而活。

  ---

  電梯間。

  「叮咚——」

  電梯門再次打開。

  路雯雯帶著七八位眼神惶恐、但強自鎮定的老婆婆走了出來。

  她們手裡拿著乾淨的布和水。

  路雯雯一眼就看到了如同剛從血池裡爬出來的姜濤,心頭猛地一緊:

  「姜濤!你……你沒受傷吧?」她上下打量著他,生怕看到什麼可怕的傷口。

  姜濤緩緩搖頭,動作顯得有些僵硬。

  他沒有解釋身上的血污,只是抬起沾滿血漬的手,指向那個傳出微弱嗚咽聲的、堆滿籠子的房間。

  「去……幫幫她們。」他的聲音異常沙啞低沉。

  路雯雯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小心翼翼地探頭看向房內。

  只一眼!

  路雯雯的瞳孔瞬間放大,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胃裡翻江倒海,她死死捂住嘴才沒當場嘔吐出來。

  「天……天啊……」她倒抽一口冷氣,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那超越想像的,令人髮指的殘忍帶來的極致衝擊!

  「畜生……一群該死的畜生啊!!」她低聲嘶吼,聲音里充滿了憤怒和後怕。

  她無比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了跟著姜濤,如果落入黑虎幫的手中……她不敢想像自己會變成籠子裡那些「東西」的哪一個模樣!

  姜濤沉默地抬手,輕輕拍了拍路雯雯肩膀。

  「先別告訴她們的家人,」他的聲音低沉而疲憊,「讓她們……先冷靜一下,她們現在……承受不了更多了。」

  路雯雯用力地點頭,她深吸幾口氣,努力平復情緒,帶著老婆婆們,滿懷悲憫地走向那間人間地獄。

  就在這時!

  耳機中,齊鵬飛的聲音突然響起:

  「老大!緊急!!林虎……林虎帶著人殺回來了!!」

  「車隊速度極快!!」

  「我們……我們手裡只剩兩把手槍!根本……根本擋不住多久啊!!!」

  姜濤的眼神驟然一凝,猛地挺直脊背,剛才那一絲疲憊瞬間被凌厲的殺意取代。

  「別慌!」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如同出鞘的利刃,穿透了耳機的雜音,「守住位置!我馬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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